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跟朋友在东坪山小聚，我们寻觅到了一适合泡茶聊天遛娃的好地方。茶社的老板是园林景观专业的，她热爱种植，便租下了河滩附近的一片空地，一租就是20年，一个荒废的河滩在她的精心打造下，成为了一园林景观区，满园都是鲜活的植物和精致的盆景，处处皆是景，放眼望去，心情都会好了许多。
“偷得浮生半日闲，登高何必上龙山。”
用在我们身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散心何必去远方，来东坪山便可亲近大自然。孩子们在园子里跑来跑去，我们大人就坐下来喝茶聊天，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在这个空间，我们是轻易不会去打扰陌生人的。
大家都需要“静”。
然而我们的聊天局，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人家穿着白衬衫，伛偻着背走了过来，很突然的靠近我朋友的孩子，大声问她：“来，小朋友告诉我，读书有什么意义？”
朋友女儿和我儿子是幼儿园同学，都上四年级了，俩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小朋友轻声说：“因为，因为......”主要是老人家问的太唐突了，我们不认识他，他就那么走上来问孩子问题。我一开始防备心很强，生怕他会吓到孩子。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们讲话都得提高几倍音量。正寒暄着，老人家讲起了自己的求学之路：
“我一九四几年原本在漳州读书，后来读初中到厦门，我在厦门最好的中学读书，知道是哪吗？老双十。1958年从双十高中毕业，后来我就去了北京钢铁学院。知道北京钢铁学院是哪里吗？”
在厦门，谁不知双十中学的名气呢？
又一查北京钢铁学院，就是现在的北京科技大学，瞬间对老人家多了几分敬仰，
“我走南闯北，猜猜我现在多大年纪，86了。不过我现在退休了，老了，我有钱，但也没啥用了。”
老人家口齿不清，我们只能听个大概，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之前在哪个单位，他也没细说。又转头问我儿子读书有什么意义，小儿调皮，戏谑道：“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爱因斯坦不讲道理。”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老人家又接着问我们是做什么的。聊了一小会儿，他又说了句“老了，没啥用了”，随后跟我们一一握手道别。
他反反复复提了好几遍“老了，没用处了”，倒也没抱怨命运，也没诉说病痛，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对自己人生即将落幕的悲哀与无力感。讲起人工智能，他言语间很自豪，“人工智能，AI我比你们懂得多，我都知道，我是与时俱进的”。可只要落到自己身上，他就很无力了，会说“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老人家走后，我们的局也要散场了。
朋友临分别感慨：“那个老人家倾诉欲是很强的，他需要被人理解和倾听，就是他说的那句‘我没用了’会让我觉得有点心酸。”
他不认识我们，兴许是走过看到孩子们看着欢喜，就想跟孩子们聊上一聊，让他们好好读书，毕竟他的人生之路也是从“好好读书”四个字中走出来的。要不是读了书，他也不会走到北京去，有那么精彩的人生，也不会有现在的泰然。说自己没用了，是觉得自己是随时都可能会死的人，生命有限，很难再做出什么大事了。他的生命从“蓬勃”走向了“凋零”，多了对年龄岁月的无力和恐惧。
我们都会变老。
当我们哪天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也不知会不会像老人家这样体面活着。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在早年虽然生活很苦，也经历过动荡年代，但最起码有学识有学历都会有不错的工作，不会有什么住房压力。像我们就不太一样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什么都赶上了，生活慢慢好了起来，但也会背负巨大的压力。
“读书，有什么意义呢？”
老人家的问题让我想起了亲戚家的一个孩子，恰逢读高中也有学校上，可他就是不想读书了。他觉得读书没意义，他算了一笔账：我读高中只能读民办，读高中就得花十几万，我也考不上特别好的大学，勉强读个大专又得花好多钱，七八年得有二十多万了。我还不如不读书。
你问他想干啥，他也不知道。
想做生意想创业，还不到15岁怎么创业，工厂都不收他。
没有尝过生活的苦，觉得读书毫无意义。
我跟他讲了很多大道理，还是说不通，他把社会想的太简单，把赚钱想得很容易，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只要有钱就一定能创业成功。实际上呢，上赶着会被人骗。还是个孩子，思维认知都很简单，太过想当然。
读书的意义在哪？
拿这个园子的老板来说，她正因为读了书，学了园林景观专业，才可以在40岁做自己想干的事，书本赋予她艺术美感的灵魂，经她的手打造过的园子，十分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拿86岁的老爷爷来说，他虽感叹自己“没啥用了”，但他肯定不后悔自己读了书。若不是读书，他也不会有那么丰盈的人生。
他一遍遍问孩子读书的意义是什么？
是旨在告诉孩子们要好好读书。
人生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由“能赚多少钱”或“能创造多大功绩”来定义的。当我们老去，不再被社会强烈需要时，我们依然可以好好吃饭，好好晒太阳，好好回忆这一生走过的路。活这一生，我们都得接纳自己的平凡和衰老。
人生就是如此。
出生，三五岁在父母身边当孩子，六岁后开始求学之路，学到手了，思维认知大幅提升，找个好工作，恋爱结婚生儿育女，成为父母又过着跟父母大差不差的生活，然后成为中登老登，孩子长大，我们又老去。
万事不要总是说什么“没意义”。
你得寻找自己的意义。
愿我们都能明白，无论到了什么年纪，只要心里还有一丝对生活的热爱，我们就永远“有用”。也愿我们老去的那一天，能坦然对自己说：这一生，我已尽力，我很圆满。
还有我亲戚家的孩子，希望他有天能顿悟：读书是有用的有意义的。
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会吃生活的苦。
END.
作者：YIBAO，一手带俩娃，一手写文。社会议题、娱乐圈大小事、影视综热点评论、亲子和婚姻情感我都在行，婚姻家庭咨询师，情感原创作者，主业写情感，副业玩玩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