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我们家厨房的小窑洞里,土炕连着灶台,灶台边放着风箱,窑洞通风处有一口腌制酸菜的粗瓷大缸。
入冬时节,母亲把红白萝卜、荠菜、辣椒、西红柿、洋姜、白菜等食材,洗干净,摊开,沥干水分。红白萝卜等码放在菜缸的最底层,辣椒、白菜放在上面,母亲每码一层菜就撒一些大颗粒青盐,循环往复,把菜缸塞得满满当当,再把一锅熬着八角、辣椒、茴香、肉桂、花椒、生姜、大蒜、香叶等食材的水舀出,晾凉,倒入菜缸,用一块大青石把菜按压严实,等待食物慢慢地发酵。
十几天后,一缸美味的酸黄菜就腌制好了。全家熬上一锅苞谷粥饭,捞上一碗切碎的酸黄菜,那种滋味是对生活的一种调剂。吃完一碗苞谷粥饭,留下锅底的锅巴,用腌菜汤、酸菜碎末调些辣子汤,搅和均匀倒入锅中,我们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那种锅巴的脆、汤汁的酸辣,真令人难忘!
腌制好的红白萝卜、洋姜和辣椒是下饭的主菜。若吃面条就用西红柿切碎调制成酸辣汤汁,我们再放几个腌好的辣椒,既辣又酸。
小孩子想打牙祭时,就去菜缸里挑些自己喜欢吃的萝卜头或者洋姜块,还会拿着腌菜当作“礼物”送给要好的伙伴。
一碗原汁原味的汤是制作美味佳肴的关键。舀一碗原汁酸菜汤,过滤掉酸菜汤中的菜叶、泡沫等,加些辣椒面、胡椒面、菜籽油和凉开水,我们再根据自己的喜好放些香菜、蒜末,把搅团糊糊直接舀入碗中泡着酸菜汁吃;把晾凉的搅团切成小块蘸着汤汁吃;把过了凉水的搅团“鱼鱼”放入一大碗酸汤汁中,然后用勺子舀着吃。
儿时的记忆渐行渐远,一缸酸黄菜蕴含了母亲辛苦持家的生活智慧。那种沁人心脾的酸爽味道,早已烙印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