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档经历:双手捧出留法中国学生档案

向警予24岁赴法勤工俭学

2011年3月2日,在两名法国外交部人员的带领下,我们进入安保森严的法国外交部档案馆。经过层层安检、越过重重防护门,我们最终进入藏在馆内深处的查档中心。

两位外交部人员举手投足之间将对历史档案的呵护表现到了极致:他们如同呵护珍宝一般,将密封在防护袋里的档案袋用双手捧出,轻轻平放在桌子上,之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袋上的绑带,再用手指把袋口上的褶皱依次捋平,确认不会对里面的档案造成损坏后,才把有关当年中国学生留法勤工俭学的珍贵档案慢慢地取出。

随后在我们查档和拍照的过程中,两名外交部人员一直耐心地在一旁守候。从他们的目光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对历史遗存的尊崇和珍爱。

法国外交部人员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份“华法教育会学生名册表”,分上下两册,上面记录着通过华法教育会参加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的全部学生名字,共1122人。

在湖南籍的学生名册部分,我们找到了向警予的名字。名册上记录着她留法时的年龄为24岁,籍贯溆浦,赴法性质为勤工俭学。

华法教育会学生名册表”上,记录着向警予赴法勤工俭学时的个人基本信息

向警予在“华法教育会学生名册表”的个人基本信息

档案故事:向蔡筑同盟 毛泽东致祝贺信

勤工俭学 向蔡同乘邮轮赴法

1916和1917年,蔡元培、李石曾等人先后在巴黎和国内成立华法教育会,组织学生参加留法勤工俭学运动。

1919年底,一群受到进步思潮影响的青年学生,满怀救国热情,从上海踏上“盎特莱蓬”号法国邮轮,向自由的故乡——法国奔去。蔡和森、向警予二人就在这艘邮轮上。

在35天的航程中,蔡和森和向警予经常在一起看日出,讨论政治和学术问题。他们渐渐发现两人在志趣和理想方面有很多相通之处。

蔡和森与向警予在蒙塔尔尼公校勤工俭学合影

蔡和森与向警予在蒙塔尔尼公校勤工俭学合影

命运巧合 两人都曾誓言不婚

蔡和森和向警予的自由恋爱在当时可以说是开创历史的。两人反对旧式婚姻、追求自由爱情的共同理念,在当时被认为是“对传统的颠覆”。巧的是,在踏上赴法征程之前,蔡向两人都曾立下终身不婚的誓言。

1918年,“湘江三友”一起来到岳麓山爱晚亭谈古论今。当谈到个人婚姻问题时,毛泽东提议为寻求救国真理,甘愿终身不娶。蔡和森、萧子升对此倡议也深以为然。

而向警予自幼深受留学日本的大哥影响,思想进步,在家乡湖南溆浦县开女子入校读书之先例;后创办溆浦小学堂,并担任校长,为更多中国女性解开了裹脚布。

当时的湘西护国军司令周则范想娶她做二房夫人,向警予坚决反对,发誓“终身不嫁,以身许国!”

为避免周纠缠,向警予奔赴长沙,发起女子赴法勤工俭学运动,并加入新民学会,成为第一个女会员。

蔡和森、向警予、蔡畅、李维汉等在蒙达尼公园合影

蔡和森、向警予、蔡畅、李维汉等在蒙达尼公园合影

结成“同盟” 毛泽东致信贺喜

1920年2月,蔡和森、向警予等30余人抵达蒙达尔纪,女生都进入蒙达尔纪女子公学学习,男生则被安排到蒙达尔纪男子公学。入学后,向警予白天打工,晚上学习法文,短短几个月后就能读法文版的《共产党宣言》等马克思主义著作。她广泛接触法国工人阶级,进一步坚定了共产主义信念。

1920年5月,蔡和森和向警予在学校一间木板平房里,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又有意义的婚礼。两人的结婚照为他们同读一本马克思《资本论》,表明他们的结合不仅是结成感情上的同盟,更是革命理想事业上的同盟。

婚礼上,这对新人分别朗诵了两人在恋爱过程中互赠的诗歌,之后他们还将这些诗作结集出版,题目为《向上同盟》,分赠给亲朋好友。人们此后把二人称为“向蔡同盟”。

同年7月6日至10日,新民学会会员在蒙达尔纪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对中国的改造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向警予坚定地支持蔡和森提出的组织共产党、实行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革命主张。?

1920?年?11?月,当毛泽东闻听蔡向结婚的喜讯后,致信说:“我听得‘向蔡同盟’的事,为之一喜,我们正好奉向蔡做首领,组成一个‘拒婚同盟’。”这里讲的“拒婚”,是反对旧式的婚姻,追求自由的爱情结合。

蔡和森与向警予在法国蒙达尼结婚

蔡和森与向警予在法国蒙达尼结婚

先后归国 成为政坛杰出人物

1921年底,蔡和森等人因为领导留法学生争回里昂大学的入学权的斗争而得罪法国当局,被强行遣送回国。不久,已有身孕的向警予也回到了中国。回国后,他们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我党最早的一对夫妻党员。

此后短短几年时间,夫妇俩迅速成长为中国政治舞台上叱咤风云的革命人物:蔡和森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局的核心成员,向警予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女性中央委员、杰出的妇女运动领袖。夫妇俩同时当选为中央委员,共同投身于革命事业,这在党的早期奋斗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在俄罗斯国家档案馆解密档案中找到的蔡和森照片

在俄罗斯国家档案馆解密档案中找到的蔡和森照片

先后牺牲 同盟延至生命终点

1926年,由于生活习惯不合等原因,向警予与蔡和森在莫斯科理智而平静地分手。然而,令人肃然起敬的是,他们的理想、事业和友谊的同盟却延续到他们生命的终点。

1928年5月由于叛徒出卖,向警予在武汉英勇就义,年仅33岁。向警予牺牲后,蔡和森悲痛不已,撰文《向警予同志传》悼念自己的革命伴侣。三年后,蔡和森在广州英勇就义,时年36岁。

“革命夫妻有几人,当时蔡向各成仁。和森流血警予死,浩气巍然并世尊。”这首新中国诞生前夕,著名诗人柳亚子先生为缅怀蔡和森与向警予写下的诗,给“向蔡同盟”以最好的褒奖和注解。

青年时的向警予

青年时的向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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