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将开庭审理诺奖专利在中国是否有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的公告，将于2026年9月23日上午九时开庭审理上诉人埃玛纽埃尔·沙尔庞捷、维也纳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董事会（合称CVC）与被上诉人王晓阳及一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案。涉案专利是CVC在中国的CRISPR基础专利ZL201380038920.6，2022年12月被一个王晓阳发起无效挑战。2024年1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做出维持专利权有效的决定。请求人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5年9月18日一审判决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维持有效决定，发回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审理。CVC方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因此，最高法院此次审理后，在做出的判决中，将会决定这件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成果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的基础专利在中国是否有效。

国家知识产权局承认涉案专利优先权成立

无效请求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的无效理由中，主要包括该专利不应享有P1（US61652086）和P2（US61716256）的优先权。合议组在决定中用大量的篇幅对于该专利是否可以享有P1和P2的优先权进行了分析，最终支持了专利权人CVC，认定涉案专利可以享有优先权。由此，请求人引用的证据3-9因为公开日晚于优先权日而无法用来评价新颖性和创造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判决与美国和欧洲相近

根据无效请求人一方代理本案的“隆天知识产权”披露，2025年9月18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定该专利不具备可专利性，撤销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决定，原因有两点：

其一，关于真核细胞中的应用。在CVC团队于2012年5月提交的最早优先权文件（P1）中，发明人仅进行了体外实验，并未涉及真核细胞实验。本领域在体外实验中有效的技术方案，在复杂的人体细胞及其他真核细胞中是否仍然有效，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其二，关于PAM序列的必要性。优先权文件P1中没有任何关于PAM的记载。PAM的功能及必要性是在P1提交之后发表于《科学》杂志的研究成果。

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CRISPR系统在真核细胞中的技术效果以及对PAM的需求，均属于P1申请日之后作出的技术贡献，涉案专利与P1不属于相同主题，不能享有P1的优先权；同时，因权利要求中缺少对PAM的限定等因素，认定权利要求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独立权利要求缺少必要技术特征。

CVC在美国、欧洲均遭遇不利局面

CVC团队在中国的遭遇并非孤立事件。事实上，其基础专利正在全球多个法域同时遭遇严峻挑战。

在欧洲，CVC团队于2024年底主动向欧洲专利局撤回了EP2800811和EP3401400两件关键基础专利。此前，欧洲专利局的上诉委员会对CVC团队的两件欧洲专利做出了不利的初步意见。该意见指出，CVC最早的专利申请不符合专利要求，因为它未能披露其他科学家使用该技术所需的CRISPR技术的某些关键特征。

根据CVC团队的律师在撤销其专利的请求的73页信函中所解释：“鉴于该专利家族的其他成员（例如EP3597749号专利）仍处于专利权人可通过程序确保最终能就所有实质性问题向委员会充分陈述意见的阶段，不能指望专利权人让受本专利保护的这项诺贝尔奖级发明，去承受在如此情形下作出的裁决所带来的影响。”

在美国，博德研究所对CVC专利发起的干涉程序中，PTAB不认可CVC可以依赖P1/P2获得针对 “真核细胞 CRISPR-Cas9 编辑” 这一争议发明的优先权。P1/P2虽然描述了CRISPR-Cas9系统的核心组件，但未能向本领域技术人员充分展示CVC“拥有”一个在真核细胞中可操作的CRISPR-Cas9系统，不满足35 U.S.C. §112(a)的书面描述要求。因此，CVC不能以P1/P2的申请日作为推定付诸实践的日期。PTAB同时认定CVC的发明构思不完整，并据此判定Broad在先完成了真核细胞CRISPR-Cas9编辑的发明。2025年5月，CAFC部分维持、部分撤销了PTAB的裁决：维持了关于书面描述的事实认定，但撤销了关于发明构思的法律分析并发回重审。2026年3月，PTAB在重审后再次认定博德研究所享有优先权。

不过CVC在日本取得胜利。2025年，日本知识产权高等法院在一起针对ToolGen的挑战中维持了CVC的关键CRISPR/Cas9专利。

未来展望

在各国对该专利的审理中，能否享有P1/P2的优先权都是争议的焦点。这背后的故事主要是该专利源自CVC于2012年5月提交的临时申请（P1）。随后，CVC在2012年6月于《科学》杂志发表了其在CRISPR领域的开创性发现。但遗憾的是，CVC在提交P1的临时文件时，遗漏了一个关键细节——PAM序列，这部分内容是在2012年10月提交的第二份临时申请（P2）中补充的。因此，这也成为CVC的竞争对手对其专利发起挑战的关键切入点。

因此中国最高法院此次审理重点依然会聚焦在P1/P2的优先权能否成立。

根据对CVC CRISPR/Cas9的专利进行许可的ERS Genomics Limited披露，其公开的许可列表中只有两件中国专利，除了上述这件争议专利外，另外一件专利ZL201710585690.5在中国并未被无效挑战，且这件专利在2024年时，被CNIPA批准延长保护期26天，到2033年4月10日。

如需旁听，可拨打最高法院诉讼服务热线12368申请（但在最高法院知识产权庭公开信息中并未披露本案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