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柳州,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那碗火遍全国的螺蛳粉。但在这座城市的烟火气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3400亿。
是的,这座西南工业重镇,背负着高达3400亿元的沉重债务。其中,政府显性债务约1000亿,而更庞大的隐性债务,则像一座冰山,隐藏在水面之下。
2024年,柳州的GDP甚至跌回了2018年的水平。这座曾经以工业为荣的城市,究竟怎么了?
债务冰山:从“轻轨梦”到财政悬崖
柳州的债务问题,并非一日之寒,而是多年粗放式发展的集中爆发。
一切的转折点,或许要从那个备受争议的“轻轨梦”说起。一个总投资高达186亿元的轻轨项目,在国家尚未正式批复的情况下,柳州便已开工建设。最终,这个“未批先建”的项目不仅被叫停,还留下了高达177亿元的巨额债务窟窿。这177亿,只是冰山一角。
在“大干快上”的思维驱动下,柳州的城市规划一度摊得很大,提出了“一个主城区加三个新区”的宏伟蓝图。新区要建设,基础设施要跟上,钱从哪里来?答案很简单:举债。
9家地方城投公司,成为了举债的主力军,它们合计欠下了2159亿元的债务。这些债务,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2022年,柳州的宽口径债务率一度飙升至500%以上,这意味着其债务总额已是年度综合财力的5倍之多,财政风险极高。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房地产市场的深度调整。
作为地方财政的重要支柱,土地出让收入曾是城市建设的“钱袋子”。但在楼市下行周期中,这个“钱袋子”迅速干瘪。柳州的土地收入,从高峰时期的210亿元,暴跌至61亿元,缩水超过七成。
收入锐减,债务高企。2024年,柳州的财政收入出现了负增长。一边是到期的债务要还,另一边是收入来源在枯竭,财政的收支矛盾日益尖锐。如果不是广西自治区政府出手兜底,这座城市的财政恐怕早已难以为继。
全区之力:一场不容有失的化债攻坚战
柳州的困境,早已不是它一个城市的事。作为广西的工业心脏,柳州的安危,牵动着整个自治区的经济神经。
2024年6月25日,自治区党委书记在会议上明确提出,要“举全区之力支持柳州化债”。这并非一句简单的口号,而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攻坚战。
广西为何要下如此大的决心?
因为柳州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它不仅会重创广西的工业基本盘,更会引发区域性的金融风险,打击投资者对整个西南地区的信心。柳州的债务问题,已经具备了系统性风险的特征。
因此,广西这次是铁了心要帮助柳州走出泥潭。自治区层面拿出了“五大措施”和“十一条政策”,从财政支持、金融协调、资产盘活、产业转型等多个维度,为柳州量身定制了一揽子化债方案。
目标非常明确:用三年时间,基本清空债务风险。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柳州没有退路,广西也没有退路。
工业自救:老树发新芽的艰难转身
当然,柳州也并非完全“躺平”,它也在努力自救。而自救的底气,依然来自它的老本行——工业。
数据显示,柳州的工业增速已经狂飙至10.9%,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作为“中国汽车城”之一,柳州正在推动传统汽车产业向新能源、智能化转型。
同时,柳州也在积极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人工智能基地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试图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抢占一席之地。
这些努力,都是为了做大经济的“蛋糕”,用增长的收益来消化存量债务。只有产业强了,财政才能好转,化债才有源头活水。
柳州缩影:中西部城市的共同难题
柳州的困境,其实是全国众多中西部地级市的一个缩影。
在过去“土地财政+城投举债”的发展模式下,许多城市都走上了快速扩张的道路。但如今,随着房地产市场的深刻调整,这条老路已经走不通了。
数据显示,全国293个地级市中,显性债务高达51万亿,而城投平台的隐性债务更是达到了65万亿。没了房地产的支撑,这些城市的“钱袋子”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它们和柳州一样,都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是继续依赖旧模式,还是艰难转型寻找新出路?
柳州的化债之路,不仅关乎自身,也为全国同类城市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观察样本。它的成功与否,将深刻影响未来中国城市的发展逻辑。
结语:破局之路在何方?
柳州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发展与风险、梦想与现实的故事。
它告诉我们,城市发展不能只靠举债和卖地,更不能脱离实际搞“形象工程”。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对于柳州而言,未来的路依然艰难。化债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通过产业升级,实现高质量、可持续的发展。
而对于全国其他城市来说,柳州的教训值得深思。在告别“土地财政”的时代,如何找到新的增长引擎,如何平衡发展与风险,是摆在所有城市管理者面前的一道必答题。
柳州的破局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