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至30日,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在中国呆了四天,在与王毅、何立峰和中国贸促会负责人会面时,就外交、政务、经贸等领域进行交流。如此密集的高层接触使日本国内对中日关系缓和的期待出现,把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台面上:日本今后是继续沿着高市早苗所代表的对美依附、对华强硬路线前进,还是重新寻找与中国保持合作的空间?
本次安排之所以引起人们的关注,不但是由于会见的人数多,更在于各个层面的议题被不断地摆在一起。外交会谈包含台湾问题、历史认识及对华认知等内容,在政务层面延续着高层沟通,在经贸交流上重视企业投资、产业链供应链合作以及共同参与亚太经合组织工商活动。
外交上的分歧和经济上的合作不是被混合成一句话的口号,而是分开陈述出来的,从形式上就传达出明确的信号:合作关系依旧存在着,但是日方必须承认中国所提出的所有的担忧。
9月28日王毅会见岩屋毅的时候,重点讲的是中日关系所处的严峻局势,并且把台湾问题、历史问题以及日本社会对于中国的认知当作需要处理的主要问题。相关表态不是普通的礼节性会面中的泛泛而谈,而是把中方对于日本政策方向的担忧直接放到公开交流之中。
特别是对于台湾问题,中国方面提出要求日本改正不当言行;对于历史问题,中国方面认为日方应该保持原来的立场;而对于中国的认识,则希望能够避免日方被单一的安全叙事所左右。
第二天,何立峰会见岩屋毅,主要就双边经贸关系展开讨论。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在日本企业的投资活动以及扩大双方之间的经贸往来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中国贸促会之后同岩屋毅进行了交流,并且把企业界沟通、产业链协同、APEC工商活动等具体的工作内容列为主要议题。
此类信号比单纯的政治理论上的表态要容易成为具体的判断,即市场机会是否存在、合作项目能不能推进、供应链会不会再次调整,都由两国关系能否保持基本稳定来决定。
所以,日本国内把这次访问当作关系“破冰”的声音并不是很难出现的。长期以来,日本一些代表团来华的时候很难得到这样全面的外交、政务以及经贸对接。
岩屋毅此次获得的接待规格出现明显的反差,也使一些日本舆论看到了改善关系的希望。但是高规格接待并不能说明双方已经消除了分歧,也不能直接表明日本政坛将要发生权力更替。“”
它更像是一个有条件的合作,中国方面会划定一定的界限,但是也会留下合作的通道,具体怎样发展就取决于日方的政策是否会有实质性的改变。这也是高市早苗路线所面临的问题所在。
近一年来,日本在安全、外交方面同美国走得更近些了,在对华政策上也更加强硬了。因此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同盟支持,但是也会挤压住日本同中国展开经贸合作的空间。
日本企业所关注的主要是投资环境、市场机会以及供应链的稳定性,而普通民众更为看重的是就业状况、物价水平及日常生活安全等各方面因素。如果外交路线持续制造紧张局面,却没有得到相应的经济和民生改善效果,那么政策承受的压力就会随之增大。
日本是不是已经整体转向了右翼,不能只靠政府的强硬表态来判断。“左右翼”不是一个具体的派别或者政党,而是政治力量的不同倾向性,其基本含义是说某一方面的立场、观点、主张等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有人把安全和同盟放在第一位上来说服人,在另一些人看来则是经济往来和平环境更重要。
稳定发展就是最直接的利益。岩屋毅此次访华受到重视,说明日本内部仍然存在着希望保持同中国沟通、防止关系进一步恶化的现实需求。中日关系未来大致有三种方向,继续对抗、维持有限合作或者在减少对抗的基础上扩大经贸和民间交流。
此次会面同时出现严肃交涉、合作邀请,说明中方并没有把关系简单地推向全面对立,而是在选择条件上更清楚了。台湾和历史问题触及政治底线的企业投资、产业合作给双方的合作留有可操作的空间,并且两条线能否并行主要依靠日本在安全政策和经济利益之间重新取得平衡。
岩屋毅四天访华可以说明日本处于路线压力之下,但是不能单独决定高市早苗的政治结局,也不能证明日本政坛已经完成转向。未来半年内,日本政府对华表态、具体政策和企业合作情况怎么样才是风向标。
目前可知的是,中日之间没有停止过交流,合作的窗口也未曾关闭;但是这个窗口能否真的打开大了呢,仍然要依据日本对于台湾、历史以及对华关系这三个问题上的选择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