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作者:西北哽
一场罕见的股价拉锯战,正在港股同源康医药上演。
9月16日,同源康医药大幅下跌5.76%。不过在此前之前的3个交易日里,公司股价已经累计拉升35%以上。
港交所数据披露:同源康董事长兼总裁吴豫生在9月14日增持自家股票40万股,每股均价2.815元,耗资112万港元。这笔交易占到当天同源康成交量的6%左右。而且从从9月8日开始,吴豫生就开始连续买入,最初公告增持200万港元,9月10日宣布买入完成,顺手又加300万港元额度。
15日同源康股价飙涨21.5%,应当也是吴豫生的手笔。因为按照目前的趋势,他最好能把股价拉回到
▌“7.3港元”
这个数不是随便说的,是7月21日同源康和齐鲁制药签订协议时候定下的。齐鲁获得同源康的氘代奥希替尼TY-9591从原料到成品的全部中国市场商业化权益,首付3亿元,同时向同源康注资4亿元,认购6322万股H股,增发价就是7.3港元。
只不过这份合同签订后,变故多生,在业内吵得沸沸扬扬。因此到了8月20日的注资最终缴款日,合作事项还没落实下来。同源康方面公告称定增事宜要延长一个月到9月20日,先处理“先决事项”。
没想到这一拖就拖出了事情:8月27日TY-9591真的获批了,资金借利好出货,再加上同源康调出港股通,近一个月内公司股价腰斩。最低跌到2.41港元。
(同源康医药近3个月股价走势)
如今就算“先决事项”全部处理好了,齐鲁也不会傻乎乎的以7.3港元一股来注资了。这才有了近期吴豫生频繁增持、希望最后努力再一把。
一环套一环,环环都卡在同源康的脖子上,而且正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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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最后截止日还有两个交易日,董事长增持有一定效果,但作用不大,要想在最后两天实现股价翻倍、顺利达到增发条件,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事情变成这样,同源康也不想的,现在的形势吃碗面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根据7月21日同源康披露的与齐鲁制药的合作协议,合同成立需要满足的主要先决条件是“香港联交所许可”。如今顶着汇宇制药的未决诉讼,估计联交所不会放行。
前两个月,很多行业媒体关注过同源康的反常操作,简单总结如下:今年2月9日签订协议,把TY-9591授权给汇宇制药;中间出现变故,同源康不承认协议,汇宇方面起诉要求确权;7月21日同源康授权给齐鲁制药;7月22日同源康反诉汇宇制药称之前协议无效;8月27日,TY-9591正式获批上市。
这款氘代奥希替尼是有希望站上中国三代EGFR TKI核心地位的,只不过闹到现在局面,谁也不敢预判未来。
外界只能从齐鲁制药敢入局这一点,推测同源康大概是占理的。其他更多的细节,几方都没有具体披露。而且齐鲁制药不是上市公司,信息缺失更严重。
不过,现在复盘这件事,能看出来从一开始就不合理。
第一,退出港股通的最重要条件,是近12个月月末平均市值低于40亿港元,统计节点是6月末和12月末。同源康医药过去一年股价一路下行,华泰证券7月2日就已经测算出:同源康将退出港股通。
众所周知,退通必然导致机构被动减持,因此很少有退通后股价还能涨的公司。齐鲁在7月21日签协议的时候,应当就已经能预料到同源康的结局,却依然以相当于同源康前一个月平均收盘价的7.3港元签下定增4亿元的协议,
▌这是嫌自己钱多?
第二,与齐鲁签订合同时,TY-9591已确定不可能进入今年医保谈判。中国市面上目前有六七款三代EGFR TKI进了医保,一款没有医保资格的同类药物,商业化进程其实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更何况TY-9591还是个有潜在纠纷的品种,
齐鲁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药大厂,赶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间点,急迫配合同源康去跟汇宇制药硬碰,似乎完全没必要。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问题,前面所有的不合理就变得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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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康医药多年来营收为0,亏损在3-4亿元。公司目前流动负债已几乎逼近流动资产总额,照这么耗下去能不能熬到过年都很难说。
TY-9591氘代奥希替尼虽然获批了,但同源康绝对是没有能力自己做销售的。不说别的,目前国产三代EGFR里卖得最好的艾力斯,光销售团队就是1700多人。而同源康医药,2026年6月底刚披露过员工总数:
▌184人
齐鲁就不一样了。虽然齐鲁在2018年“4+7”集采启动之后就饱受冲击,但这两年靠着新品种慢慢缓了过来。这里的“新品种”并不完全是创新药,而是一些看似竞争激烈的品种,比如齐鲁的贝伐珠单抗生物类似药“安可达”。药筛统计:2025年“安可达”在中国院内终端销售额高达71.59亿元,算下来要占到齐鲁总营收的五分之一左右。
把次新品种和老的销售能力结合到一起,是齐鲁选择的比较稳妥的推进策略。这样的整体调性很适合走license-in路线。相对来说,齐鲁真正的创新药推进力度一般,2025年研发占营收的比重不到15%。
一比较就会发现,TY-9591和“安可达”实在太像了:同样面对广阔的患者群体,同样有很好的临床学术铺垫。
对于这样的品种,疗效数据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数据再好看,放在别人手里也就是个普通的红海品种。但到齐鲁手里,可能就是年销百亿的超级大单品。所以,齐鲁怎么可能只满足于“代理协议期三年,期满双方协商一致后重续”?
按7月21日签订的协议,同源康向齐鲁定增6300万股。今年半年报显示,当时同源康创始人吴豫生直接和间接持有公司1.23亿股。定增按原计划实施后,齐鲁将成为妥妥的二股东。
(2026半年报的同源康股权结构,摘自东方财富)
而如今情势,9月20日大概率无法完成定增。如果齐鲁能和同源康谈妥,修改定增计划,依然以4亿港元购买同源康增发股份的话,按公司当前股价加上一些折让,
▌齐鲁都有可能控股同源康。
齐鲁制药是国内少有的不搞IPO的大药企,且多年来不控制上市平台。外界当然欢迎这样大体量的药企进军资本市场。对同源康来说,也算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
这两年,医药界秉持“不上市”原则的那些大厂慢慢开始有了变化。2024年底,扬子江药业注资港股瑞科生物,控股了这家体量不大的企业;正大天晴的母公司中国生物制药收购了A股的浩欧博。齐鲁想凑近资本市场,在情理之中。
不过在此之前,同源康必须要先处理好和汇宇的官司,解决TY-9591的商业化权益争议。
这是一场不破不立的赌局,同源康必然先“破”到底,才有可能“立”得起来。过程很痛苦,但结局可能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