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周年特别报道系列之七

第二十五期

 

对话南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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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人物:南香红

 

   南香红,新疆人,从事新闻工作近二十年,现为《南方都市报》首席记者。她曾在《新疆日报》任记者编辑,2001年进入《南方周末》,历任高级记者。主要从事社会、环境、文化新闻报道。

 

《深度对话》往期回顾:

(一)对话范跑跑妻子:

美忠是个好男人

 

(二)对话徐光兴教授:

地震心里伤害恢复至少十年

 

(三)对话校长刘亚春:

北川中学哪有几十个亿

 

(四)北川幸存高三教师

的五年网络生涯

 

(五)对话民工律师周立太:

怕?老子就不上庭了!

 

(六)对话记者简光洲:

我为何第一个点“三鹿”的名

 

(七)对话航天四老屠守锷:

毛主席说导弹卫星我们都要

 

(八)对话记者孙春龙:

感谢温总理,我是他粉丝

 

(九)对话原住民高金素梅:

日本还没道歉,我们还在诉讼

 

(十)对话教授展江:

“封口费说明有媒体堕落了”

 

(十一)对话李鸿谷:

周老虎在今年还能成头条么

 

(十二)对话曹轲:

中国的报道是最透明的

 

(十三)对话钱钢:

我们的安全来自信息的透明

 

(十四)对话庄慎之:

我眼中的“网络威胁论”

 

(十五)对话鲁元珍:

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十六)对话张鸣:

敢告我反革命,让你不及格

 

(十七)对话白血病儿之父:

我要向总理磕一辈子头

 

(十八)对话前驻法大使:

中国30年没做过亏心事

 

(十九)对话闾丘露薇:

媒体应该怎样关注灾区

 

(二十)对话新华社记者朱玉:

“史上最牛校长”发现者

 

(二十一)对话北川籍记者郑楮:

那天,所有人都成了灾民

 

(二十二)新闻晨报记者张源:

没有一个地方像北川让我牵挂

 

(二十三)中青报冰点林天宏:

回家背后中华民族的坚韧

 

(二十四)南方周末朱红军:

真实基础上的主旋律才更持久

 

(二十五)南香红:

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六)新京报张寒:

有些悲伤始终活在他们心里

 

(二十七)新闻晨报杨海鹰:

登上军方直升机的女记者

 

(二十八)对话张悦:

灾区老百姓才是英雄

 

(二十九)中国新闻周刊杨龙:

让灾民平静生活吧

 

(三十)史上最牛代课教师:

震后无法教书

 

(三十一)对话加藤嘉一:

太子党是日本最大问题

 

(三十二)对话江平:

不说违心话,不做违心事

 

(三十三)对话冯仑:

民企脱光了也要干干净净

 

(三十四)对话卫毅:

看不懂的巴东

 

(三十五)对话李普:

我从毛主席手里接过政府名单

 

(三十六)对话三代兵团人:

我们的理想与爱情

 

(三十七)对话戴庆媛:

我们不是被机枪押进新疆的

 

(三十八)对话王明达:

前教育部副部回忆高考与大学

 

(三十九)对话许庆亮:

上海特警乌龙剿匪幕后故事

 

(四十)对话孙中界:

不断指谁相信你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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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觉得需要一个整体的面貌给大家。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北川现在到底怎么样?这个城市的人怎么样?城市的状况怎么样?到底震情有多严重?

南香红在作品研讨会上,资料图

汶川地震周年深度对话记者系列>>>

 

  之一:对话闾丘露薇:媒体应该怎样关注灾区(凤凰卫视)

 

  之二:对话朱玉:史上最牛校长发现者(新华社)

 

  之三:对话北川籍记者郑楮:那天,所有人都成了灾民(经济观察报)

 

  之四:对话张源:没有一个地方像北川让我牵挂(上海新闻晨报)

 

  之五:对话林天宏:地震灾难背后中华民族的坚韧(中国青年报冰点)

 

  之六:对话朱红军:真实基础上的主旋律才更持久(南方周末)

 

学·殇系列报道:地震中永远消逝的班级 把恐惧撕成碎片让悲伤滚开 像我们这么幸运的很少

 

《南方都市报》地震报道之《学殇》,资料图

对话人物:南香红 对话者:魏青科 统筹:vingie 我有话说】【南香红博客

 

南都的反应力

 

深度对话:你第一次听到地震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南香红:第一句话我对同事说,这就是唐山地震,当时我从机场回到家里,觉得很严重。

 

深度对话:报社马上就安排采访了吗?

 

南香红:是的。14点50分左右新华社发出第一条比较完整的消息;3点钟南方都市报记者就从办公室出发到了机场。行动是非常快的。

 

深度对话:地震太突然了,报社从应急方案来说,有哪些方面安排?

 

南香红:南方都市报有一个应急反应系统,其中有一个呼叫中心,这个呼叫中心是24小时开放的。南都新闻中心下设广州新闻处,有个突发小组,这个小组每天都安排记者在呼叫中心值班,一旦有消息进来的话,记者马上要核实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迅速安排采访。

 

那天地震过后5分钟不到,第一个四川来的电话打到呼叫中心,他说发生了地震,但是感觉伤亡不大。然后就不停有电话打进来。电话是非常忙的,从陕西、广州全国各处有电话打过来。呼叫中心马上就开始上报,之后报社记者就第一时间给四川方面打电话,了解情况。许多四川籍记者给自己亲属打电话,当电话都不通的时候,就明白事情是比较严重。这个时候报社就安排记者出去。

 

深度对话:一般来说,接到爆料以后,要核实一下,具体报社是怎么核实的?

 

南香红:会打电话核实的。这个爆料人会留下电话和姓名。比如他是四川方面打来的,我们会往四川政府、四川的120、114、四川的有关机构打电话去问情况。当电话不通的时候,就知道重灾区在这儿。还有记者在监控网络,不断刷新网络的情况。第一条关于四川汶川地震的消息是从新加坡网站看到的,国内的媒体还没有报道,就不停地刷新国内和国外的网站。

 

你不要太突然地或者是意外地采访

 

深度对话:南方都市报去地震灾区之前有什么报道计划吗?

 

南香红:我觉得这种突发事件是一边干,一边想的,但是总体的方向是有的,比如出号外,评论的跟进,报道的版面的控制,人员的投入。这些都是有方向性的东西,但具体的东西是走一步做一步。这次灾情也是在不断发展变化。

 

深度对话:我看到地震中的一些报道,有特别感人的故事,或者是一些现场报道等,某种情况下有一些千篇一律了,南都选择“学殇”这个角度做一个系列的报道。当时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呢?

南香红:当时正如你说的,在两天之后我们就感觉到报道的同质化,都差不多。这儿救出一个人,那儿发生了灾难死了多少,那边又通过多长时间救出来一个,是类似这样的东西。

 

但是都很零散,北川一个、青川一个、汶川一个、映秀一个,虽然地点不同,但是事情是差不多。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需要一个整体的面貌给大家。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北川现在到底怎么样?这个城市的人怎么样?城市的状况怎么样?到底震情有多严重?这些整体的情况没有。

 

那个时候我已经到了成都了。到了成都以后我第一件事情是去了北川,看了现场的情况,然后我们开始搞现场策划。每天晚上开一个策划会,把记者汇报的消息进行讨论,然后确定一个选题,然后记者分头下去围绕这个选题做。

 

这样我们就操作北川,就所有北川的记者发起分头写一个报道出来,我们就按照这个选题来操作的。我们操作了北川、操作了防疫,操作了灾民的安置。各个灾情不同点的重要事情进行集体工作,所以我们那个报道篇幅也比较大,给你整体的面貌,同时是多种样式的一种组合,比如有图片、故事、特写、采访、现场描写等等,这样就比较完整了。

 

深度对话:这次地震对灾民的心理伤害非常大,在采访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他们心理上的抵触?

 

南香红:你不要太突然地或者是意外地采访,让他感到意外、不适应;也不要强力的介入。我觉得你应该让他觉得是一个朋友来看望他,能够做到这点就不会有啥,而且与采访技巧有关系。

 

深度对话:你到灾区以后看到当地的救援工作是怎么开展的呢?

 

南香红:这个问题比较宽泛,各点的救援工作不太一样,我去的地方是北川和映秀。怎么说呢?我也只是看到了我看到的,如果整体评价救援的话,还是有一些片面,毕竟我是看一个点上的东西而概括出来的。

 

深度对话: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南香红:我看到映秀救援已经结束了,主要工作是清理废墟以及清理废墟下面的尸体,以及安排尸体安葬。当时北川的救援正在开展,有一些地点暂时只能用铁锹等工具,在那么大的废墟面前没有办法,重型机械比较缺乏。而且情况确实是非常复杂,如果你有重型机械的话也可能很难做,因为你可能不小心就把下面的人压着,所以这个灾难也有一定的规律性,本身的救援是非常困难的。

 

信息透明度与记者多少无关

 

深度对话:这次去地震前线采访的记者很多,信息的透明度是否相应地提高了呢?

 

南香红:南方都市报大概有70多个记者到前面。但是透明度方面,与人多少关系不是太大。因为人多以后,对灾区的点上控制比较全面,面上的消息能拿到最多,透明度或者不透明,还与媒体的能力、开放的程度等有关系。

 

深度对话:从政府的角度来讲,他会说记者的数量多,允许记者进入灾区采访,就说我们的信息透明度提高了?

 

南香红:这次本身来说透明度已经提高多了。

 

深度对话:与以前相比?

 

南香红:因为以前灾难基本上是“集体失语”,要不然是媒体没有参与,要不然是媒体慢三拍。灾难发生很长时间,媒体才进入。这次是现场同步的,同时是电视直播的,从这点来说,是开放了很多。这点在国内和国外媒体来讲,都是非常肯定的。

 

深度对话:你之前做过什么样的灾难报道?

 

南香红:我做过一次小浪底的翻船事件。唐山大地震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在30周年的时候我也去采访过。所以比较了解地震各种情况,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对我来说,年轻人那种突破尺度,以及身体上的强力对抗,这确实是令人羡慕的。

 

深度对话:我们中国媒体和记者在这种灾难报道上有什么做得好的和不足的?

 

南香红:这次确实是给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以前中国媒体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在这方面更多的考虑。而且这几年新闻从业人员的年龄也普遍地年轻,像南方都市报这样的媒体才12年的历史,对他来说没有更多的积累,不像其他的媒体有上百年的历史,经历过无数的灾难,会有更多的经验和积累,但是对中国的媒体是没有的。

 

我觉得学的东西是挺多的,起码参加报道过这次灾难的记者与没有参加报道过的记者是不一样的。比如经历过了以后,再比这个小一点的灾难,就知道怎么应对,也不会在心理上有那么大的反应,你可能更专业、更老道,这像一个经验一样,每个人经历的越多,会越来越丰富。

 

这次像一个课堂一样,大家在现场进行学习,同时也意识到灾难新闻的重要性。像南方都市报,还出了地震报道总结的书。做这本书的意思是让年轻的从业者能从中学到东西。同时,报社也是想建立报社级的应急机制,希望能提高记者报道灾难事件的水平或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