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档记录:拿到梁启超专访档案颇费周折

遭遇地震 见面拖了三个月

拿到梁启超专访档案颇费了一番周折。今年2月16日,记者辗转与日本研究中国共产党史的专家石川祯浩取得了联系,在与他沟通这个时期的档案时,石川说,他手里有一份1903年梁启超接受北美社会主义者采访的记录。

石川强调,“这是一份应该在中国还未被披露过的档案,我想对你们的报道会有所帮助。”

3月11日,记者已为赴日采访做好一切准备,就等第二天的飞机。谁也没想到,当天下午,日本爆发了9.0级强震。航班取消,行程终结。东海由此变得无法逾越。

记者急忙电联石川教授,但听筒中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忙音。直到第二天,记者通过电子邮件才和石川教授取得了联系。

石川一切安好,档案也安然无恙。可是采访却变得遥遥无期。

因为,记者已临危受命,从寻档改为地震报道,尽管第二天就飞赴日本,但因一直身在抗震第一线,与石川所在的京都渐行渐远。

直到5月,日本从地震的阴影中逐渐走出,记者才再次踏上前往日本的路途。

5月3日,在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记者终于拿到了这份宝贵的档案。石川说:“你是看到这份档案的第一个中国人。”

“吾国革命第一大功臣”梁启超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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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故事:梁启超与北美社会主义者的思想碰撞

专访曝光 梁启超西方探主义

这是一份6页的报告,刊登在北美著名的社会主义杂志《国际社会主义评论》1903年第三卷第12期上。报告的作者是约翰·维斯顿·黑格利,他是一名记者,也是一位社会主义。

说起这份档案的由来,石川连称“意外”。他说,在研究《梁启超年谱长编》时发现,梁启超曾在纽约接受过采访。他直觉认为,这份采访记录应该刊登在北美的社会主义杂志《国际社会主义评论》上。于是查阅了1903年前后刊发的这份杂志,没想到在纽约的采访没找到,却意外发现了这份档案。

石川说,维斯顿曾积极在北美向中国人宣传社会主义思想,也想通过这些人了解中国的社会情况,不过在当时的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中国的报告资料很少,因此梁启超的到来对维斯顿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因为通过对梁启超的采访,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一位是对东方大国的社会主义发展状况充满好奇的北美社会主义者,一位是对西方的社会主义有太多的问题要发问的中国进步人士,所以两个人的碰面,注定要碰撞出火花。

梁启超54岁时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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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主义 梁启超反身成为采访者

维斯顿在文中介绍说,虽然是他邀请梁启超进行采访,但是梁启超却“身怀政治指导者的能力”,所以采访实际上是在相互的问答中进行的,而且梁启超的提问数量还略占上风。

这种情况在他们探讨“社会主义”问题时,表现得尤为明显。维斯顿说,当时梁启超曾问他:“你是否认为社会主义和柏拉图的理想国有相同之处?”

维斯顿惊讶于梁启超会谈到柏拉图,不过,他还是就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回答。他说:“理想国只是理想家描绘的世界景象,在众多的理想社会中,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能够像社会主义一样有实现的可能。”

有了这个开端,之后两人的谈论范围更加广泛,围绕社会主义理论,他们还谈及了“虚无主义”、“利益分配制度”等。

用维斯顿的话说,梁启超通过将“社会主义”与上述问题的对比,对社会主义有了更加充分的了解与渴望。

而事实上,维斯顿的这篇专访文章,围绕着“社会主义”的讨论占据了大部分篇幅。

“苏报案庭审记录表露邹容思想向社会主义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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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疑问 社会主义工人咋开工资

不过,梁启超并不单单对社会主义理论情有独钟,他对社会主义运动中遇到的具体问题也虚心求教。

“每天只工作三四个小时的工人,如何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报酬呢?”梁启超就社会主义中的薪酬问题发问。

而维斯顿也根据当时的情况给予回答:现在的美国,每产出价值6美元的商品,资本家能够得到5美元,而劳动者却只能得到1美元。只要实现了社会主义的分配制度,劳动者就可以获得远高于1美元的收入。

为此,维斯顿还特意解释说,这不是生产力的问题,而是生产关系的弊端。之后,两人还就“社会主义者是否应该支持工人罢工”、“社会主义者应如何接手铁路”等现实问题进行讨论。

用维斯顿的话说,梁启超一直在接受专访的同时,给自己的“社会主义”疑问寻找答案。

东方人探索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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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路 坚信中国能走社会主义

不过,最终两个人的讨论还是落在了中国是否能够走社会主义道路上来。

通过梁启超的介绍,维斯顿了解了当时中国的社会状况。

他在文中写道,“梁启超有着优秀的思想理念”,他甚至断言,在当今世界广泛的社会主义旗帜下,再加上如此优秀的中国人,相信中国必定能在百年内实现社会主义。

维斯顿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他说,“(一个社会主义者)正如高山之巅的一粒滚落的小雪球,随着不断滚动,它会越变越大,最终将成为不可阻挡的雪崩。”

在维斯顿眼里,社会主义革命与此如出一辙,社会主义者的支持,配合产业革命的发展,社会主义终究会达到它的巅峰。

1921年7月1日,中国共产党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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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意义:折射出中国探索社会主义的曲折

充分印证了梁启超不落人后的社会主义知识

"这是一份还未在中国披露的档案",石川说,梁启超作为中国改革运动的第一人,在北美本土的社会主义者面前也有着不落人后的知识,这点从档案中能充分印证。

而且,对于自身的改革运动构想,梁启超在经历了"打倒专政"、"树立立宪政府"之后,在思想上走向了组织社会主义政党的道路。

在石川教授看来,梁启超是中国近代西洋学术的介绍者,在中国清朝末年这个时间节点上,也是将社会主义介绍到中国的先驱,因为他在逃亡日本的过程中,受到了社会主义思潮影响。

这一变化在这份报告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可以说,这份报告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中国先进人士逐渐向社会主义靠拢的过程。

1848年1月《共产党宣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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