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周年特别报道系列之一

第十九期

 

对话闾丘露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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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人物:闾丘露薇

 

  闾丘露薇,凤凰卫视采访总监,著名战地记者。
  “9.11”事件后,曾深入阿富汗前线做现场报道。伊拉克战争美军轰炸巴格达时,她是在巴格达市区进行现场报道的惟一的华人女记者。512汶川大地震发生之时,闾丘正在日本。听到消息后,迅速在博客上发表文章《关注四川地震》,并随后接受任务赶往地震灾区一线采访。
  时隔一年,闾丘露薇又踏上了四川灾区采访的路程。

 

《深度对话》往期回顾:

(一)对话范跑跑妻子:

美忠是个好男人

 

(二)对话徐光兴教授:

地震心里伤害恢复至少十年

 

(三)对话校长刘亚春:

北川中学哪有几十个亿

 

(四)北川幸存高三教师

的五年网络生涯

 

(五)对话民工律师周立太:

怕?老子就不上庭了!

 

(六)对话记者简光洲:

我为何第一个点“三鹿”的名

 

(七)对话航天四老屠守锷:

毛主席说导弹卫星我们都要

 

(八)对话记者孙春龙:

感谢温总理,我是他粉丝

 

(九)对话原住民高金素梅:

日本还没道歉,我们还在诉讼

 

(十)对话教授展江:

“封口费说明有媒体堕落了”

 

(十一)对话李鸿谷:

周老虎在今年还能成头条么

 

(十二)对话曹轲:

中国的报道是最透明的

 

(十三)对话钱钢:

我们的安全来自信息的透明

 

(十四)对话庄慎之:

我眼中的“网络威胁论”

 

(十五)对话鲁元珍:

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十六)对话张鸣:

敢告我反革命,让你不及格

 

(十七)对话白血病儿之父:

我要向总理磕一辈子头

 

(十八)对话前驻法大使:

中国30年没做过亏心事

 

(十九)对话闾丘露薇:

媒体应该怎样关注灾区

 

(二十)对话新华社记者朱玉:

“史上最牛校长”发现者

 

(二十一)对话北川籍记者郑楮:

那天,所有人都成了灾民

 

(二十二)新闻晨报记者张源:

没有一个地方像北川让我牵挂

 

(二十三)中青报冰点林天宏:

回家背后中华民族的坚韧

 

(二十四)南方周末朱红军:

真实基础上的主旋律才更持久

 

(二十五)南香红:

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六)新京报张寒:

有些悲伤始终活在他们心里

 

(二十七)新闻晨报杨海鹰:

登上军方直升机的女记者

 

(二十八)对话张悦:

灾区老百姓才是英雄

 

(二十九)中国新闻周刊杨龙:

让灾民平静生活吧

 

(三十)史上最牛代课教师:

震后无法教书

 

(三十一)对话加藤嘉一:

太子党是日本最大问题

 

(三十二)对话江平:

不说违心话,不做违心事

 

(三十三)对话冯仑:

民企脱光了也要干干净净

 

(三十四)对话卫毅:

看不懂的巴东

 

(三十五)对话李普:

我从毛主席手里接过政府名单

 

(三十六)对话三代兵团人:

我们的理想与爱情

 

(三十七)对话戴庆媛:

我们不是被机枪押进新疆的

 

(三十八)对话王明达:

前教育部副部回忆高考与大学

 

(三十九)对话许庆亮:

上海特警乌龙剿匪幕后故事

 

(四十)对话孙中界:

不断指谁相信你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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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丘在巴格达报道,部分照片为网上资料图)

 

  在地震发生之后的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外界的关注非常非常大的,但再过两三个月,奥运还有别的事情,外界对灾区的关注已经是大幅度减少了。如果你只是在某一个节,或者某一个时间点突然之间为了应这个节和这个点再去关心这批人,其实是需要反省一下

 

  面临这些自然灾难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些军人走到第一线,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

 

  在某些话题上,尤其是在学校倒塌等等这些话题上,你越是遮掩,或者越是阻挠媒体的采访,它所展现的状态又会负面或者说越会让大家有很多猜想

 

闾丘露薇作客腾讯新闻“三人行”精彩语录【2008年2009年

 

深度对话:当时是怎么采访到温总理的。


闾丘露薇:都快不记得了,他是先到了东汽,然后我们的车追他,只追到他的车尾巴,追到他的车尾巴之后,跟他冲到了火车站,因为他们要到下一个地点。我当时的四个问题包括会不会救灾款出现贪污的情况,怎么让非政府组织更好的参与等。

对话人物:闾丘露薇 对话者:vingie 统筹:vingie 【我有话说】【闾丘博客

 

 

当时考虑的第一点:为什么校园抗震能力比较低
在印尼采访的时候,是能够保持记者的一种比较镇定或者是冷静的姿态,但在四川的时候,很多时候你是很难的,还要努力的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深度对话:闾丘您好。地震发生的时候,你在日本,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有什么感受呢?


闾丘露薇:地震发生时候,香港马上感受到了震动,所以我的一些香港朋友跟我说,这次地震应该蛮大,要不然的话不可能香港这边也感受到震动。


但是当时我的反应不是太迅速,因为实在是一点信息都没有。我也有亲戚是在四川的,所以马上打电话给他们,但那个时候电话都打不通。过了十几分钟,打电话问公司同事,才知道稍微多的一点点信息,但我想那时大家信息都比较模糊。


大约等了几个小时,再看当地的新闻才知道规模是这么的大。我当时是在日本,于是我打电话问公司说需不需要回来去采访,但他们告诉我说已经派同事出发了,让我在日本待命令。


当时所有的报道都集中在大规模学校的倒塌,有很多学生因此丧生。我思考了一些问题,当时考虑的第一点,最关心的一点,为什么校园抗震能力会比较低?我知道写了这篇文章之后,是有很多人来批评我的,因为大家觉得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去质疑。


深度对话:印尼海啸的时候您也去报道过,但这次是作为自己本国的一个大的灾难,您觉得这两次报道中有一种什么感情上的区别?


闾丘露薇:我想感情上的区别蛮大的。虽然作为记者来说,都是为工作,你的职责就是报道你所看到的,以及,如果有可能的话能够透过你带出的这些信息为当地的受灾民众带来一些改变。我在进入四川灾区的时候,报道他们缺乏物资或者什么,对当时的救灾工作至少会带来一点点帮助吧。


在印尼海啸的时候,虽然也是带着一个去揭示当地灾民他们缺少什么,或者他们目前生活状态是怎么样。但是,在感情上毕竟不像在四川地震那么的亲近,因为毕竟大家都是自己的同胞。


虽然从人道主义精神来说,不分地域,不分种族。但毕竟是发生在自己国家的事情。看到同样一个场面,我在印尼采访的时候,是能够保持记者的一种比较镇定或者是冷静的姿态,但在四川的时候,很多时候你是很难的,还要努力的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回忆追访温总理

他是先到了东汽,然后我们的车追他,只追到他的车尾巴,追到他的车尾巴之后,跟他冲到了火车站

 

深度对话:对于四川大地震这种突发事件,您还没去灾区的时候,有想过什么报道思路么?


闾丘露薇:我想对于地震这个东西,你很难有一种什么样的报道思路,因为当时对于我们来说,如何进入灾区就是最首要的一个想法。


沿途所看到的或者你所接受到的信息来说,已经都是新闻,这是在开头。然后在这些变化性很大的信息类的东西报道过去之后,一般就是说地震过了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想更多的就是监督救灾工作的进行。


我们在四川的时候,追访到了总理温家宝。有机会追到他,然后有机会提问,我想我当时的四个问题提出来也是很多人的一种关心。当中包括会不会救灾款出现贪污的情况,怎么让非政府组织更好的参与。这个当时已经是救灾进入了一段时间,几天或者一个星期之后大家最关注的问题了。


深度对话:好象是在彭州采访到了温总理。


闾丘露薇:对,在彭州。


深度对话:当时是怎么采访到温总理的。


闾丘露薇:都快不记得了,他是先到了东汽,然后我们的车追他,只追到他的车尾巴,追到他的车尾巴之后,跟他冲到了火车站,因为他们要到下一个地点。


还好我打听到了他下一个地点是到哪里,所以马上再开了一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彭州。,等他的时候,发现原来他不是在镇口停下来,他的车队直接一下子就穿进去了。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坐在镇口,是坐在那里,等他下来。后来没办法,看到一辆车拖着那辆车就往里面开。
沿途也比较好找,因为他经过的地方,有很多工作人员跟着,看到他在那里视察当地灾民,就冲过去了。那些工作人员,包括他,很远就看到我们,所以我们就能够进入到那个区域,有机会向他提问。

 

媒体在民众心目中作用很大
我们进行报道的时候,他们就批评我们说,你们这些媒体都不能报道真实的情况

 

深度对话:当时您是怎么进入灾区的?


闾丘露薇:我进入灾区真的是要靠志愿者的帮忙。


那时我只是接到公司的命令说,你和一个摄影师要去汶川县城。当时我们知道汶川县城的路已经断了,因为映秀的那个桥。所以只有绕一个大圈走,大概一百多公里,我朋友的朋友介绍了两位志愿者,他们开着越野车就带着我们进去,走了两三天。


我们沿途能够报道一些媒体当时还没有关注到的地方的情况——因为大部分媒体都是集中在映秀、都江堰这些地方,那个地方实在是太难走,要翻山越岭。如果准备不足的话,是相当危险的。


我们也是运气很好,正好碰到主动去参与救灾的志愿者,而且他们对当地地形非常熟悉,所以我们能够比较顺利的进入到汶川县城。


深度对话:一路下来,给你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什么呢?


闾丘露薇:刚进入灾区,我都已经不太记得是哪个城市,是还没到汶川县城的那个城镇。


我们在做直播的时候,被一群当地的灾民围起来了,他们对媒体有一些抗拒的情绪。可能是因为经过地震之后几天,那里空投物资有点困难,所以他们有一些比较焦虑的心情,对我们这些媒体人似乎也是不太信任。
我们进行报道的时候,他们就批评我们说,你们这些媒体都不能报道真实的情况。


其实这样的情形我在报道雪灾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些事情给我印象深刻,媒体的公信力,以及媒体在民众心目当中的作用是蛮大的,我们的责任也是蛮重的。看你怎么样做好你的工作了。


深度对话:我看到你博客上面还有另外一个情节,就是在小金县城,威州中学的一个学生还给你们送饭。


闾丘露薇:对,这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碰到的事情,是在小金。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


那是一条进入汶川县城分岔处的一个必经之路。我们也算第一批进入汶川县城,随着部队把那条公路打通之后,一直有运送救灾物资的车辆进去,汶川县城里面有五千多民族学院师生,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也要给运送出来。


道路打通之后,这就成了一个交通要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在小金,看到那些民众自发地在路边放了很多吃的,喝的,让我们一定要吃,一定要喝。


当时我们觉得这些不应该是给我们吃的,是给那些进行救灾工作的人,包括那些从灾区刚刚撤出来的灾民。

 

数字是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让孩子们恢复到正常
现在民间想统计一下到底在灾区当中死去的孩子是多少。我想数字是一个问题,但最重要的是,在地震中幸存下来的这些孩子们,能不能让他们迅速的恢复到正常

 

深度对话:整个采访下来,从进去到回来,你觉得最应该关注的是什么呢?


闾丘露薇:我想当时最应该关注的是灾区重建这样一个工作;在灾区重建工作开始之后,我最关注的是有哪些教训需要吸取。


比方说,有很多声音开始提到学校建筑质量问题。最近我们也看到政府要加强在地震活动区的教学楼质量。政府下这样一个通知,很大原因也跟这场地震里面所发生的这些事情是有关系的。


我想关注的声音,有时候大家可能会有一些不理解或者听到一些批评,但是如果大家觉得是对的声音的话,就应该要坚持。坚持它,可能会带来一些改变,这个改变可能会对民众未来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深度对话:我看你好几篇文章都提到了特别关心灾区孩子,他们未来,您现在还关注吗?


闾丘露薇:我们也在做一些一周年的活动,这个也是我们关注的一个点。


其实我们也知道,现在民间也有一些人士在做一些活动,就是想统计一下到底灾区死去的孩子是多少。


两会的时候,我们在记者会上询问过四川的官员,他们表示说这个统计工作数字还要有关的部委最后统计之后才能够公布。


我想数字是一个问题,但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在当地重建的时候,能不能平复失去孩子家长的心情。在地震中幸存下来的这些孩子们,心理辅导能不能让他们迅速的恢复到正常。这些应该是持续关注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觉得从灾区救灾开始,心理辅导虽然大家很重视,但好像在手法方面也是有一些不同的做法,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有些争议,是不是专业,是不是适应?


对于专业工作人员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状况。我觉得很重要一点,不要好心办坏事。我不知道,因为我之后再也没去过,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也只是从媒体上看到了一点点报道。


深度对话:你觉得我们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闾丘露薇:就是把他们当成普通人吧,帮助他们忘记、摆脱那个阴影,就是让他们很正正常常的生活。


如果过度关注,过度同情的话,对他们来说也会产生一些压力。这是我自己从自己的角度,如果我遭受了一些事情之后,我自己从这个角度这样来想。


如果大家真正想帮助的话,给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外部环境,尽快让孩子们恢复到上课、生活的这样一个正常环境当中。而不是说透过一些宣传或报道,把他们放在一个好象是被大家很关注的这样一个情况下面。


我对这次四川地震新闻报道感触比较深的一点是,在地震发生之后的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外界的关注是非常非常大的,但再过两三个月,奥运还有别的事情,外界对灾区的关注已经是大幅度减少了。


大概在今年清明节的时候,忽然关注度又高了起来,相信到5.12的时候,大家关注程度又会成倍的增高。我觉得真正关心灾区的人——也是我们自己批评我们自己了——真正关注灾区的人应该是持续性的。


如果你只是在某一个节,或者某一个时间点突然之间为了应这个节和这个点再去关心这批人,其实也是需要反省一下。当然它有好的地方,因为它会把一些大家已经有点淡忘的记忆又会勾起来,可能又会对他们带来某一方面的好处。我觉得是蛮两难的。

 

地方官员遮掩反而更负面
在某些话题上,尤其是在学校倒塌等等这些话题上,你越是遮掩,或者越是阻挠媒体的采访,它所展现的状态又会负面或者说越会让大家有很多猜想

 

深度对话:你在第一篇博客当中写到了日本媒体的关注,还有国外媒体的一些关注,包括国内外对这次地震的关注,不同媒体,比如电视、报纸、网络他们在这个当中起的作用是怎么样的?同时你作为媒体人,作为记者,点评一下媒体这次在地震报道中的表现。


闾丘露薇:我觉得这次地震采访是比较开放的,让媒体,尤其是国外的媒体,境外的媒体,包括地方媒体,有机会深入到灾区第一线,自己有机会发现一些当时的真实情况,而不是说透过新闻通告或者由别人转述来告诉你是怎么样。


这样的新闻才是真正的最有说服力和最能展现真实情况的新闻。地震中政府关于对媒体的这样一个安排,也是得到不少好评的,认为中国在这个事件发生之后没有遮遮掩掩,而是说用一个比较开放的心态。


但是我想对于很多媒体记者来说,因为有很多人是第一次去采访这样的一个大型突发事件,在专业守则和专业手法上面可能经过这一次需要进行很多反省。


香港媒体已经出了一本书,在地震发生之后,大家是用一种反省的手法来看待香港媒体在这次地震种出现的问题,比如如何安排采访人员,采访人员应该需要什么样的设备来自我保护,另外在遇到被采访者情绪激动时候,作为记者这个时候应该是怎么样控制情绪,如何在尊重对方的情况之下来进行采访,如何在不妨碍救灾工作情况之下进行采访。在地震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是发现一些刺激受害者或者是妨碍到救灾工作情况,这些都应该在地震过了之后,对于媒体来说应该经过一个反省,以后再采访同类型的事件的时候,尽量要让自己显得更加专业。


在某些话题上,尤其是在学校倒塌等等这些话题上,某些地方官员又采取了一些比较谨慎的做法,海外媒体引发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我想这也是一个教训。这个问题虽然后来由外交部、国信办出面,使得记者采访能够进行,但对当地官员来说,你越是遮掩,或者越是阻挠媒体的采访,它所展现的状态又会负面或者说越会让大家有很多猜想。


马上就是一周年了,一周年的时候相信有很多媒体又会到现场进行采访,大家也希望能够挖掘最真实的情况。到时候这样一个采访的过程会怎么样呢,我想也是一个观察点吧。

 

假如没有军人
在江西进行抗洪的那些军人,他们都是自己跳到水里面,然后堵起沙包。所以你会想象的出,面临这些自然灾难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些军人走到第一线,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

 

深度对话:刚才提到了一周年,地震一周年之后和当时发生的情景肯定是不同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关注哪些方面呢?


闾丘露薇:我自己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灾民目前的生活状态肯定是一个方面;另外是灾后重建工程的进展情况。


我觉得怎么样找出一些比较特别一点角度,或者说真正对灾区民众来说,或者灾后重建来说不是停留在表面的。真的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思考。觉得比较难,因为可能到时候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怎么样在这个差不多的东西里面找出一些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呢?


我想很大的情况不是现在说我规划怎么做的,而是等你到了现场之后,看到什么,因为第一线的东西和和你后方想象的东西总会有很大很大的差别,或者一些个体和一些总体之间又会有很大很大的差别。


深度对话:我看您博客里面提到很多人,包括军人、灾民、志愿者,还有很多捐款的,献爱心的人……


闾丘露薇:
比如说军人,98年抗洪的时候,我当时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在江西进行抗洪的那些军人,他们都是自己跳到水里面,然后堵起沙包。所以你会想象的出,面临这些自然灾难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些军人走到第一线,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


因为在当时,民众本身自己就是灾民,另外你指望民众在那里进行自救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强力的团结的有效率的去进行救援,可能在目前情况下军人是最有效的。


我真的是很佩服他们,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很年轻,自己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他们去执行指令,执行任务。在这样一个大难发生的时候,不管是十年前98抗洪的时候,还是08地震的时候,公众都应该看到了,军人都在自然灾害发生的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一点也是大家必须要看到的。


这次有很多很多民间捐款,尤其是民间组织发挥了很大的一个作用。我想民间组织发挥的作用有两种,一种是应该是给他们更大的空间,另外一个角度,也不排除有一些民间组织是变形的或者是利用某一个话题、事件来做一些为自己谋利的事情,我们应该把这两种民间组织区分开。


不应该因为有一些非政府组织出现了一些大家觉得不太好的事情,就完全否定非政府组织的发展空间。


这次地震你会看到,如果没有民间组织的参与,光靠政府的话,在第一时间的救助,包括接下来的救助当中,它造成的效果肯定是不同的。所以我们这次看到民间组织是多么多么重要。


对于民间组织来说,汶川大地震也为他们继续发展、争得空间拿到了一些话事权。


在地震发生的一段时间之后,这些民间组织的声音就开始慢慢的低下去了,我想这个也不是太好的一件事情。


对于政府来说,如果更好的跟民间组织相互配合的话,在一些像地震这样的灾难发生之后,所做事情的效率,还有结果、效果就会事半功倍。我也听到一些政府官员表示说,其实他们也觉得民间组织相当重要,我想这里面也有不同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