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绿色、南方周末联合62家动保组织呼吁:

拯救黑熊,淘汰活熊取胆业![专题][呼吁信全文]

张小海[微博]

亚洲动物基金中国区外部事务总监

·在目前这个多头管理的情况下,养熊业的淘汰不是一个部门能做决定的,而是需要更高层的国务院来做。

·中国的养熊业,只有中国人自己来解决,西方的声音再大,中国人不觉得是个问题也不行。

·如果以取熊胆为主业的公司还想扩大规模,想上市,等于是自取灭亡。

   绿问实录
 
绿问:如果取缔这个活熊取胆业,您说要一步一步的进行。怎么一步一步实现?

 张小海:到今天这个局面有这么多反对的民意已经表达出来,有这么多替代品被认同了,这件残忍的事情被大家都反对了,我们觉得,国家层面关于淘汰养熊业的决定应该做出来了,并且给出一个淘汰的时间表。淘汰养熊业的决定做出之后,才能够谈怎么去执行。那时,政府机构、我们动物保护组织等才有机会坐在一起去讨论解决方案。

 这个决心出来以后,我觉得有几个基本步骤可以执行:养熊场不准再增加取胆熊的数量,停止繁育,停止熊场之间熊的贸易;停止对熊胆药的批复和审查,海关要更加严格的审查。北方很多养熊场是把熊胆带出去卖给韩国人的,因此要进一步严格限制这个销售渠道。

 同时,我们也不想看到政府淘汰养熊业的决定出来以后,对熊,对养熊为生的人就不负责了。我们作为动物保护组织,更希望看到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一步地一步推进这个过程。我们不愿意看到,淘汰养熊业以后,熊就被杀掉了,熊老板因为不能卖熊胆了,就把熊掌卖出去,这是违法的。

绿问:您刚才说,希望政府部门立刻做出淘汰的决定,具体说有哪些部门呢?

 张小海:养熊业这个行业不是一个部门管理的。养熊场大多数都是林业部门给发的证,驯养繁育许可证是省级林业部门发的。但同时,这个行业是和其他部门关联的,比如说卫生部门,其中包括中医药管理局、药监局,甚至还和工商部门有关,因为这些养熊厂一旦有养熊繁育许可证的话,就是一个合法注册的企业。

 在目前在这个多头管理的情况下,养熊业的淘汰不是一个部门能做决定的。所以,这个决定,需要更高层的国务院来做。比如说国务院出一个政策性的文件,对这个行业进行逐步地终止。

吉林养熊场最多是因为韩国对熊胆的需求旺盛
绿问:现在已经有20个省是没有养熊场的,去年山省也关掉了最后一家。为什么有些省能够主动关掉养熊场,而其它省就不能呢?

 张小海:这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在养熊业的历史中,养熊厂的分布基本上是东北、西南,包括东南的一部分。多数在东北和西南,这两个地方是什么原因使熊厂多呢?东北面对了一个韩国市场,韩国对熊胆需求旺盛,中国养熊厂密度最大的地方,应该是吉林的延吉,那个地方实际上是面对韩国市场的。

 而有一些省份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养熊场的,比如新疆,比如北京。活熊取胆在国际上有很大的争论,如果这个城市还有活熊取胆业,对申办奥运是不利的。包括北京的林业部门早期也有这方面的意识,他们很早就取缔养熊场了。

绿问:提到国际上对活熊取胆的态度,能不能谈一下是什么情况?中国允许活熊取胆业合法存在,是否有损国际形象?

 张小海:首先,西方国家就从来没有过养熊场,他们不相信中医,也就不会因此去弄熊胆。但是长期以来西方国家的媒体和公众知道中国有养熊场的,都持非常强烈的反对态度,这个是可以想像的。像我们亚洲动物基金本身就是在香港注册的,由英国人创办的基金会,也是代表了来自西方的声音,希望淘汰养熊业。

 但中国的养熊业,只有中国人自己来解决,西方的声音再大,中国人不觉得是个问题也不行。我们一直在强调中国人的事情由中国人来解决。

 另外,据我们了解,以前在越南也有养熊业取胆的,但他们在1992年就已经立法,宣布养熊业是非法的了。越南的做法,对中国来讲也是值得借鉴的。

熊胆的入药作用已经可以被中草药以及人工熊胆所取代
绿问:如果养熊业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中医上对熊胆的药用说法,那么现在熊胆的入药作用,已经可以被中草药以及人工熊胆替代,养熊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张小海:这个又是很复杂的,中医里面众说纷纭。我们也是外行。但我们首先要讲的,熊胆能治的病都是小病,不是什么致命的必须要熊胆才能治的大病。其次,有很多草药可以治熊胆能治的病,因此完全可以被替代。

 同时,中国有一个药品研究所已经对人工熊胆研究了三十年。据他们自己讲,这个人工熊胆拿到检验部门去检验,检验结果上分辨不出是人工还是天然的。类似这种信息,已经可以说明,熊胆是可以替代的,对一些病,它绝不是唯一的药。

四川新都龙桥是中国唯一的黑熊救护中心
绿问:现在中国的黑熊救护中心,只有在四川新都龙桥的这一家吗?

 张小海:对,就我们一家。

绿问:刚才提到,不希望中国的熊场一夜之间大规模关闭,因为你们对黑熊的救护能力也是有限的?

 张小海:我们的救护中心并不是为了把所有的熊接过去而建立的,这个救护中心是根据我们和政府部门的协议建立的。这个协议是讲在2000年的时候要救助500头黑熊,到现在我们只救助了277头。而且还死了100多头,也在只有170多头,这都10年了。

 我们的救护中心,容纳不下全中国1万多头黑熊。即使容纳得下,我们也养不起这些黑熊,以我们亚洲动物基金会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养熊业最终的制止需要各统一的安排,政府也应该承担政府的责任,社会力量应该承担社会的责任

 如果我们不做出淘汰的这个决定,熊的数量会继续涨下去。2006年的时候,中国的养熊场有7000多头熊,而到今年,保守估计已经有1万多头了。再过两年,就可能有两万多头熊,这个代价会越来越大,解决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绿问:黑熊救护中心养一头熊一年要花多少钱?

 张小海:我们救护中心的救护,给这些黑熊的福利待遇比较高,包括提供的食物、环境,对它照顾的精度比较高,其中包括对很多重病熊的治疗。整体的费用平均到每个熊身上,一个月都要几千块钱。

 我们自己也探讨过,未来养熊业如果真的被淘汰以后,很有可能熊场就地改造成救护中心,对黑熊的福利标准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费用可能会低一些。如果都按照救护中心的标准去做,可能会昂贵很多。

人不应该关心动物虐待的问题吗?
绿问:咱们怎么去说服这样一种观点:就是人的福利还没解决掉,为啥去关心动物的福利?关系到淘汰养熊业以后,养熊户的利益损失问题。

 张小海:这两件事是不矛盾的,并不是说去做动物的福利,就不关心人的福利了。亚洲动物基金从救助第一头熊开始,就在支付补偿金。

绿问:支付给养熊户?

 张小海:对,养熊户都可以拿到补偿金,一直到去年救助的熊,我们都在支付补偿金。这个补偿金给谁呢?就是给人的。实际上我们还是更关心人的。

  再进一步讲,做动物福利,做动物的这种反虐待,实际上对人类自己是有帮助的。中国社会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头,才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动物福利问题。

  我经常讲,在社会上经常做假药、假奶粉、有毒奶粉,他的心很硬,对待同类都是残酷的做法。动物保护这件事情不是说为了保护动物而保护动物,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对提升人类的伦理标准是有好处的。

即使没有亚洲动物基金会的工作,养熊业注定也是要灭亡的
绿问:关于反对归真堂上市的事情,你们的看法是什么?

 张小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应该是民意的表达,这件事情的发展是从春节前就开始的,很多人都在呼吁抵制。我们是到了2月14号才发了一个声明。

 我们这个声明最主要还是拿归真堂上市这件事来说反对"活熊取胆"的事,而不是针对它一家企业。我们工作的目标是想取缔养熊业。归真堂这样一个养熊场上市,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我们当然反对养熊场上市。因为我们反对活熊取胆这个行业继续发展。

绿问:在归真堂之前有类似的以活熊取胆为主业的企业上市吗?

 张小海:就是上海凯宝。当时上市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后来,我们才知道它是一个有熊场的企业,而且还是一个熊胆销售大户。我们也曾经给他们提出过建议,去年八九月份,我还亲自到他公司去过一次,想跟他们谈一谈,希望他们设法转型,转到使用人工熊胆层面去,或者说不用熊胆来造药。

绿问:他们当时没有任何回应?

 张小海:没有任何回应,但是我注意到,他们今年把唯一的一个熊场卖掉了。我比较善意地理解为,他们是想切割掉有熊胆的这块业务。因为确实受公众关注多,压力大。

 

绿问:对于活熊取胆业下面可能的发展,您有一个怎样的态度?

 张小海:几年前我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说,即使没有亚洲动物基金会的工作,养熊业也是注定要灭亡。

 这个社会越来越文明,人们反对残忍的事情会越来越强烈。那么,它的市场肯定要缩小。如果以取熊胆为主业的公司还想扩大规模,想上市,等于是自取灭亡,是他们自己把反对的民意给吸引过来的。吸引来了无数的指责,这个行业因此也受到巨大的冲击。这是它自找的,因为本身残忍的事实是不能够否定的,这个残忍的事实注定会在某一天受到致命的打击。

   编后语
  拯救黑熊,淘汰活熊取胆业!
  这已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民意诉求。腾讯绿色、南方周末呼吁全国网友参与养熊场、熊胆制品调查:11个省份,97个养熊场,92种疑似未经批准的含熊胆制品。
  让我们以实际行动,揭示一个真实的养熊行业面目,助力有关部门重新审视行业存在的必要性,早作抉择……拯救黑熊,我们一起行动! 进入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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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李玉霄、adin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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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王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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