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次位面】 作者：丰羽
据彭博社9月28日报道，乌克兰农业部长维索茨基表示，参与斡旋的国家已将俄方的最新态度转告基辅，各种黑海“粮食停火”方案都提过了，俄方目前全部拒绝。维索茨基坦言，未来几个月很难看到解决的希望，乌克兰必须按照目前的危急状态继续运转。
乌农业部门估计，如果黑海航运持续受阻，整个营销年度内可能有多达3000万吨农产品无法运出，潜在经济损失超过100亿美元。同一天，克宫公开表示，乌克兰正在为此前针对俄罗斯境内目标的袭击“付出代价”，特别军事行动仍将继续。
▲乌克兰黑海港口内停靠的散货船
据说为了促成停火，土耳其、埃及、印度以及海湾国家近期都在不同层面尝试居中斡旋。埃尔多安还在联合国大会呼吁各方停止针对商船的袭击。但俄方油盐不进，并不打算单独给黑海粮道网开一面。
俄罗斯国防部9月27日通报，俄军对敖德萨地区的物流中心、港口设施、基利亚港的仓储设施及船只实施了打击。表明俄方非但不停火，还知道乌克兰现在最看重什么，反而加大了打击力度。
乌克兰农业部近日公布的数据显示，9月前21天，全国仅出口160万吨农产品，其中粮食出口96万吨，仅占计划的38%。维索茨基指出，多瑙河河港、公路和西部铁路口岸目前只能承担约45%的出口需求，但即便把潜力全部释放出来，上限也只有50%左右。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联合国大会上通过视频发表讲话
更麻烦的是成本问题。货物经由多瑙河转运，每吨会增加约50美元物流费用。如果进一步向北借道波兰运往波罗的海港口，每吨额外成本可能增加100美元。要让波罗的海这条走廊具备规模化外运能力，乌克兰还需要15亿至20亿美元的外部资金支持。
作为主要替代通道的多瑙河，货船在苏利纳运河入口的排队等待时间一度超过两周，沿海货轮运价也从7月份的每吨30美元左右暴涨到100美元，9月粮食出口量明显低于去年同期。
这就是乌克兰面对的现实，粮食还在，但卖不出去，卖出去也赚不到多少钱。而由于国内积压的粮食太多，供大于求，粮食的收购价又被压低了。再加上资金回笼慢，下一季播种需要的化肥和种子也会受到影响。
▲乌克兰多瑙河河港内等候装运粮食的驳船与起重机
类似的情况，一百多年就出现过。1914年一战爆发前，沙皇俄国约九成出口粮食都要经过达达尼尔海峡。黑海本就是一片半封闭水域。商船从敖德萨或塞瓦斯托波尔启航，必须依次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才能进入爱琴海和地中海。谁控制土耳其海峡，谁就卡住了俄国对外贸易最重要的咽喉。
1914年秋季，奥斯曼帝国正式参战前，这条海上通道就被彻底切断。当时小麦出口是沙俄最重要的外汇来源之一，海峡关闭切断了外汇流入，沙俄政府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信用迅速恶化，战争融资也受到重创。到了1914年底，俄国财政已经被迫向英国寻求巨额紧急贷款。
也正因如此，英法联军才在1915年不惜代价发动加里波利战役。协约国军队付出了数十万人的惨重伤亡，目的就是要强行撬开土耳其海峡，重新打通通往沙俄的海路。西方的武器弹药要运进去，俄国的小麦也要运出来。加里波利战役失败后，战时重新打开黑海大门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1915年加里波利战役中据守战壕的奥斯曼帝国士兵
一百多年前，黑海出口被卡住，沙俄战争经济原本就存在的问题雪上加霜。一百多年后，乌克兰同样绕不开这片海域的地理限制。虽然这不会导致乌克兰瞬间崩盘，但对于希望一直耗下去的乌克兰来说，失去了一个重要资本。
不过，现在的黑海和1914年有一个重要区别。当年是奥斯曼帝国直接关上闸门，现在则是交战双方都在攻击对方的海上经济命脉。乌克兰的自杀式无人艇和无人机，同样频频袭击俄罗斯在黑海与亚速海的沿岸设施。
只是俄罗斯的冗余更大，把一部分粮食外运任务向北转移，改走圣彼得堡、乌斯季卢加等波罗的海港口，甚至准备改走北极的摩尔曼斯克。因此，看起来是互相砸饭碗，实际上承受代价的还是乌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