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消防斧,劈向机长的后脑。
斧头落下的时候,飞机正在以每秒140米的速度俯冲。驾驶舱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在流血,一个在试图夺走操纵杆。
客舱里,182名乘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飞机在30秒内骤降了4300米——相当于自由落体的速度。氧气面罩全部脱落。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祈祷,有人在翻手机里家人的照片。
而驾驶舱门后面,机长斯米特·马赫查尔浑身是血,正在做一件事:解锁驾驶舱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30秒,4300米,三个代码
9月30日上午,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从迪拜起飞,目的地特拉维夫。机上载有约170到182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大部分是以色列人。
起飞大约两个半小时后,副驾驶动了。
阿联酋总检察长沙姆西10月3日的声明还原了过程:副驾驶在飞行途中“实施其策划的行动”,在驾驶舱内使用紧急消防斧袭击机长,并试图控制飞机的操纵装置。
机长马赫查尔被斧头击中后脑。但他没有倒下。他做了一件在航空史上极其罕见的事:在重伤状态下,解锁了驾驶舱门。
门开了。机组人员和乘客冲了进来。一名牙医率先扑上去,用身体压住了副驾驶。其他人用充电线把他的手脚绑住。两名原本作为乘客登机的休班飞行员,接管了飞机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飞机先后发出了两个代码:7700,一般紧急状况;7500,飞机遭遇非法干扰或劫机。以色列担心发生劫机,紧急出动了战机。
一小时后,客机降落在沙特塔布克机场。尾翼在俯冲中受损。但182个人,全部活着走下了飞机。
副驾驶被制服后,反复喊一句话
内塔尼亚胡事后会见了参与制服袭击者的几名乘客。他引述乘客的话说,副驾驶被绑住之后,不断喊“杀了我”。
“杀了我。”
这句话后来被多方反复引用,因为它指向一个关键判断:这是一起自杀式袭击。 内塔尼亚胡的表述是,袭击者“似乎存在自杀意图”,意图让飞机坠毁,与机上人员同归于尽。
以色列安全官员在初步评估中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这可能是“9·11模式的未遂恐怖袭击”。不是炸飞机,是用飞机当武器。
但真正让这件事从“恐怖”变成“丑闻”的,是副驾驶的身份
阿曼籍。29岁。入职迪拜航空仅8个月。
更关键的一条信息来自《华尔街日报》和美联社:这名副驾驶此前在阿曼国家航空公司担任飞行学员期间,已被发现持有极端主义材料,被阿曼当局禁止执飞。
一个被本国禁飞的人,被迪拜航空聘用了。
迪拜航空是一家总部位于阿联酋的廉价航空公司。它运营着迪拜飞特拉维夫的航线。这条航线连接的是两个在中东地缘政治中高度敏感的目的地。而这条航线的驾驶舱里,坐着一个被阿曼安全部门标记过的人。
目前尚不清楚阿曼当局是否将相关安全信息通报给了阿联酋政府、迪拜航空或其他国家的民航安保部门。阿曼政府和迪拜航空至今未对“曾被禁飞”的报道作出公开回应。
同事眼中的他,早就“不对劲”
以色列媒体Channel 16援引一名自称与嫌疑人共事的迪拜航空飞行员的话说,这名副驾驶是“宗教极端分子”——日常行为比其他同事更严格,频繁祷告,拒绝与女性握手。
在一个航空公司里,一个飞行员拒绝与女性同事握手,频繁祷告,在飞行途中“行为十分怪异”。这些信号没有触发任何内部预警。
他到底是怎么通过迪拜航空的背景审查的?一个被阿曼禁飞的人,为什么能拿到阿联酋航空公司的录用通知?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迪拜至特拉维夫的航线上?
这三个问题,目前没有一个有答案。
而事件的定性,正在被地缘政治撕扯
内塔尼亚胡把这件事定性为“恐怖袭击”,并暗示伊朗可能是幕后黑手。特朗普10月1日在白宫外对记者说,根据他听到的汇报,涉案副机师可能与伊朗有关,“如果调查证实德黑兰涉案,伊朗将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
但两名以色列安全官员的初步评估是:副驾驶可能单独行事,暂未发现伊朗涉案的证据。
伊朗方面的回应更加尖锐。伊朗安全机构的情报显示,以色列政权计划实施恐怖主义行动,例如对飞机或机场发动袭击,并“嫁祸”给伊朗,以促成国际社会反对伊朗的共识。
一架飞机上的斧头,正在变成三个国家互相指责的道具。
而那182个活着的人,有一个细节值得记住
一名参与制服副驾驶的以色列乘客后来说了一句话:他是通过看系列纪录片《空中浩劫》获得的经验,从而救下了一飞机人。
一个普通人,靠电视纪录片里的知识,在万米高空参与制服了一个试图坠毁飞机的袭击者。
但航空安全不能靠乘客看过《空中浩劫》来兜底。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在地面上:一个被禁飞的人,是怎么坐进驾驶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