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流行,腾讯重估:叙事从资本开支转向AI入口

问AI · Muse留存未明,市场为何先行扩张估值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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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D
出品:明亮公司
9月22日港股收盘,腾讯(0700.HK)股价大涨5.02%,市盈率15.15倍,盘中涨幅一度超过7%。
市场似乎重新为腾讯找到了一个“对标”。9月21日,Meta(META.US)股价收于741.25美元,上涨11.43%,市盈率27.92倍,其月涨幅已超30%。
市场普遍把这轮上涨的重要催化归于个人AI助手Muse。Muse于9月8日上线,短时间内登上美国App Store免费榜首,和在桌面的Agent主张类似,Muse等个人AI助手也是把AI从“回答问题”推进到“替用户办事”。
同样备受关注的还有创业项目Instinct,目前仍处于邀请测试阶段,之前一轮融资估值约25亿美元。9月14日,有消息称,Instinct最新融资的估值已达100亿美元,这距离上一次融资宣布才过了1个月。
不过,Muse的留存率、付费率和交易收入仍未得到验证。市场的普遍观点是,Meta的上涨还是对未来预期的一种交易,当AI助手同时拥有分发、用户关系和交易能力时,市场愿意先提高估值倍数,再等待盈利兑现。
沿着这一逻辑看,腾讯的位置,更接近于这一叙事:如果个人AI助手成为新的消费互联网入口,腾讯所收获的,可能不只是活跃市场或收入的增长,更有可能迎来一轮估值的扩张。
Muse流行,原因是更理解用户需求并完成执行
Muse的核心变化,是它开始接管任务。
用户给出一个目标后,Muse可以拆解步骤、打开网页、填写表单并调用外部应用。即使用户关闭App,任务仍能在云端继续运行。Meta为每名用户配置独立的云端虚拟机Muse Secure VM,外部动作由Sentinel模块审核,支付则可以通过Stripe Link的一次性卡号完成。
因此,与普通聊天机器人相比,Muse更接近一个常驻的数字助手。它不仅理解用户说了什么,还会调用账户、服务和支付能力,把需求执行到底。
在摩根士丹利美国互联网团队的《What Do We Learn and What Matters Next》栏目中,分析师Greg Gao分享了几项Muse测试,总体看下来,Muse更像是一个能够将用户分散在不同应用上的数据打通,从而更理解用户并基于此解决用户的问题的助手。
其中一项测试与旅行有关。测试者把旅行行程交给Muse,并授权其访问Gmail。Muse由此获得航班和目的地信息,每天上午9点主动更新各站天气,说明与前一天相比发生了哪些变化,并相应调整行李清单。
这项任务本身并不复杂,现在用市场上的大模型都可以实现。不过,Muse的差异在于,它会持续执行并主动推送,不需要用户每天重新提问,一次性问答,就变成了一个长期任务。
另一项测试涉及购物。测试者让Muse为即将开始的旅行寻找一顶合适的帽子。Muse先询问尺码,随后打开网页搜索,在约一分钟内给出高价和低价两个候选方案。由于系统已经知道用户将在周日出发,它还主动排除了无法及时送达的商品,转而推荐支持加急配送的选项。
用户确认商品和颜色后,Muse自动填写个人信息,并要求连接Stripe支付账户。用户授权后,系统完成结账,随后发回确认邮件和订单号。搜索、比价、填写地址和支付被合并为一条连续流程。
这项测试更能说明Muse的产品价值。用户没有再次说明出发时间,Muse却把配送时限纳入了选择。也就是说,AI在执行明确指令的背后,是更丰富的“上下文”。
上述分享中,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还提到Muse的主动推荐能力。随着Facebook、Instagram、Gmail和Spotify等数据接入,Muse会逐步了解用户兴趣。例如,系统发现用户喜欢喜剧演出后,会主动询问是否需要查找周末演出并预订门票。
过去,广告系统主要负责展示商品。Muse试图继续向前走一步,能识别兴趣,判断潜在需求,提出建议,然后完成交易。这也是市场认为它可能改变Meta商业模式的原因。而且,Muse正在从聊天窗口变成用户生活中的后台进程。它理解时间、位置、账户和历史任务,并在合适的时点介入。
不过,目前通过测试也能看出一些限制,其中很主要的限制是权限问题。
比如在国内一家券商的测试上,在国内电商网站上,Muse会遇到账号登录、验证码和机器人识别等问题。由于部分平台没有开放相应接口,购物任务无法继续。测试者要求Muse为商务聚餐预订餐厅时,系统能够根据距离、评分、包间和人均消费给出建议,却无法完成电话预订,因为电话能力仍处于小范围测试阶段。
这说明,Muse可以理解需求,但未必总能取得完成任务所需的权限。在支持接口的平台上,它能够连接搜索、筛选、支付和履约;在封闭平台上,任务仍会中断。
从产品形态看,Muse把长期记忆、主动提醒、任务执行、支付能力和社交分发放在了同一个系统中,个人AI助手由此也具备了成为消费互联网新入口的基本条件。
至于用户数据,不同第三方机构的统计口径存在差异。Sensor Tower数据显示,Muse上线12天在iOS和Android合计下载约280万次;上线第10天,美国日活约44.8万。这些数据足以证明用户对产品存在兴趣,但还不能证明长期留存和付费意愿。
基建齐备,腾讯不需要从零开始
回到国内来看,腾讯的最大的优势是,公司已经有了个人AI助手需要的大部分基础设施。
这里还是先提一下最近腾讯力推的办公智能体WorkBuddy,尽管和个人AI助手不同,但WorkBuddy能首先为腾讯积累了“任务交付”经验。更重要的是,办公场景适合先验证付费。用户可以直接衡量一项研究、一份文档或一组数据处理节省了多少时间。
不过,腾讯最有想象力的还是在微信生态中,尤其是微信目前在灰度测试的「小微」,与Muse不同,它不是一个独立App,而是分布在微信内部。主界面、聊天框、群聊、公众号、视频号、文件和长按菜单都可以成为入口。
在架构上,小微采用“微信内对话入口加小程序服务调度”的模式。在用户授权和关键操作确认后,它可以调用微信原生能力以及第三方小程序。需要提及的是,小微部分测试的入口在微信搜索栏,用户需要通过自然语言的方式向小微提要求——相比于打字,说话更接近人的”原生“交流方式,也更符合与个人助手交互的场景。
目前,这套架构已经覆盖聊天、朋友圈、公众号、视频号、群聊总结和文件摘要,也可以连接各类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和品牌的小程序,并调用QQ音乐、微信读书和效率工具。同时,微信支付还在测试AI专属卡。
与Muse的云端虚拟机相比,小微选择了更保守的权限配置。它的执行链条可能更长,自动化程度也可能较低,但这种设计更符合微信现有的信任体系。
进一步看,微信真正的壁垒不单用户数量,还有对用户行为的理解。微信掌握用户的社交关系、内容消费、搜索、群聊和服务使用记录,小程序则提供从意图到履约的路径。从这一点来看,传统AI应用往往只能完成其中一段,而微信有机会把整条链路放在同一个账户体系中——这种优势与Meta相似,但前者的自动化程度更高,后者的服务密度和交易闭环更完整。
两家公司都拥有社交入口,都可以从关系和内容中获得上下文,也都连接广告、商家和支付。区别在于,Meta通过独立App、WhatsApp和云端虚拟机向外调用服务;腾讯更可能依靠小程序和微信支付,在自身生态内完成调度。
此外,腾讯还对推理成本做了针对性设计,在和小微对话时,「明亮公司」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反馈更快、整体的感觉更“轻盈”。机构的研报信息显示,小微使用自研轻量模型WeLM,采用稀疏MoE架构,总参数约800亿,每个token只激活约30亿参数。HSBC的研报认为,其运行成本明显低于混元或WorkBuddy。
真正的挑战来自权限、数据和生态竞争
然而,个人AI助手越接近交易,平台之间的冲突就越难避免。
个人AI助手要创造价值,必须进入其他应用、调用账户并完成交易。这意味着,竞争的核心会从模型能力转向权限分配。甚至可以说,谁控制入口,谁就有权决定智能体可以做什么。
近日,亚马逊已经阻止Muse在其网站上代用户购物。亚马逊援引平台使用条款,称Muse没有主动表明AI身份,并可能保存用户凭证。Meta则回应称,用户凭证受到安全存储,Muse无法直接看到密码和支付方式,敏感操作也需要再次取得用户同意。
都是巨头,显然双方争议的实质不是技术,而是谁拥有用户入口和交易关系。
字节的AI手机已经展示了同类问题。第一代豆包AI手机上线后,很快遭到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拼多多和多家银行App限制。随后,字节暂停了金融、支付和游戏刷分等场景的AI操作。
小微在微信内部调用小程序,权限更容易标准化,支付也有现成的风控体系。但如果它希望进入淘宝、支付宝、抖音或其他独立生态,估计同样会遇到限制。
此外,智能体对现有平台也未必只是增量,也可能抢走客户。大摩的分析师提出,零售商需要判断的是,Muse带来的交易是新增订单,还是原本会在官网完成的交易。如果用户原本会直接进入零售商官网,现在却通过Muse完成购买,商家可能失去直接流量,还要向Meta支付佣金。
最后,信任仍是一个硬约束。Muse需要读取邮箱、日历、聊天记录和金融账户,但一项被机构引用的调查显示,只有8%的美国消费者愿意把密码交给Meta。
腾讯叙事切换:专项AI入口期权
未来国内的个人AI助手最终能走多远,这依赖于不同平台之间的开放程度,以及用户对于自己数据和权限的开放程度。但短期来看,这一叙事正在影响机构的预期。
AlphaEngine的信息显示,Wells Fargo把Meta目标价从640美元上调至796美元,核心不是上调盈利预测,而是把2027年市盈率从20倍提高到25倍。Evercore ISI给出的框架更直接,25倍2027年每股收益对应810美元,30倍则对应975美元。
也就是说,个人AI助手带来的首先是估值倍数扩张,盈利验证放在了后面。
再来看盈利,大摩在上文提到的分享中进一步给出了Muse的敏感性测算。其假设Muse达到1亿月活,每名月活用户每天产生约5次查询;商业查询率为谷歌的一半,单次点击变现水平约为谷歌的五分之一。在这一假设下,Muse可能为Meta的2028年的EPS带来约1%的增量。
虽然这只是情景测算,但它的意义在于,1亿用户只占Meta整体用户基础(约36亿日活)的一小部分。如果Muse继续扩大用户规模,并把购物、票务和出行等主动推荐转化为交易,增量收入可能继续上升。
不过,大摩的分析也指出,市场可能高估了消费者端的短期变现,低估了企业和创作者使用AI工具的付费能力。对于Meta而言,Muse带来的不只是个人订阅,还包括商业查询、交易佣金、广告效率和企业服务。真正的估值变化,取决于这些收入能否逐步进入利润表。
相比之下,AI相关投入正在压缩腾讯盈利能力。2026年二季度,新AI产品投入把Non-IFRS经营利润率压到36.9%;剔除这部分投入后,利润率为42.0%。与此同时,多家机构已经把腾讯全年资本开支假设上调到约2000亿元,这意味着将进一步影响公司年度的利润。
但腾讯的估值基数并不高,目前约15倍的市盈率,已低于2022年以来17.2倍的中位数。
市场真正的分歧,是AI投入究竟应被视为费用,还是未来入口的资产。Muse的作用,是让后一种解释获得了公开估值。如果小微扩大灰度范围,形成稳定使用频次,并开始披露交易导流或收费数据,市场可能会把腾讯从传统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框架,切换到“主业现金流加AI入口期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