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淫丧天香楼,明明是“悬梁自尽”,却处处透着悚人的诡异

秦可卿在天香楼上悬梁自尽,就是一出最细思极恐的情节。

《红楼梦》里写了形形色色的“自尽而死”,瑞珠触柱,金钏投井,三姐自刎,二姐吞金……但要说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上吊。秦可卿、张金哥和鲍二媳妇,都是上吊而死。

秦可卿判词图画描绘她的死状:“后面又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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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因为建筑形制的原因,房梁大多裸露在外,大多数女子上吊自尽,都选择“悬梁”,不太会像崇祯皇帝那种找一根歪脖树吊死,后者难度对女子来说太大,也不方便。所以,张金哥、鲍二媳妇十有八九都是“悬梁”,但却唯有秦可卿用了“悬梁”二字。其中肯定有曹雪芹的特别考量。

“悬梁自缢”也就是挂房梁上吊,这其中有两处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悬梁”是一个,“自缢”是第二个。

关于“悬梁”,我之前写过多次,认为“悬梁”二字要关联“上梁不正下梁歪”,以“上梁”指向秦可卿的死与贾珍最相关。但秦可卿怎么死的,还有商榷之处。

脂批提到的“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容易产生误导:秦可卿与贾珍通奸后奸情败露,才上吊自尽。但又说不通。既然她都敢通奸,又有贾珍撑腰,自不会没脸活着!又不像鲍二家的,因鲍二或娘家人畏惧王熙凤,足以将她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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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虽骂爬灰,也没说是通奸。通奸是双向奔赴,爬灰只代表贾珍对秦可卿有不轨行为。关键“造衅开端实在宁”的“造衅”二字,是指一方主动挑起祸端,酿成灾祸之意,用之于“爬灰”,分明是指贾珍侵犯秦可卿致死。

如此也就表明,秦可卿的“悬梁自缢”是她在受贾珍侵犯后,受辱而死。“悬梁”代表她用生命,在对贾珍作无声指控。

至于“自缢”,最需要注意。秦可卿受辱天香楼,跳楼也是一种死法;下楼投井也可像金钏儿一般自证清白。但她却选择上吊。除了用“悬梁”指控贾珍之外,上吊而死还有一个关键作用,就是避免被定性为“意外”身死。

秦可卿受辱后,无论是跳楼还是投井,都可以被说成意外事故,让她的死变得毫无价值。但秦可卿显然并不想“白死”。当时的世俗礼教,让她无法亲自揭发贾珍的罪行,只能以死抗争。

她在天香楼上吊,既表明她的死不是意外,也以悬挂于高楼房梁之上,起到一种“示众”效果:她死于贾珍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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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上吊,就算“收拾”再妥当,也无法遮住悠悠众口。一来宁国府人多眼杂,二来,上吊死状也根本掩盖不住。秦业虽官职低微,也不会眼见女儿突然上吊而不追问死因。这或许也是秦可卿在以上吊的方式,向父亲传递“真相”。

但比这一点还细思极恐的是另外两件事:

其一,秦可卿一死,尤氏肯定第一时间到场收拾尸身,所谓脂批里的“遗簪”“更衣”,就是指向这一段被掩盖的情节。

秦可卿死前藏了贾珍遗落的簪子,本来是保留证据。结果尤氏发现后,站在自身立场,肯定要保全贾珍掩盖真相。谁也不知道秦可卿死后的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之内,宁国府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毫无疑问贾珍、尤氏和贾蓉三人达成了妥协:保住贾珍,才可能保住宁国府的富贵,否则一切完蛋。毕竟按明清律法,公公奸淫儿媳妇者,死!朝廷里想要贾家亡的,肯定不在少数。秦可卿的死亡影响必须无限降低。

于是,尤氏突然犯了胃病——病不重却拒不理事,以她过于从夫的性格,更显可疑;贾蓉从始至终不言不语,却得到父亲补偿,捐了一个五品龙禁尉;贾珍如丧考妣,大肆操办葬礼,故意往“通奸”方向引导舆论,坐实秦可卿和他有苟且关系,把刑事罪行降格为家族乱伦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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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就在秦业父子赶来之后不久,丫鬟瑞珠以含愤喊冤的“触柱而亡”的方式自尽。早不死、晚不死,分明也是在向秦业传递秦可卿含冤而死的实情。

只可惜,死者不能开口。面对贾珍不惜泼脏水操弄舆论的行为,秦业在一无证人二无证据的现实面前,也无法替女儿申冤。才会在秦可卿死后不久,眼见秦钟不成器,又闹出和小尼姑智能儿苟且的事端,一气而亡。秦业之死,实在憋屈。

所以,秦可卿悬梁自缢和宁国府贾珍三人的操弄,处处透着惊心动魄的诡异,真正是细思极恐。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您或许还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