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产品,很多时候产品卖不动,不是创始人、员工不努力,而是时代已经翻篇了。
文/今纶
西贝又传出消息,又上热搜:贾国龙妻子张丽平,将直接持有的西贝股权全部质押给银行,被传“两三个月内彻底倒闭”,西贝官方回应:全国门店均正常运营。
很多人在说都是罗永浩惹的祸。如果不是老罗,西贝应该没事。
果真如此?未必。
我认为:西贝是被时代击倒的,不是被罗永浩批倒的。
而你我这样的普通消费者就是抛弃西贝的一分子。
01 西贝从2024年开始走下坡路
先看西贝老贾和老罗的那场隔空争论。
2025年9月10日,罗永浩发微博,吐槽西贝“几乎全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呼吁餐馆强制明示预制菜。第二天,贾国龙开媒体发布会,说“100%没有预制菜”,宣布起诉罗永浩,开放全国门店后厨自证。
结果,媒体进后厨拍到冷冻西兰花、预腌羊排等。15日,西贝致歉,宣布部分菜品由中央厨房预制改门店现制。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10月,西贝发大额优惠券救客流,高端形象掉一截。11月,西贝营收大幅下滑,经营承压。
大致过程就是这样。
你说罗永浩批倒了西贝?表象上似乎是,但一切趋势早就定了。
我们打开西贝的财务数据看看,这些数据要么是媒体报道的,要么是贾国龙自己说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制图:抱朴财经
营收数据告诉我们一个真相——西贝的2023年是历史最高峰,疫情之后,大家都吃吃吃,可以理解。
然后,2024年就掉了4个亿。
2025年,应该数据不太好,没有公布。
也就是说,在老罗说“预制菜”这个事的时候,西贝已经走下坡路了。
注意,2024年,西贝增加了18家店,营收反而降了。
老贾应该是错误估计了形势,把2023年的红利当成了后面这些年的红利,猛烈扩张了一下。
你说,这能怪老罗?
02 西贝每天都在走钢丝
讲完营收讲利润。
2024年,贾国龙自己说“单店净利润率约5%”。从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贾国龙对媒体称预计累计亏损超6亿元。
压力来自哪里?
西贝不是上市公司,我们查不到具体的薪酬、租金等数据,就只能凭零星数据拼凑。
2025年11月,贾国龙说:当月“仅工资一项固定支出1.35亿元”。媒体的报道口径是:西贝门店多600–700㎡、商场店占比九成以上。
一个利润率只有5%的餐饮连锁店其实每天都在走钢丝,稍不注意就掉到悬崖下边去了。
数据摆在那里,稍不注意就会亏损,这不是一门好生意。
2026年上半年全国餐饮收入28255亿元,同比增长2.8%。
新开门店约165万家,闭店约205.52万家。
在营门店从约839万–840万家降到798万–799万家,净减约41万家,行业首次出现“关>开”的半年净减。
这趋势,老罗也左右不了。
作为事后诸葛亮,我们说说事后的话:老贾如果在2023年营业收入创出巅峰的时候稍微稳一稳,不要急着扩张,在2024年观察到数据不太好的时候,缓缓收缩,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是,凡事没有如果。
2025年的日子更难过,老贾有点着急上火,恰好老罗来多了一句嘴,急火攻心,两人就锵锵起来了。
虽然说老贾过于冲动,不该搭理老罗,做生意嘛,和为贵,但是我现在也理解他了。
一亏几个亿,谁能不急?
更急的是以往的策略不奏效了,其实也就是说自己的思维模式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03 菜只要贵就是原罪
那么,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消费者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们先讲宏观数据,再讲产品,最后讲心态。
宏观数据当然要看社零数据,西贝重点布局城市是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成都、杭州、武汉、长沙、苏州、南京、西安等。
限于篇幅,我就不给具体社零数据了,直接给结论,时间段是2023年到2026年上半年:
西贝门店最密的是北京、上海、深圳、广州、苏州、南京——这些城市的社零数据增速基本都在走低,有的是负增长,比如今年上半年的北京、苏州。
而成都、武汉、长沙、西安这些城市文旅、大众餐饮更稳一点,但西贝在西北菜里客单价偏高,也吃不到全部下沉红利。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西贝的菜价有点贵。你随便打开一条和西贝有关的新闻,至少70%的网友在吐槽它的贵。
在这个时代,先不讲你的菜是否好吃,只要贵,就是原罪。
茅台是好东西吧,卖不动了。上半年,茅台的营业收入是907.03亿元(同比+1.47%),归母净利润为445.17亿元(同比-1.95%)
片仔癀曾经是一种信仰吧,卖不动了。上半年,营业收入45.73亿元(同比-14.98%),归母净利润10.93亿元(同比-24.22%)。
消费者的心态发生变化了,因为消费者变穷了。你看某某寿司为什么受追捧?因为有极致性价比。
中国餐饮现在不是单纯“消费降级”,而是进入“质价比、平价刚需”阶段。
食客不想再为装修、排场、品牌溢价、模糊的“现做”等理由多付钱;但也不是只图便宜,而是“该省省、该花花”——平价快餐要稳,真正有体验的高端也能活,中间“不贵不便宜、又不特别”的最惨。
此时此刻,你想想西贝单店六七百平米的空间,你就知道,西贝很难追求极致性价比,因为成本高,而且特别刚性。
其实,日本也有这个阶段。
1990年—1997年,日本的高端日料、豪华居酒屋、商务宴请退潮。后面几年,外食市场收缩,客单价下行;1993年到2012年,餐饮客单价降到1993年的84%,你敢想?
这个时候,低价连锁反而在崛起:
吉野家、食其家、松屋把牛丼从400日元级打到280日元;萨莉亚靠中央厨房做“便宜不翻车”的西餐;滨寿司、寿司郎把寿司快餐化;一人食、中食(便利店便当)、回转寿司、牛丼、乌冬、咖喱饭跑出来,真赚到钱了。
注意,日本不是“大家都吃垃圾”,而是出现哑铃型——一头是1000日元以内高效连锁还不错,一头是真高端料亭、招牌店还行。但是,中间的家庭餐厅、普通居酒屋、不痛不痒的正餐最难受。
儿童餐、家庭带娃场景是西贝最近几年最想打出来的护城河,这不就是日本家庭餐厅的模型之一吗?
所以,西贝不是败于老罗,而是败给了这个时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产品,很多时候,产品卖不动,不是创始人、员工不努力,而是时代已经翻篇了。
要么,你跟上时代,要么,你回家洗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