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今年最难忘的脱口秀演员

问AI · 幕后素描喜剧编剧经历怎样影响她脱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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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看理想的栏目「奇妙人生物语」的拥抱女性创作者篇。我们站在一起,奇妙人生开始了。🍑


本期来到这里的创作者是,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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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有很多身份,她是脱口秀演员,sketch编剧,也是成都一家脱口秀俱乐部的主理人。


今年夏天,作为选手,她参加了《喜剧之王单口季 第三季》。第一轮,她用一段充满攻击性的段子获得高票。第二轮和第三轮,批评她的声音多了起来。半决赛,被淘汰。


她已经三年没讲脱口秀了,她想回到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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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2小时


视频接通了,比普拉斯的脸更早出现在这个线上会议室里的,是她的头像,一个戴着粉紫色发带,双手握成拳的小女孩。小女孩名叫艾比,是动画片《青春变形记》里主角美琳的好朋友。美琳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身小熊猫,艾比不会,她会直接冲上去,挥起拳头。


2026年7月,综艺《喜剧之王单口季 第三季》播出。节目里,听到主持人念起自己的名字,普拉斯小跳了一下,冲上台,一手抄起话筒,「有些观众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普拉斯,中国最优秀的sketch编剧,无它,不抄袭而已」。


台下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很多观众瞪大了眼睛,几乎只能本能地鼓掌。普拉斯像一块在放电的高伏电池,噼啪带闪,听她讲段子的人只可能产生两种感受,要么被充能,觉得她是「脱口秀女王」;要么被冒犯,「她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评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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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之王单口季 第三季》,比赛中的普拉斯


从小,普拉斯就是一个「超级大嗓门」,为此还做了体育委员。「使大劲可能是我的一个方式,我目前也只会很用力地和大家打招呼」,表演前,她默念着稿子,做伸展动作,然后上台,张开嘴,把能量顶起来,这让她感到兴奋。


普拉斯想念这种感觉。她已经三年没说脱口秀了,这次上台前,也只表演了不到十次。


去年冬天,结束喜剧节目《喜人奇妙夜2》的编剧工作后,普拉斯感觉自己「人比较低迷」,她跟朋友聊天,他们告诉她,「你说脱口秀和不说脱口秀好像是两个状态」。


为了找回「比较有劲的生活」,她决心写出一个主打秀来,内容以真实经历为主。对于久未上台的普拉斯来说,主打秀是比专场更容易上手的选择。主打秀不需要那么完整,脱口秀演员可以在其中讲自己想讲的话,练节奏,练词。


那时,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我,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3月18日,她的主打秀在厦门开始内测,5月底,就参加了《喜剧之王单口季 第三季》的录制。


但3月初,普拉斯曾想取消主打秀。「我想说,要不就算了吧,后来是逼自己一把吧,不能老是算了,不能老是那么放纵自己,所以就把主打秀写出来了。」


普拉斯的脑子里经常出现一个声音,「别勉强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你可以放松一点」。听从声音的指示,她会对自己说,不想出门就不出,不想参加的局就不去,「老觉得自己很亏待自己,其实又对自己挺好的」。


大多数时候,普拉斯只想一个人在家躺着,和小猫待在一起。她不喜欢人多的环境,身体会不舒服,很难搭地铁,上学时期也很少去食堂吃饭。大学毕业后,她开了一家网店,也帮人家写公众号。一度,讲脱口秀是她出门的理由。


现在,她在家每天说的最多的几句话是,「小爱同学把电视打开,小爱同学关上电视」,以及「外卖帮我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视频里,普拉斯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突然找起了猫,「猫呢?猫呢?每天在家里面找猫」。


普拉斯将自己形容为「充电5天,高能量2小时」。有人问她,主打秀要不要一天演两场,她说自己的体力根本无法支撑,「演出60分钟,我经常演到10分钟,就已经出汗到不行了」。


比赛期间,普拉斯左眼眼角膜发炎,贴上了胶布。前几天,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的免疫力太差了,所以眼睛好得慢,要她多吃肉蛋奶,好好睡觉。


我对她说,「感觉你身上这些矛盾之处糅合在一起,特别像是一个高能量裹着的脆皮人」。


普拉斯回我,「人生就是扛着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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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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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干吗?」


普拉斯喜欢自己在台上「攻击性强」的样子。「中国最优秀的sketch编剧」那句话,是她写给自己的底气。她当然知道,中国有很多优秀的sketch编剧。


2021年,综艺《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出现,把sketch的概念引入了国内,它的直译是素描喜剧。经过这几年,很多观众已经对sketch表演颇为熟悉。


《一年一度喜剧大赛》节目组想请普拉斯做编剧,收到邀约的时候,她的反应是,「我去干吗?」


「我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后退的人,我不是一个特别积极的人」。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她参加大学生创业比赛,得了奖,对方想要给她的项目投资,普拉斯想的同样是,「我要这个钱干吗?」


在对话中,「为什么」不是一种明智的问法,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但我还是问了她,为什么会后退。普拉斯沉默了很久,「不理解,我没有分析过自己这个问题,我觉得这问题好像还蛮值得思考的」。


她主动提起「配得感」这个词,说自己去或不去,接受或不接受,与配不配得上无关,也不是担心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干吗,我不会先往前走,没有那么大胆去尝试。什么都不尝试,也可能是一种最安全的方法,一种表达自己不在意,装帅。」


当时,过载俱乐部还没有自己的剧场,大家也不知道做什么,合伙人方小天对普拉斯说,「你就去试呗」。「我也是很容易被怂恿的人,去一下就去一下吧,也没什么损失」。


普拉斯来到北京,从《一年一度喜剧大赛1》到《喜人奇妙夜2》,四年间,她参与了两档节目整整四季的录制,成为唯一一个拿下「全勤」的编剧。


在这里,她完成了第一部独作《戏精导航》,有了「小的成就感」。白天,写不出来,普拉斯常常问自己在这里干什么,但还是想做,晚上回去熬夜写。


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每天都痛苦,每天都快乐」。为了逃避创排,大家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有人开口说,「要不要吃点啥?」


「选外卖要时间,等外卖大家就休息,吃外卖,吃完又要散散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有时候,一天会点5顿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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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


《一年一度喜剧大赛1》录到尾声,演员闫佩伦和张祐维回来参加总决赛,在化妆间遇到普拉斯,对她说,要不要加个微信?有机会我们合作一下。普拉斯说,当然很好。她喜欢他们俩很久了,除了创排的时候会遇见,偶尔一起打乒乓球,没有更多的交情,「那时候我不是一个特别主动社交的人,就不会说,哥,我要加你个微信啥的」。


第二年,闫佩伦和张祐维作为「又一轮」再次参赛,普拉斯为他们写了《别送我》的本子。但是,第一轮,二人被淘汰。


普拉斯曾在微博里回忆那天的场景,「我在后台哭到崩溃,老张和佩伦拉我角落里,说他们决定留下来做助演,我一边摇头一边哭着说我要走了,他们说我也留那我们仨就还在一起」。


当时《断片山》的剧本已经基本完成,是他们三个一起写的,但没有机会演了。这是一个西西弗斯式的故事,两个主人公一遍一遍上山,试图插旗,留下自己的痕迹,又一次一次回到原地,遗忘自己曾到达过的高度。


在sketch领域,编剧始终位于演员身后,但「又一轮」把普拉斯拉到前面。2024年,张祐维和闫佩伦参加《喜人奇妙夜》,组合名是「又一轮plus」,《断片山》成为首演作品。


马东看完之后评价,「所有的弯路,也许都是必经之路,所以弄不好这个一轮又一轮,不定哪轮就变成了那一轮」。这一次,「又一轮plus」走到了节目的最后。


《别送我》里,闫佩伦对张祐维说,「你看那个夕阳,像不像个乒乓球啊」。四年后,普拉斯将这句话写进了自己脱口秀比赛第二赛段的段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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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送我》


做sketch编剧的时候,普拉斯认为服务别人是自己的职业责任,「我经常会说,我写一版出来,你觉得不喜欢,我们就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了,这也是一件好事」。闫佩伦和张祐维的风格不是她擅长的,她就学习,土豆和吕严喜欢天马行空,她就帮助他们将想法落地。


几年前的采访里,普拉斯说自己擅长配合别人,让对方觉得快乐。但这两年,她决定「尽量服务自己」。


站在脱口秀的舞台上,她说,「这几年我是主理人,是编剧,是爱奇艺SVIP,一直站在很多人的身后,我觉得是时候了,所有人,向后转,我要站到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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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2023年7月,普拉斯在北京准备下一年的比赛。有一天,她发烧,肚子疼,几近昏迷,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你得了急性胰腺炎。朋友来急诊室看她,对她说,自己的爷爷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住院后,普拉斯每天吸氧、打针,身体到处都痛,「活着比死还难」。「所有的社会荣耀、学识,都不重要,医院里,所有人都是躯干」。


普拉斯开始写遗书,每年更新,她在里面一项项交代:骨灰放在哪?猫交给谁?存款谁负责?俱乐部股份怎么弄?支付密码,也全部写下。


她说,「我可以明天就走,也没有想可能还没做什么事情,会有很多遗憾,但我会担心猫要是饿到了怎么办?我会不会给别人造成一些麻烦,或者一些困扰?」她告诉方小天,自己今年的遗书写在哪个本子上,「你要是来我家,是能找得到的」。


我问她,方小天怎么说。「他说你别跟我说这个,麻烦。我说我就跟你说喽,你知道你就得弄喽」,普拉斯回答,「方小天很好,我说脱口秀最大的好事就是遇见他」。


认识方小天的那段时间,普拉斯刚刚开始讲脱口秀,抑郁发作的时候,整天不想出门。方小天对她说,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玩?她说OK啊,反正没事做。当时的过载俱乐部不成规模,一场演出就赚1000块,没人靠讲脱口秀养活自己。她一待,就是八年。


用普拉斯自己的话说,她不是一个特别有奔头的人,「都开始变得比较好的时候,我就没有什么冲劲了」。但是,一旦她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她就会全力以赴,「来了就得好好珍惜」。


关于普拉斯的评价里,有一个词被频频提及,「意志力」。普拉斯将它归结为某种责任感,「我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有一句口头禅是,「都别活了,我们拼了怎么样?」做编剧,就会好好做,运营俱乐部,就会好好整,她不希望给大家拖后腿,造成问题。


今年讲脱口秀,普拉斯的段子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很多人觉得她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中国最优秀的sketch编剧」,也认为她主动提「抄袭」是在影射某些创作者。后者,普拉斯很难展开回应。


但是,比起自己被骂,她更担心的是这些评论会不会影响她身边的人。她觉得,「我难过一下,那能怎么样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伤害到别人的时候,我会担心怎么帮人家分担和处理」。就像即使她和家里的关系非常不好,她也没有选择拿母亲相关的内容在台上讲,「我不希望她看到难受」。


聊到这里,有一部分内容绕不过去了,原生家庭。普拉斯说,这件事「影响一定是巨大的」。


1995年,普拉斯在广西桂林出生,有一个比她大12岁的哥哥,母亲生她的时候40岁,她出生后,父亲就离开了。母亲开了一家屠宰场,独自养活两个孩子。


讲脱口秀早期,普拉斯有过这样一个段子,「我爸说,这小东西下面没东西,就不能继承我的遗产,所以他就和我妈分手了」。


普拉斯是一个爱接碎话的小孩。小学二年级,家里买了电脑,普拉斯想玩,又不会打游戏,就在上面看综艺。她发现了《康熙来了》,节目上的人什么都讲,百无禁忌,互相打趣,又没有恶意。


她尤其喜欢里面的嘉宾沈玉琳。他嘴里真假难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乱讲,却并不妨碍大家都很开心。「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脱口秀基因,幽默感是肯定受《康熙来了》的影响」。


但家里没人回应她。母亲忙着谈恋爱,小时候,普拉斯会想,为什么她只爱别人,不爱我呢?她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人呢?


这几年,普拉斯不再问了。「如果你要改变原生家庭对你的影响,得改变和你一起在原生家庭里面的那个人,但是人是改变不了人的。我只做我自己能做的东西。」


她管母亲的母亲叫「奶奶」,也是最近,她才意识到,「奶奶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奶奶,但是那一辈的教育理念对于我妈来说肯定影响也是很大的」。


普拉斯可能继续写家庭相关的事,「我觉得我妈这个人蛮妙的」,但到那时候,她不会把重点放在以前过得很苦上。她说,情绪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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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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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进去了」


普拉斯的名字取自电影《大佛普拉斯》,她很喜欢那部电影。「虽然那时候人胖胖的,我不能叫大佛吧?所以就直接叫普拉斯。」


因为艺名与本人形象太贴合,「简直像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普拉斯感觉自己算命都可以直接用它。


很少有人知道,在此之前,她的艺名是张薄汁,明星张柏芝的谐音。一次,杨笠来成都演出,她去开场,那是一个小一千人的场子,她突然觉得,用别人的名字做自己的艺名,是一件好奇怪的事。于是,普拉斯出现了。


换名字的时候,她并没有「重启人生」的意思,原来的名字「不太OK」,就改了。她说自己不太把发生的事情当阅读理解来做。


普拉斯很喜欢卡祖笛,这是一种不需要乐理知识的乐器,只要哼唱就能发出曲调。《一年一度喜剧大赛1》期间,普拉斯跟组合「十三代宗师」合作,演员蒋易等人想在作品里加一个乐器元素,他们找到了卡祖笛。


普拉斯觉得这个乐器太好笑了,她给「十三代宗师」的每个人都买了卡祖笛,「每个人嘴巴里含着一个」,每天讲话都用它。


今年的主打秀上,普拉斯设计了一个固定环节,允许观众摄像——讲完所有的内容后,她会和嘉宾共同用卡祖笛献上一曲。在北京,我听到的是《北京欢迎你》。现场,观众们拿出手机,空气中都是笑声,搭配她前面讲的那些亲身经历,我甚至觉得这个声音奇特的卡祖笛,被吹出了生命力。


对此,普拉斯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卡祖笛哪来的生命力哈哈哈,反正我就很喜欢,几百个人看你胡闹的感觉也很好笑,大家被逼着听的感觉,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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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在主打秀现场


「玩一下,开心一下」也是普拉斯今年来参加脱口秀节目的初衷。不过,随着比赛推进,她「比进去了」,心态失衡。


普拉斯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三年没有上台的演员,能晋级已经是好结果,但她产生了预期,「不可避免地想表现好」。一共220票,她更在意那四五十个没有给她投票的人,忘记还有一百多个人支持她。


第二赛段和第三赛段,普拉斯觉得自己不会演了。正式比赛前,她去开放麦,「忘词巨严重,节奏找不对,重音也找不对」。接着,左眼眼角膜也发炎了。


对普拉斯来说,讲脱口秀很重要的一点是,有面对自己的信心。那段时间,她没有那么坚定了,外面有很多声音,她没有办法判断「听谁的不听谁的」。


普拉斯在方小天面前哭,「我不知道该怎么整了」。方小天说,「我们来不就是说把它当做一个夏令营玩吗?」第二天,普拉斯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要去看世界杯。


看世界杯的行程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为了比赛,普拉斯原本放弃了,但她越来越不喜欢比赛中的自己,「我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否定」,第三赛段结束后,她飞去了美国。


普拉斯从初中开始看球,最喜欢的是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也因此成为西班牙队的球迷,就连读大学的时候,学的也是体育新闻专业。来到现场,她实现了十几年前的梦想。


看西班牙对战法国那场半决赛的时候,普拉斯左边是一对法国情侣,右边坐着三个支持法国队的老头,她自己穿着红色球衣坐在中间,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只关注到一件事情了」。她完完整整地看比赛,看完后感觉,「哇,这个世界太好了」。


回来后,她把这段经历写成段子,跑开放麦,见不同的观众,想要在半决赛中讲出来。因为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普拉斯没有时间对它进行深挖,「可能也不是写得那么好」,但她想要「玩一玩,体会一下自己站在台前的感受」。


脱口秀赛场上,不止一个人感到了普拉斯的变化。黄渤说,她比之前更放松。


被淘汰了。普拉斯感到开心,她从「考场」重新回到了「夏令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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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去看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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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


在北京的那场主打秀,普拉斯请了很多朋友来看。编剧于奥对她说,从来不知道你在台上是这样子的。普拉斯问:「挺帅的吧?」于奥回:「太帅了!」


也有人说,普拉斯,你早该回到台上。但她觉得,没有时间差别,什么时候回都一样,「可能几年前讲的话,我在内容上会差一些」。创作sketch,让她学会了用具体的细节描述画面。


更重要的是,她遇到了朋友,「在痛苦的环境里,我可能就想说,我不想再继续撑下去了,但在对我有善意的氛围里,我就会想要更大地回馈那个善意」。


普拉斯觉得没有必要细数那些让她感到善意的时刻,「人是慢慢相处过来的,我说不了特别具体多的事情,你感觉那个人是对你好的,是支持你,相信你的」。


早些年,一些演员到过载俱乐部演出,会对普拉斯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来就是想要和你玩。「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在,我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我觉得是相互的。」


舞台上的普拉斯嗓音高亢,攻击性强;生活中的她低能量,害怕伤害他人。但这些都是她,「我怎么想事情和我台上说的内容是一致的,只是说状态上面会有差别」。


念及于此,她觉得自己必须接受外界对她的评价两极化。「我本身是一个喜好分明的人,那些说非常不喜欢我的人,其实也是和我一样的,我自己很喜欢这一点,为什么要去双标别人?」


比赛结束后,普拉斯开始看美剧《绝望写手》,看到最后一季的时候,有好几集,她躺在沙发上,眼泪往下流。剧中,黛博拉是一位七十多岁还在不断折腾的脱口秀演员,每一次事业断裂后,总能找到新的出路。她的缺点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她的优点,会让人爱上她。


普拉斯一直很想写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坏女人」,「坏和善是纠缠在一起的,极善是没意思的,我喜欢看人的复杂性」。


「其实我没有写到很大的作品,我都还在写sketch,或者是脱口秀的内容,我就想写一些更怪一点,行为举止更自由一点的角色,我也在做这个尝试。」


原来,普拉斯不会想以后的事,现在,她「稍微想到明年」。明年,她说自己想尝试一种完全不同的写法,写出一个新专场。可能还会写一本sketch相关的书,她经常收到询问怎么写sketch的私信,「国内现在还没有这个,我可以把我的方法完全地分享给大家,想做一本这样的练习手册出来」。


采访快结束了。普拉斯向我抛出了一个问题:去年冬天和现在,我们聊过两次天,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


这个问题正中我的眉心。采访前,我一直在擅自担心,因为不想谈到她沉重的原生家庭,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重点放在她的此刻和未来,于是在一张草稿纸上列了很多关键词,生命力、脆弱、天马行空、温暖、坚韧、挣扎……


我对她说,去年年底你伤痕累累,但说要讲脱口秀,立马就做了,开主打秀,上节目,每一项都做完。你在努力往前走,我觉得非常好。


「会有些煽情吗?」我问她。


「没有」,普拉斯说,「活到明天就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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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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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普拉斯的对话即将上线播客@没理想编辑部,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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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一起,奇妙人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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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思臻

策划:看理想新媒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