这是震前航拍的四川省芦山县龙门乡田园风光(2013年3月20日摄)。新华社

此刻,

有谁在某处哭,不停呼喊着你的名字。

疼痛从村庄传来,来到新闻的中央。

我们在海量报道中寻找,试图拼凑属于你的完整段落。

留一段文字纪念。为所有知道你名字的人。

也为我们自己。

语言如此粗暴,但生者竟只能这样。

平凡如你,平凡如我。

笑过、哭过,爱过,活过。

设计:王兆龙 制作:韩兴旺 韩振华 内容:令少华 张克侠 傅艳 统筹:奚流 魏传举

女,终年17岁,芦山县人,正在念高二,学习好,是全年级第14名。她的愿望是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当英语老师。

上午10点,两位武警从废墟中找到了岳宇珊。

她还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内裤,全身土灰,已看不清面容。

没有流血,没有呼吸,表情平静。就像五年前的哥哥陆林旭一样,好像睡过去了。

母亲陆静康本来想给女儿换一身漂亮衣服。娃娃爱美得很。可是所有衣服都埋在了废墟里。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武警抬走,连脸都没来得及给她擦干净。

五年前,汶川地震的余震带走了新婚一年的儿子,这一次,芦山地震带走了17岁的女儿。

50岁的陆静康已将眼泪哭干,心像房子一样塌陷。

“老天太凶了,对我太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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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 搜狐网(作者 王奕)、扬子晚报(记者 肖雷)报道

男,终年40岁,宝兴县穆坪镇新光村人。地震时在离家3公里处,被飞石击中身亡

地震袭来时,刚下夜班的周慧军正骑着摩托车往家赶。

两块飞石从山上滚落下来,将他死死压倒在公路边的防护栏上。

直到地震第二早晨,村民们沿着省道210线寻找失踪者,才在大渔溪沟口附近找到他的遗体。

周慧军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大女儿15岁,儿子13岁,都还在念书。

邻居说,周慧军为人很地道,邻居大事小事,他都会赶来帮忙。

所以同村的十几位村民,愿意冒着塌方危险,用四根竹竿,轮流“把周兄弟带回家。”

落叶归根。27小时后,伴随着阵阵鞭炮声,周慧军终于回到家。

可是家却失去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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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华西都市报(记者 梁波 李鑫 徐湘东 田雪皎 程渝)报道

女,终年80岁,芦山县龙门乡王家村人。遵照老伴的意愿,她被埋在屋外头的坡上

这是被转院治疗前,80岁的陈得荣对相濡以沫近60年的老伴李启琼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被转走后不久,老伴李启琼就去世了。他以为她会被转去雅安市治疗,其实被转院的是自己。

因为医生认为他还可以救。震后的芦山县人民医院“没有麻药,也根本没有办法接骨头”。

地震发生时,陈得荣被墙砸断了脚,骨头都露了出来,还使劲喊人救妻子。

大儿子冲进客厅,发现沙发上的母亲被压在整堵墙下,砖头从头铺到脚,基本看不清人。

虽然马上就被装水泥的“斗斗车”送去抢救,路上还搭上好心的私家车,但老人家最终伤重不治。

陈得荣和李启琼17岁结婚,陈得荣参军四年,李启琼一直等。后来李启琼得了风湿走不动,陈得荣照顾她半生。

如果没有地震,李启琼会坐在客厅裹着褪色绯红布的沙发上“听”电视,陈得荣会为她煮一碗素面,不放海椒。午后到院坝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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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新华网(记者易凌 李来房)报道

男,终年44岁,宝兴县灵关镇钟灵村八组村民,地震发生时,被工厂倒塌的门柱砸中

即将入土的杨世凯躺在冰冷的地上,盖着彩条布。旁边放着他脱下来的衣服。太旧了。

现在,他穿着原本为76岁的老父亲准备的寿衣,躺在为老人准备了多年的棺材里。

女儿步行十几个小时回家,扯不到白布,头上围了一根麻绳为父亲戴孝。不能每周五都跟父亲打电话了。

杨世凯每天工作12个小时,打钙粉。妻子岳开锦常常嘲笑他粉尘满面,像个卖面粉的。

最初,岳开锦找了五个小时,也没有发现被门柱砸在下面的丈夫。直到她绕到门柱另一边,看到只有拇指长的衣服露出来,还有左侧的一只耳朵。

她用针将他左侧划烂的脸缝合。脚板被砸成了三截,她小心地托起来,让它保持连在一起。

她摸索着找出他的身份证,用黑黢黢的手摸着。她说,你看,我打建筑零工手上全是伤。

她对参加葬礼的人说,家里都砸了,没东西招待你们。以后一定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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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新京报(记者 张寒)、南方周末(记者 张育群 雷磊)报道

男,终年11岁,芦山县龙门乡青龙场村人

母亲岳龙志上山采春笋,两个儿子都还在睡觉,全然不知命运劫数悄然降临。

那是一栋砖木结构房屋,李俊林被倒塌的一面隔墙砸在身上,头部肿胀,鼻口出血。

哥哥和六七个邻居一起也没能把他从死神手中抢回来。在送往雅安医院途中,李俊林因伤势严重,告别人世。

当天下午,年仅11岁的少年被亲属埋葬。

岳龙志是个不幸的女人,两任丈夫相继过世。十年来,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家里仅有6分田,每个月有几十元低保。

儿子没了,岳龙志希望能得到一点补助。但截至记者采访时,她还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法。

地震第二天,龙门乡隆兴村的村民在路边举起“缺水、缺粮、缺帐篷”的标牌。

由于交通拥堵等各种原因,目前龙门乡的生活物资短缺现象还比较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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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潇湘晨报(记者 周喜丰 谢长贵)报道

女,终年45岁,芦山县龙门乡隆兴村人,地震发生时,她正在喂兔子,丈夫和两个女儿都不在家

地里的豌豆苗和家里养的兔子都还在,女主人王琼没了。

和多数遇难者一样,地震第二天,简单的葬礼之后,王琼被掩埋在后山。

在临时搭建的棚子外,出门挖沙没能见到妻子最后一面的丈夫张德文一言不发,站在废墟上发呆。

12岁的女儿张艳玲刚上初一,喊妈妈一直喊到嗓音嘶哑,没人应声。因为住校,她一周才能见妈妈一次。

大女儿张艺川,在芦山县人民医院护士,忙着救人,事后知道消息后疯跑回家,悲伤之后又要极力控制,赶回医院。

在大女儿眼中,母亲虽然只是普通农家妇女,但为人和善,从不恶言相对,从不计较得失。

在准备医考的时候,每天看书复习,妈妈都是把核桃敲开后,把核桃仁递到女儿嘴边。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妈妈,她本来准备存点钱带她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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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新京报(记者 李超)、财新网(记者 谢海涛 王婧)、南方周末(记者 张育群 雷磊)报道

男,终年不详,雅安市雨城区中里镇龙泉村五组人,和自己的父亲、儿子一道遇难

杨善兵一家6口人,4人被埋。

只有一早去地里看玉米的老母亲以及下楼玩耍的大儿子逃过一劫。

成都商报称,20个邻居动用了千斤顶、铁锹、绳子、肩膀和双手营救,9小时没歇气。

汶川大地震之后,村里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家遭了灾,大家都要帮。

而新华社报道显示,共有20余名消防官兵,一百余名党员、民兵和预备役官兵、十多名医护人员和一台挖掘机参与了这次救援。

残酷的是,最终仅有杨善兵的妻子岳安红成功获救,杨善兵和他的父亲、儿子都“放弃了”。

一位村民擦着眼泪说,杨善兵被发现时,“左手压断,紧紧抱着儿子,孩子的脸紧贴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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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人民网(记者 冯亚涛)、成都商报(记者 祝迅 张漫)、新华视点报道

女,终年不详,芦山县龙门乡隆兴村人,一位4个月大幼儿的母亲。

患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便的骆琼英,刚把4个月大的儿子推到床下,房子就塌了。

骆琼英遗体躺在担架上,孩子饿了,邻居给他喂饱了奶。孩子还小,浑然不知妈妈刚刚离去。

据媒体报道不完全统计,芦山地震中,至少有三位母亲为救孩子遇难。

芦山县清仁乡,母亲王美为返身进屋救女儿李媛媛,被埋在坍塌房内,不幸双双遇难。

芦山县双石镇双河村,37岁的母亲杨双梅被刨出来时早已没了呼吸。而她怀中8岁的儿子右手受重伤外,生命无碍。

49岁的母亲邹汉君,没让7岁的儿子受一点点伤。

从报道无从知道她的籍贯,记者看到她时,她的遗体静静地躺在芦山县人民医院后面的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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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四川在线(记者 陈昊 刘睿 向宇)、新京报(记者 朱柳笛)、华西都市报(记者 李鑫)、南方周末(记者 张育群 雷磊)报道

男,终年59岁,芦山县双石镇人,地震来临,卧病在榻来不及逃。此生错过60寿宴

儿子杨永洪追悔莫及。

10年前,山洪打垮了老宅,杨兴军发疯似的将儿子从土里挖出来。这次杨兴军病了,为有照应,儿子将他送回老家,却赶上地震。

早年,离了婚的杨兴军担心续弦对孩子不好,不肯再婚,独自将3个儿女拉扯大。

他没啥手艺,日子最窘迫的时候,为了还债,到煤矿干体力活。

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他最大的爱好是带孙子和孙女,还好抽口旱烟。

杨永洪本想借着父亲60岁大寿的机会,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一切被地震改变。4月21日,杨兴军被装进棺木,抬上了后山土葬。

葬礼简短而仓促,杨永洪打算灾难过后,请法师去墓地,好好为父亲念念经,“让他走得安心些,风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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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新京报(记者 朱柳笛)报道

女,终年12岁,芦山县石延乡青江村人,留守儿童,为救弟弟遇难

8点刚过,陈宇和聂祖淞姐弟俩出门倒垃圾,俩人一进家门地就开始颤了。

12岁的姐姐陈宇扑在2岁零3个月的的弟弟身上,自己背上了整堵墙。弟弟受轻伤,姐姐手脚俱断,送医途中不治。

陈宇和弟弟同母异父,两人都是留守儿童。

如果没有这次天灾,姐弟俩可能在五一见到在雅安打工的妈妈。或许在春节,他们就可以和在太原打工的爸爸团聚。

在芦山县清仁乡,8岁的王晶晶起个大早写作业,门顶垮塌的水泥板砸中了她。

如果水泥板没塌下来,晶晶和双胞胎妹妹莹莹一起,将在10月迎来9岁生日。

从今以后,幸存下来的聂祖淞和莹莹,只能孤独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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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综合成都商报(记者 姜山 王欢)、华西都市报(记者 李媛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