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周年特别报道系列之六

第二十四期

 

对话朱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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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人物:朱红军

 

  朱红军,是南方周末资深记者,代表作品《少年血泪铺就黑工之路 豫晋警方酝酿联手解救》、《东汽中学:校庆与校殇的距离》、《国家救援队怒批劣质工程:混凝土里全是铁丝》。
  《少年血泪铺就黑工之路 豫晋警方酝酿联手解救》曾经获得腾讯网华语传媒盛典之年度调查报道。对其评语是:黑奴窑工一经披露,便引发全国媒体的关注。南方周末一如既往对重大事件进行关注,通过扎实调查,揭开真相。此后,该报又连续两次刊发追踪报道,揭示了与此百年不遇丑闻盘根错节的各方丑态,并独家报道了案中“深喉”“小辛”的真实故事。

 

《深度对话》往期回顾:

(一)对话范跑跑妻子:

美忠是个好男人

 

(二)对话徐光兴教授:

地震心里伤害恢复至少十年

 

(三)对话校长刘亚春:

北川中学哪有几十个亿

 

(四)北川幸存高三教师

的五年网络生涯

 

(五)对话民工律师周立太:

怕?老子就不上庭了!

 

(六)对话记者简光洲:

我为何第一个点“三鹿”的名

 

(七)对话航天四老屠守锷:

毛主席说导弹卫星我们都要

 

(八)对话记者孙春龙:

感谢温总理,我是他粉丝

 

(九)对话原住民高金素梅:

日本还没道歉,我们还在诉讼

 

(十)对话教授展江:

“封口费说明有媒体堕落了”

 

(十一)对话李鸿谷:

周老虎在今年还能成头条么

 

(十二)对话曹轲:

中国的报道是最透明的

 

(十三)对话钱钢:

我们的安全来自信息的透明

 

(十四)对话庄慎之:

我眼中的“网络威胁论”

 

(十五)对话鲁元珍:

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十六)对话张鸣:

敢告我反革命,让你不及格

 

(十七)对话白血病儿之父:

我要向总理磕一辈子头

 

(十八)对话前驻法大使:

中国30年没做过亏心事

 

(十九)对话闾丘露薇:

媒体应该怎样关注灾区

 

(二十)对话新华社记者朱玉:

“史上最牛校长”发现者

 

(二十一)对话北川籍记者郑楮:

那天,所有人都成了灾民

 

(二十二)新闻晨报记者张源:

没有一个地方像北川让我牵挂

 

(二十三)中青报冰点林天宏:

回家背后中华民族的坚韧

 

(二十四)南方周末朱红军:

真实基础上的主旋律才更持久

 

(二十五)南香红:

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六)新京报张寒:

有些悲伤始终活在他们心里

 

(二十七)新闻晨报杨海鹰:

登上军方直升机的女记者

 

(二十八)对话张悦:

灾区老百姓才是英雄

 

(二十九)中国新闻周刊杨龙:

让灾民平静生活吧

 

(三十)史上最牛代课教师:

震后无法教书

 

(三十一)对话加藤嘉一:

太子党是日本最大问题

 

(三十二)对话江平:

不说违心话,不做违心事

 

(三十三)对话冯仑:

民企脱光了也要干干净净

 

(三十四)对话卫毅:

看不懂的巴东

 

(三十五)对话李普:

我从毛主席手里接过政府名单

 

(三十六)对话三代兵团人:

我们的理想与爱情

 

(三十七)对话戴庆媛:

我们不是被机枪押进新疆的

 

(三十八)对话王明达:

前教育部副部回忆高考与大学

 

(三十九)对话许庆亮:

上海特警乌龙剿匪幕后故事

 

(四十)对话孙中界:

不断指谁相信你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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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记者,你必须要作出选择,必须要让自己从悲伤中镇静下来,可是,你也是常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即便你不止一次采过矿难,即便你见识过很多生离死别,你还是容易一下子被击倒

 

一边是解放军战士连夜拯救一位被困107小时的幸存者,一边却是假政府工作人员之便利,乘着夜色,以抗震救灾为名,动用应急车辆往外转移财产

 

我在军用吉普车里采访一位部队军官,他也是国家救援队的领导之一,当这位红着眼睛已经数夜不睡的军官,以出离愤怒的语气,说起他们在前一站教学楼救援遭遇的无奈,直至豆腐渣工程的斥责出口。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是一位记者,这位当事人的勇气更值得我钦佩

 

其一是野蛮生长,是的,被摧毁的灾区,萌生的复苏的力量倔强而不畏艰辛地生长着。另一词是活着,也许景遇还是不好,也许未来仍有迷茫,也许思念仍在,但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南方周末》地震报道题图,资料图

 

汶川地震周年深度对话记者系列>>>

 

  之一:对话闾丘露薇:媒体应该怎样关注灾区(凤凰卫视)

 

  之二:对话朱玉:史上最牛校长发现者(新华社)

 

  之三:对话北川籍记者郑楮:那天,所有人都成了灾民(经济观察报)

 

  之四:对话张源:没有一个地方像北川让我牵挂(上海新闻晨报)

 

  之五:对话林天宏:地震灾难背后中华民族的坚韧(中国青年报冰点)

朱红军采访下跪书记蒋国华

对话人物:朱红军 统筹:vingie 部分照片为资料图【我有话说】【朱红军博客

 

我要去震区,要去直面灾难,要去记录灾难

 

深度对话:您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听说发生了地震?

 

朱红军:地震发生时,在上海三楼的家里,并没有震感。有同事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说上海的楼在晃,我说没觉得啊,地震的新闻时有发生,总觉得遥远。到了晚些时候,msn上朋友们的呢称都改成了和地震相关的关键词,西安楼在晃,甘肃有震感等,开始意识到,出大事了!

 

当天晚上,汶川和北川遭遇严重地震的新闻出现了,温家宝总理第一时间赴灾区,这是一个非常意外的信号,国家领导人如此迅速地上一线,平常很少见,这足以说明情况多么危急。

 

深度对话:听到这一消息后是什么反应?

 

朱红军:我是记者,职业的本能第一时间促使自己向报社请缨,我要去震区,要去直面灾难,要去记录灾难,至于后来在灾区遇到的恐惧,困难等,当时根本无暇去想。

 

深度对话:您是怎么进入灾区的?

 

朱红军:坐飞机到成都,但成都机场已经管制,优先供救援飞机起落。我们在咸阳机场等待了半天,直到下午才到达成都。

 

一路上灾难以及悲伤的情绪已经蔓延,和我同机的基本都是心急如焚回去看望家人的人,有些已经预感到亲人不在,机舱里哭泣声令人压抑。乘务员号召乘客将飞机餐省下,让一个年轻的妈妈带回去,她是第一次坐飞机,她在老家的孩子还不知道消息,妈妈想着孩子一定没东西吃。

 

在成都机场遇到外省一支救援队准备去北川,搭车未遂,又遇到一个不带任何行李从学校偷着跑出来的北大学生,说是要徒步进灾区做志愿者,后来在东汽遇到他,深夜里拿着钢筋在废墟上敲击,搜寻幸存者,再后来就没了消息,擦肩而过。

 

深度对话:沿途经历了些什么?

 

朱红军:我第一站去的汉旺镇,在东汽厂采访国家救援队,尚且路通可以搭车。后来沿着龙门山地震带采访,道路毁坏厉害,就只能徒步进去了。边走边采,夜里就找靠近帐篷的地方窝几个小时,余震频频。从没走过那么长的路,从没那么恐惧和担忧,从来没接触过那么多仓皇的百姓,也从体味过如此的悲伤和郁闷。

 

深度对话:您在灾区采访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朱红军:在灾区的安全和正常的衣食住行,无不充满困难,而且大多无应对经验。震后大家讨论,中国的媒体真是缺乏这种应对大型公共灾难的方案和经验,一切都是在摸索,一切都是在凭勇气。

 

但最大的困难我感觉来自于内心,你不能沉溺于情绪之中。你是记者,你必须要作出选择,必须要让自己从悲伤中镇静下来,你做什么,你不做什么,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你必须要放下。可是,你也是常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即便你不止一次采过矿难,即便你见识过很多生离死别,你还是容易一下子被击倒。

 

惟有诚实地冷静的记录,不遮蔽,不过滤,不疏忽

学校成为了废墟

 

深度对话:去之前对于采访对象、内容、角度等,有没有一个计划?

 

朱红军:应该说,之前尚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因为没有经验,无法去预测现场。我们报社定了一个硬性标准,“无现场不新闻”。我们当时大部分时间花在路上,不在去灾区的路上,就在回程写稿的路上。

 

事实证明,不需要设计,灾区的每一个细节和现场都足以震撼人心。不到现场,你会以为,夜以继日的救援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进行,但事实是,太多的废墟无法顾及。不能简单地归咎于救援不力,没有照明,没有重型机械,没有足够的人手,我听到了家属们本能地对救援效率的抱怨,听到了救援队员红着眼圈,恨回天无力的悲哀。

 

不到现场,你会以为,奇迹持续发生,那些被强调的辛存者获救的片段,容易给人乐观的期待,但事实是,问救援队员,问现场守侯的灾民,才知道,太多的生命眼睁睁看着流逝。在汉旺东汽中学的一夜,我只看到一具具尸体被翻出,一夜没有幸存的奇迹;在绵竹教育局,我还看到一堵贴着无人认领的遗体的遗像墙,许多照片上死者面容白净,旁观者说,都是窒息而死的,因为无法第一时间施救。

 

不到现场,你会以为,灾区秩序井然,危难关头,人性向善,消弭一切丑陋,事实上不尽然。我们看到因为第一次有了照明,解放军战士彻夜清理废墟的忙碌;看到一位医护人员一瘸一拐,还在坚守岗位,他从废墟里救出的儿子,送往了外面,尚不知道生死;看到那么多志愿者徒步进发,肩挑背抗,然后把物资全部给予灾民,自己不留一点。可是也无法忽视,留守的幸存者们在唾骂肆意偷窃财产的人,他们因此不顾余震频频,执意不离开,因为要看守仅剩的家产。镇上医院的院长,每天都要查看几欲坍塌的医院大楼,生怕设备被一偷而光。

 

还有些令人更郁闷的细节,即便夜色,也无法躲藏,一边是解放军战士连夜拯救一位被困107小时的幸存者,一边却是假政府工作人员之便利,乘着夜色,以抗震救灾为名,动用应急车辆往外转移财产。

 

无法找到一个关键词或准确的概念能涵盖这一切,这让我在后期写稿时很沮丧。眼泪只能留给悲伤,愤怒只能给予丑陋,可是,在灾区,太多难以尽述的出于本能的自私无私,孱弱坚强、懈怠和忙碌,在一个所有人都不能承载创伤的灾难面前,你怎么去高高在上地旁若无人地指责或褒奖?

 

后来大家想,惟有诚实地冷静的记录,不遮蔽,不过滤,不疏忽吧,后来我们将报纸的专题定义为现场报告,也正是此意。

 

深度对话:你最满意的报道是哪一篇?

 

朱红军:相对于灾难的深重,很难用满意来形容自己的报道。我只能说,我们努力在尽着记者本分,去努力记录灾难的各个方面。

 

我选择守在一处中学的救援现场彻夜记录,见证灾难面前的残酷;后来和同事徒步在一条少人问津的地震带上,看着早期化工布局的粗放带来的后果;再后来,又周转于一所跨塌学校的二十年尘事堆中,努力还原校舍倒塌背后的教训。

 

我接触过官员,探究他对灾民下跪的真实动机,接触过救援队的总工程师,询问过他专业救援和民众期盼间的距离,质问过那些本该为学校跨塌承担责任的负责人,听他们辩解。当然,这些都不会遮蔽我对灾区人民坚韧品质,震区官员的责任感,对志愿者无私付出,以及子弟兵最可爱的人的发现,这样的发现同样令人震撼。

只有建立在真实全面基础上的主旋律、澎湃同心才会更有力量更持久

 

深度对话:有几篇写学校的报道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你写东汽中学报道时,当时是怎样的情感?

 

朱红军:校舍问题是当时的焦点,是无法回避,也不能回避的。大家都在追问为什么会是这样?追问的结果除了灾难暴露出来的建筑质量问题,以及追溯到早年义务教育学校建设投入不足的历史原因外,东汽中学是一个特殊的例子,我相信也是具有一定普遍性的例子。

 

这个学校多年来一直处于央企和地方接管的矛盾之间,无所适从,因为学校自己不能主宰的外部环境的不协调,一次次被孤悬,前后有三次机会重建和修缮,可惜一直未付诸实施,直到灾难的发生。

采访中,我遍访了所有的环节,企业,地方政府,你带着对那些孩子生命逝去的愤怒,可是你又没法去发泄到具体的谁身上,所有人对当时的矛盾都有自己看起来合乎常理的考量。最后写文章时,我就想,和盘托出吧,读者会有公论。中国现实是一个复杂的现实,是一个不能简单以是非去衡量的现实,记者的能力也只能去尽量还原复杂的现实。

 

深度对话:国家救援队怒批豆腐渣工程的报道一出来后,引起巨大反响。你当时想过有压力么?

 

朱红军:国家救援队的报道是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我并没有预想到。当时对于灾区跨塌建筑质量的追问已经见于网上,但没有权威的声音出来。

 

我去绵竹汉旺的东汽中学,当时的国家救援队就在那里。我在军用吉普车里采访一位部队军官,他也是国家救援队的领导之一,依照主观经验,我以为他会说部队辛苦,救援卓有成效的成绩,但是我错了,当这位红着眼睛已经数夜不睡的军官,以出离愤怒的语气,说起他们在前一站教学楼救援遭遇的无奈,直至豆腐渣工程的斥责出口。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是一位记者。坦白说,这出乎我意料。但我相信,这是最真实的言说。相对于我写出来的压力,这位当事人的勇气更值得我钦佩。

 

深度对话:地震中有不少言论,其中有意见是现在举国悲痛之时,应该是弘扬救人大爱主旋律,为何还有人去揭露疤痕,你怎么看待这个言论?

 

朱红军:我们也在弘扬大爱主旋律,我们也在和灾区的人们一样体味悲伤,感受举国同心的澎湃,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去触摸真实的障碍。相反,只有建立在真实全面基础上的主旋律、澎湃同心才会更有力量更持久。

 

我们的报道出炉后,一些读者,也许接受不了我们文章中一些直抵人性善恶的细节,有人说我们戴着有色眼镜。其实真是误读,我们也歌颂善良,呼唤人心,却不应该以纯粹的柏拉图式童话为旨归。

 

我们还原弱点,或揭示复杂,同样不是以社会黑暗,人心不古为预设前提。事实上,一切都只是为了回归新闻本位,回归事实本身,回归新闻记者本份。

朱红军早前曾报道过黑砖窑事件

悲伤的情绪还在,但已更多转化为对未来打算上

 

深度对话:记者这个职业,在灾难现场,往往面临报道与救人的取舍。您对此有什么体会呢?

 

朱红军:的确,我的一些同行,目睹了从未有的悲惨后,困惑于手中纸笔的无力,试图拿起铁锹,参与救援。

 

战争年代,一支笔远甚一杆点击查看QQ秀,在灾区,却面临着不如一把铁锹的困惑。从情感上讲,我钦佩并认同他们,但从职业上讲,我又觉得,坚持新闻本分,才是作为记者对灾区最大的贡献。

 

深度对话:当时家里人、朋友对你去灾区采访是什么态度?在灾区的时候跟他们联系多吗?

 

朱红军:我没有告诉父母,以免他们担心。我的妻子支持我去,因为她知道这是我的职业需要,也是我的职业的价值所在。

 

灾区最初的阶段,信号很不好,所以联系并不固定,只能在有信号的时候就赶紧发条报平安的短信,等到中途回到成都休整的时候,再电话报平安。

 

深度对话:能不能讲讲在灾区那些天,您的身体、精神状态?

 

朱红军:在灾区的日子,对于身体和心理都是极限的挑战,现在回头看,都过去了。相对于那些亲历灾难的人,我们毕竟过客一般,很快又能回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里去,这是多大的幸福。

 

日夜不分的高强度的采访,令自己几乎腾挪不出时间来宣泄情感,只有回到成都后,任务完成后的短暂休整,大家再聚首,总有人当面或在无人处难以自抑。他们是我们的采访对象,他们更是我们的同胞亲人。

 

深度对话:对于灾区的人来说,可能每接受一次采访就被揭一次伤疤,这种情况下,您是怎么开展采访的呢?

 

朱红军:你没有什么好办法,别人在生离死别,你举起相机,摄录别人的苦难,家属们回头狠狠地看你一眼,那眼神真是令人惭愧。后来就尽量先以询问关切对方的感受为开场白,遇到不情愿讲的,就绝不再继续,遇到愿意倾诉的,则可以试着聊下去。

 

灾难面前,每个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有不愿意被打扰的,有希望找人倾诉的,我们只能努力且小心地去寻找愿意倾诉的对象。更多的时候,只能选择在一旁静观,然后悄悄走开,那样的场景和行动已经胜却任何讲述,这个时候,以所谓的职业需要为借口不顾对方感受硬行采访,是说服不了自己的。

 

深度对话:后来又去过灾区吗?什么感受?

 

朱红军:快到周年祭了,又去了趟灾区,去了清明节开城的北川县城,去了映秀,去到重建的工地,去到板房,去到遇难者公墓现场等等。悲伤的情绪还在,但已经更多转化为对未来的打算上。

 

灾区的整体感受是百废待兴,令人期待的,我们编辑部在策划周年纪念特刊的时候,想过很多关键词来概括。其一是野蛮生长,是的,被摧毁的灾区,萌生的复苏的力量倔强而不畏艰辛地生长着。另一词是活着,也许景遇还是不好,也许未来仍有迷茫,也许思念仍在,但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当然,有些记忆和教训,即便不能轻易触碰,但绝不该轻易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