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晚间,妙可蓝多(600882.SH)披露公告称,公司董事会于9月20日收到柴琇提交的辞职报告,其申请辞去第十二届非独立董事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的相关职务,辞职后不再担任公司及子公司任何职务。
不过,柴琇并未从资本层面退出。
截至公告披露日,柴琇直接持有妙可蓝多7610.36万股,其实际控制并构成一致行动关系的东秀商贸持有528万股,二者合计占公司总股本的16.01%,仍是公司重要股东。
因此,柴琇的辞职更准确地说,是其正式退出了自己一手打造的妙可蓝多的经营管理层。
而如果将时间线拉长,柴琇的退出也并非一次孤立的人事调整。
从蒙牛取得控制权,到经营权逐步交接,再到今年以来双方在公开文件中出现明显治理分歧,妙可蓝多过去几年维持的“产业资本控股+创始人经营”模式已经结束,治理和经营管理进一步向蒙牛体系职业经理人主导的转变。
控制权交接到治理分歧公开化
2020年,蒙牛战略入股妙可蓝多;2021年,蒙牛通过定增进一步提升持股比例并取得公司控制权。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妙可蓝多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治理结构:蒙牛掌握控股权,创始人柴琇则继续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
这种安排有其现实逻辑。
对蒙牛而言,妙可蓝多的价值并不仅是奶酪资产,更包括创始团队在品类创新、品牌运营和市场拓展上的经验;而对于柴琇而言,引入蒙牛则能够获得更强的资金、供应链和渠道支持。
但这种治理结构的稳定,取决于双方在战略方向、利益诉求和管理边界之间能否持续保持平衡。
进入2026年,这种平衡开始明显变化。
1月23日,妙可蓝多董事会免去柴琇副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聘任具有长期蒙牛工作背景的蒯玉龙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相应变更为蒯玉龙。
至此,妙可蓝多董事长和总经理两个核心职位均由蒙牛体系人员担任,经营管理权进一步向蒙牛集中。
如果说人事调整意味着经营权完成了交接,那么柴琇对半年报的反对票,则让双方之间的治理分歧更加公开化。
8月20日,在妙可蓝多审议2026年半年报时,9名董事中8人投下赞成票,柴琇则投出了唯一一张反对票。
柴琇针对半年报中的承诺事项表述、牧硕养殖相关交易及表述以及1亿元并购基金事项提出三项异议;妙可蓝多随后也在公告中逐项回应,并对部分意见明确表示不予认同。
从治理结构演变来看,一条路径已经越来越清晰:
从蒙牛取得控制权,到“蒙牛系”职业经理人接管经营权,再到创始人与董事会在公开文件中出现意见分歧,最终柴琇退出全部职务,妙可蓝多过去几年维持的“控股股东+创始人经营”模式正式结束。
这也意味着,妙可蓝多真正进入由控股股东主导、职业经理人负责经营的新治理阶段。
蒙牛的资源,
能否变成妙可蓝多的能力?
2026年上半年,妙可蓝多实现营收33.04亿元,同比增长28.71%;归母净利润1.51亿元,同比增长13.74%;扣非净利润1.21亿元,同比增长17.87%;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3亿元,同比增长27.38%。
表观指标来看,经营权交接并没有打断妙可蓝多的增长。
但若进一步拆解这份成绩单,新管理层面对的问题并不少。
首先是增长正在变得更“贵”。
2026年上半年,妙可蓝多营收增长28.71%,但同期的销售费用由4.46亿元增至6.37亿元,同比增长42.93%,明显快于营收增速,销售费用率约为19.29%。
这意味着,妙可蓝多当前仍需要较高的品牌和渠道投入维持增长。
从春节、冬奥会、世界杯,到明星直播、内容电商、线下美食节和零食量贩,妙可蓝多正在不断扩大消费者触点。这些投入有利于巩固品牌认知,但也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随着海外奶酪品牌加快进入中国、国内大型乳企持续布局奶酪领域,奶酪消费逐渐从市场教育阶段进入充分竞争阶段,未来每增加一元营销费用,还能带来多少新增销售?
其次是产品创新能否接棒。
过去,妙可蓝多凭借奶酪棒完成了从区域乳企到全国奶酪龙头的跨越,但对一家进入成熟阶段的消费企业而言,长期依赖单一明星产品并不是最稳固的增长方式。
妙可蓝多当前虽正在从儿童奶酪棒向成人奶酪、家庭餐桌以及餐饮工业等领域延伸,并借助蒙牛研发体系拓展原制马苏里拉、芝士片、乳脂等产品。问题在于,拥有更多产品,并不等于拥有新的增长曲线。
当下仍需验证的是,新品能否从“产品矩阵”成长为新的规模化营收来源。
这也是妙可蓝多从“奶酪棒龙头”走向综合奶酪龙头必须完成的一次产品跃升。
面对这些新的问题,对于已经进入蒙牛主导阶段的妙可蓝多而言,重要的不再是能否获得蒙牛的供应链、渠道、研发等资源,而是如何将这些资源转化为自身的经营能力。
而这也是创始企业被产业资本控股之后最常见、也最难完成的一次能力迁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