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昭雄离世时,名下5只产品仍在运行,最久的一只已经跑了11年。但明曜投资在中基协公示的管理规模区间是0—5亿元,第三方平台展示的“42亿元”则包含了证券基金、股权基金和专户。两个数字不是一回事,却同时挂在这家公司身上。
10月20日凌晨5点03分,明曜投资创始人、董事长曾昭雄在深圳病逝,57岁。讣告次日发布。他1969年7月出生,早年任职深交所,后历任湘财荷银、景顺长城、招商基金、信达澳银四家公募的投资总监,公募期间管理规模最高到过220亿元。2012年创办明曜投资,是首批在中基协登记的50家私募之一。
他离世前管理的5只产品,包括明曜新三板1期、金星3期、金星3期B期、启明二期、启明五期,大多成立于2015年至2017年,管理时间均超过8年。截至10月22日发稿,其中3只已将管理人变更为明曜投资,其余安排尚未完全披露。
在私募这行,规模数字容易让人误会。42亿元是投资人的钱,不是创始人个人的财富。曾昭雄持股90%,是法定代表人;另一名自然人黄影莲持股10%,任监事,但不在中基协公示的8名全职员工名单中。除曾昭雄外,公司只有7名员工,合规风控总监和交易部经理在列。
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对时代周报有一个判断:曾昭雄身兼创始人、董事长、基金经理三重角色,明曜投资在相当程度上把管理人的“人格”作为资产来定价,委托人认购的与其说是一个组织,不如说是一组附着于特定个人的判断力与信用。换成日常语言,很多人买明曜的产品,买的是曾昭雄这个人。公司的招牌挂在门口,信用挂在个人身上。
所以人突然走了,问题不是“公司还在不在”,而是“签字的人换了,判断能不能接上”。文件上的管理人变更可以很快完成,但一只跑了8年甚至11年的产品,策略是否延续、仓位谁来定、调研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
这指向私募基金一个长期存在的定价问题:关键人物的判断力,在净值里没有被单独标价。投资者付的管理费覆盖研究、交易、运营,但真正让人掏钱的那部分判断力,附着在个人身上。人在,这个溢价隐性地存在;人不在,它才一次性暴露。
监管并非没有看到这个缺口。2025年10月24日,中基协发布修订后的《私募投资基金备案指引第3号——私募投资基金变更管理人》,新增“生前遗嘱”条款:新设私募基金要在合同里提前约定,管理人无法履职或怠于履职时,基金是换管理人、修改合同还是清算,由谁召集投资者会议、按什么比例表决。
这相当于给私募基金装一把制度备用钥匙。过去遇到管理人失联、失能,投资者常卡在“谁来牵头换人、怎么表决”的程序问题上,产品悬着,想动动不了。“生前遗嘱”把处置机制前置到合同里,减少事到临头的摩擦。
但它有一个明确的适用边界:主要针对增量基金。指引原文的要求是“新设私募基金应在合同约定”,对存量基金未强制补增。曾昭雄生前管理的5只产品大多成立于2015年到2017年,当时合同里有没有类似安排,公开信息里看不到。制度补丁能覆盖以后的新基金,存量产品仍要回到各自合同和投资者协商的框架里解决。
对持有存续产品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两件事。程序上,变更管理人、召开持有人会议有章可循,不至于因为一个人走了就陷入僵局。但实体上,那只管了11年的产品,策略的连贯性、团队的稳定性、投资决策的实际归属,仍然是需要逐只产品去盯的变量。制度解决的是“怎么换”,不解决“换了之后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东西”。
曾昭雄的告别仪式定在10月26日。他离世时57岁,5只产品还在运转,公司只有8名全职员工,其中7人没有创始人那样的决策权重。制度补丁已经为以后的新基金留了后手,但这只跑了11年的产品接下来由谁定仓位、按什么逻辑定,答案不在指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