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费宜和的长篇小说《青青子衿》悄然上市。没有刻意的宏大叙事,只用吴侬软语的细腻笔触,把一个评弹女子的人生故事,缝进了苏沪两地数十年的时代变迁里。
上海书展最后一天,费宜和带着新书在世纪活动区与大家真情分享自己与评弹艺术的种种缘分。现场更是请到了上海评弹团优秀青年演员献唱,吴侬软语、袅袅歌声吸引读者围观驻足,给活动增色不少。
翻开这本书,就像坐进了江南茶馆的悠悠时空。
故事从苏州城外古旧的河埠头开始。
裘记药铺的传人裘鸿广中年得女,取名子衿。
小小子衿童年丧母,却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唱歌的天赋。一次乡间汇演,她被大上海的评弹演员夏晓珺深深吸引,从此心里种下了艺术的种子。
凭着天赋与努力,子衿成了乡里第一个“吃艺术饭”的城里人,考入一家苏州评弹团学馆。但也因此,她踏入了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费宜和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痴迷评弹艺术。
在这本书里,评弹不只是背景,更是几代艺人的骨血信仰。
你会看到:
旧时代的“大舞台”上,女艺人如何在夹缝中求名;新时代的“走码头”路上,老艺人如何在商业浪潮里坚守;一场场运动中,艺术与人性如何一起承受重压。
书里有一段让人唏嘘的往事:夏晓珺的大姐夏珺,曾是红极一时的评弹艺人,为了艺术与爱情,跟着师父孙先生闯荡上海。可时代的洪流碾过,她最终远走甘肃,告别了心爱的弦索。而当年在批斗会上喊得最响的,竟是改名换姓、誓要划清界限的亲妹妹夏晓珺。
这些故事,不是猎奇,而是对非遗文化最深情的回望。
这不是一本只写艺术家的书。
在子衿的故事里,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投机逐利的地产商人、妥协谋生的文艺从业者、挣扎求存的高校文人、奔波营生的外来商户……
你会跟着子衿,走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上海——
和白玲一起去长乐路的庭园里唱卡拉OK,听邓丽君、梅艳芳的歌;在南京路的童装店里讨价还价,感受刚刚兴起的消费浪潮;在新光电影院看内部译制片,在衡山电影院看外国电影……
一砖一瓦、一粥一饭,费宜和把转型年代里,上海这座城市的精致、复杂与生机,都藏在了细节里。
正如作者所说:“这是我孩童时的江南,年少时的市井,还有一种萦绕在耳边的江南声音。”
精彩试读:
青青子衿(节选)
……
子衿的演出获得成功,白玲在《城市周刊》上发表专访。在周刊发行这一天,子衿迫不及待地去买来看。白玲的专访文章占据显眼版面,洋洋洒洒篇幅颇长,其中对子衿的表演褒扬之词不少,还配发了子衿演出时的照片。子衿对白玲充满感激,这文章似乎是对自己多年辛苦付出的一个总结。
第二天一早,子衿出门前将周刊放在桌上,待子衿夜里回来时,周刊依旧在原处,不晓得夏晓珺是否翻看过。夏晓珺不提周刊上的文章,子衿也不会去提。
又过了几天,白玲来电话约子衿见面,子衿欣然同意。白玲的电话是打到夏晓珺家里的,当初留夏晓珺家的电话时,子衿也是犹豫再三,但除了留这个联系电话,没有其他的电话可留。只是子衿放下电话,想着刚接电话这一刻,夏晓珺是正巧不在家。
白玲约子衿在长乐路陕西南路的路口等。子衿先到,白玲到了讲:“带子衿去个地方。”两人没走多少路,转进一个庭园,穿过庭园,进入餐厅。餐厅内各种桌椅围坐,还未到吃饭时间,人不是很多,有投影放着港台歌星的演唱,几个人跟着歌声也在唱歌或是跳着舞。子衿好奇打量,白玲讲:“才流行起来的,叫卡拉OK。”两人挑位子坐下,白玲问:“喜欢听港台流行歌曲吗?”子衿讲:“还是在学馆毕业前后那段日子,奚秀兰邓丽君梅艳芳的歌听了不少。”白玲讲:“子衿的嗓音唱流行歌曲肯定好听。”子衿摇头讲:“不,不,从来没唱过。”白玲讲:“那我们就坐着听别人唱吧。有时候听听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也是一种愉悦。”
白玲端起咖啡杯,小抿一口,讲:“与子衿真是有缘分,两人同岁,都有一个同岁的女儿。”子衿讲:“以往没来上海时,总会想象上海女人是啥样子?来了上海,依旧在原来唱弹词的小圈子,白玲是我认得的第一个圈外的上海女人,精致样子,尤其喜欢看白玲的化妆与服饰,既不张扬,又显得亮眼,且觉得毫不刻意。”白玲讲:“原以为子衿闲话不多,不曾想子衿也能说。”子衿笑笑,白玲讲:“子衿的五官、肌肤与身材,尽显江南女人的那种柔美,第一眼看到子衿时,就有好感。”子衿讲:“小地方来的人,总是粗相,白玲才让人羡慕,又觉得我是学不会的,或者说,看着白玲,总感觉自己有点泄气。”白玲讲:“再要说下去,我们就变成相互吹捧了。”子衿笑笑。
咖啡飘香,音乐慢悠。白玲问起子衿在苏州时的生活,子衿说到了河埠头,又说到了苏州市里的学馆生活,毕业后进团,一直是兜兜转转地跑码头,白玲听了直说又是一篇文章的好素材。白玲也坦率,讲:“在市中心地段的弄堂里长大,周围有许多高楼房子,或是新式里弄房子,也不乏过去大户人家带着很大花园的小洋楼,法租界的风情皆透着年代感,说是好地段,但这些都与我家无关。在这样的地段里,好房子的旁边,总有几条小弄堂,在这些弄堂里,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简陋房子,公用的自来水龙头,公共的厕所,从小最受刺激的,还不是住在这样的棚户房子里,而是与那些好房子里走出来的人做同学。直到考进大学离开屋里,毕业后进周刊当记者,整天在外跑,虽觉得天外有天,但到谈婚论嫁时,总是想着对方要有房子,一间自己从小就梦想的好房子。”子衿讲:“白玲的梦想肯定实现了。”白玲讲:“我是经人介绍认识我男人,子衿肯定会问,哪能会接受别人的介绍,好像与我的性格不符,只是自己当初的想法,要求恋爱的对象,以前没有任何交集,不想在一个圈子里去寻。”子衿笑笑,白玲讲:“刚结婚时,的确住进了曾经心心念念的好房子,但男方家毕竟有三兄弟,随着三个兄弟一个个结婚,环境就显得逼仄,曾经眼里的好房子,变得破旧相了。女儿出生,我就对男人说,不愿意女儿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这与我小时候生活的环境相差无几,还好男人争气,单位分配了田林新村房子。这是新建的一个大型住宅区,周边环境样样新,只是每天往返市中心上班,路上时间有点长。”白玲说到自己男人的现状,只是简单地介绍一句:在政府部门工作,某局某科的副科长。子衿讲:“白玲聪明,城市发展的每一个节奏,都踏得很准。”又轮到子衿说了,子衿讲:“曾经的男人是学馆的同学,后来又是一个团的,只是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之后便是来了上海。”子衿说完,白玲讲:“子衿与女儿这样分离着,总不是办法呀。”子衿神情黯然,讲:“夜深人静时,时常想到女儿,也是没办法,若女儿跟着来上海,总不见得住在夏先生屋里,我还要在外演出的。”白玲讲:“婚姻就是打牌,有点赌运在里面,子衿现在可以换一副牌重新打,而更多的人是手里拿着牌,看着对方出牌,又想着自己还有啥牌。”
说完这话,白玲就转换话题,说起子衿不久前的演出。白玲讲:“其实我早就从张团长的嘴巴里听到,子衿是夏晓珺带来上海的。”子衿讲:“要说当年跟着夏先生,真的学到不少,之后到上海,又幸亏有夏先生帮忙。”白玲讲:“夏晓珺还算是识人头的,至少在子衿身上是这样的。”停了片刻,白玲讲:“前几年写过一篇文章,夏晓珺有点意见,还说我是造谣诽谤。”面对子衿探求的目光,白玲缓缓讲起:“夏晓珺的大阿姐夏珺,当年随孙先生学弹词,其实当年的孙先生,既是孙家班的班主,又是夏珺学艺引进门的先生,夏珺出科,到后来唱出名气,自然离不开孙先生多年的悉心栽培。夏珺对孙先生感激不尽,孙先生早已结婚,论辈分论年纪可以做夏珺的父亲,但当时到了该出嫁年纪的夏珺,一心一意就想跟着孙先生。面对如花似玉的夏珺,孙先生虽说有意,但又觉得在一道苦过来的老婆处难以交代,夏珺算是了解孙先生的,但求与孙先生相处,并没有提出名分的要求。当时孙先生是另有打算的,准备带孙家班去上海,当年的上海,评弹地位完全取代了苏州,是更有发展空间的大码头,尤其是像夏珺这样的女艺人,在苏州的发展受限。孙先生带着孙家班来上海,并没有带老婆一同来,当然有出于与夏珺之间的私情考虑。孙家班进上海后,首要问题是如何在上海立稳脚跟,孙先生全力要让夏珺唱红,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夏珺没多久便成为出众的女艺人。就在孙家班发展得顺风顺水时,上海解放了,形势变化相当大,无论是社会方方面面,还是评弹的演出、艺人的种种工作与生活方式,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原先各式戏班,还有个体艺人被组织起来,当时的孙先生和夏珺进了评弹团,就是子衿现在所在团的前身,孙先生是这个评弹团的副团长。要说当时的感受可能是原先许多书不让说、不让唱,收入一下子减少许多,而且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思想改造’,夏珺与孙先生之间的私情肯定是不合时宜的。即便孙先生想着跟苏州老婆离婚,此时也要掂量一下。有一段时间,夏珺与孙先生都将个人私情放在一边,积极要求进步,说唱了不少新书目,但不曾想,后来的‘运动’一浪高过一浪,非但旧书不能说,旧艺人过去的一些事情被翻了出来。孙先生是首当其冲,说唱‘黑书’‘黄书’,宣传封建迷信,打骂原来的学徒,克扣学徒工资,还曾经对艺人盘剥压榨,简直十恶不赦,与夏珺的关系也被提到,当时的夏珺,不要说唱评弹,在团里或是社会上都没面孔做人。正值社会上流行支援内地建设,三十几岁还未婚的夏珺便主动报名去了甘肃,后来又嫁了当地人,就此离开了评弹艺术的一方天地。”
白玲的叙述,让子衿有所感慨,讲:“可以想象,当年夏珺离开上海,应该是不舍的。”白玲讲:“若是这一切以夏珺离开上海就结束的话就好了,只是后来,有更大一场暴风骤雨到来。”子衿屏息敛声,白玲继续讲:“夏珺早先有意让最小的妹妹跟自己唱评弹,这人就是夏晓珺。夏晓珺原名夏小珺,中间一个字,是大小的小,夏珺当年安排夏小珺进评弹团学馆学艺,显然是对夏小珺寄予希望的。夏珺离开上海,想着一切会平静下来,没想到斗争进一步升级,孙先生的副团长职务被撤,罪名又多了一条,说孙先生与旧社会的黑恶势力有来往,当年上海滩有名的大豪佬仓皇出逃前几夜,还曾叫孙先生去唱堂会,分明是在布置潜伏任务。孙先生被当时的造反派组织起来批斗,夏小珺已经从学馆毕业进团,也参加了单位里的造反派,在声讨孙先生时是最起劲的。消息传到夏珺耳朵里,夏珺给夏小珺写信,劝夏小珺不要这样做,夏小珺收到信,非但不收敛,反而将夏珺的信公开,说夏珺是旧艺人,经过这么多年社会主义改造仍执迷不悟,并且宣布自己要与大阿姐划清界线、脱离关系,并将名字中的‘小’改成了‘晓’,以示决裂。夏珺原以为远离上海,不再唱评弹,可以换来平静的生活,但显然未能逃脱。孙先生没能熬到‘运动’结束,夏珺亦是早逝,往事不堪回首。”白玲停顿片刻,又讲:“前几年,在走访一些艺人后,我就写了这样一篇纪实文章。文章发表,夏晓珺当然不高兴,扬言我歪曲报道,还说要告我,我立马声明,欢迎提告。当年‘运动’中一副嘴脸,现在又换一张面孔,照样风生水起,这样的人还少吗?我就是要揭揭这种人,提醒人们别忘了。”子衿问:“后来哪能了?”白玲讲:“后来张团长出面打圆场,夏晓珺吃瘪没了声音,我答应张团长不再写后续文章。”
餐厅里走进不少人,即便环境嘈杂,也没影响白玲与子衿的交谈。子衿讲:“我住在夏先生屋里,屋里的陈设,还有夏先生多次提到夏珺,无不都透露着自己对大阿姐的深情怀念。”白玲讲:“表面文章,难有救赎,现在的夏晓珺多少以夏珺评弹艺术传承人自居。”白玲又笑讲:“其实我不与夏晓珺纠缠,既是看在张团长的面上,也是同情张团长。”子衿问:“这又有啥故事?”白玲讲:“张团长是与夏晓珺一同进学馆、一同毕业留团的。两人曾经是恋人,许多年过去了,两人依旧各自单身。”子衿讲:“我们全团上下都晓得这事。”白玲讲:“夏晓珺与张团长之间这般若即若离的相处,显然都没有忘记过去,其实我在写那篇文章揭开一些事的真相时,尤感于夏珺的人生悲剧,又感慨夏晓珺与张团长的人生都过于沉重。当然,对于过去,有些人选择忽略,譬如张团长,但有些人,现在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腔调,譬如……”白玲看了子衿一眼,没有说下去,其实白玲的直率,已经让子衿印象深刻。
白玲站起身来,对子衿讲:“我去唱首歌。”说着走到小小的舞台旁,看着屏幕,音乐响起,拿起话筒唱道:“爱过就不要说抱歉,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从来我就不曾后悔……”白玲略带沙哑的嗓音,很契合这首歌,歌厅里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喧闹声,人们都在静听。白玲唱毕,子衿由衷地讲:“白玲唱得太好听了。”
第四章
……
自从上次卡拉OK后,子衿与白玲经常见面,兜马路逛商场,看电影吃饭。白玲对子衿讲:“子衿应该多出来走走,否则来上海做啥?”白玲记者身份,不光演艺圈消息灵通,市面上任何消息都提前晓得,最近流行些啥进口消费品、啥地方有打折商品买、啥地方饭店新开张,每次与子衿见面,白玲嘴巴里说出来的几乎都是这个城市里最新鲜的东西。
有一次,白玲说去南京路上一家童装店看看,子衿连忙说好。白玲讲:“我女儿与子衿的女儿是同岁,可以互相参谋一下。”子衿讲:“肯定是白玲的眼光好。”白玲讲:“子衿尽管拣,我让店里打折。”进到店里,店里负责人看到白灵,一声一声地叫着“白老师”,恭敬有加。那天白玲与子衿替各自女儿买了不少衣裤,店家给了优惠,白玲嫌不够,店家负责人只好又给折扣,白玲这才满意。两人走出店家,白玲对子衿讲:“还合算吧?”子衿讲:“佩服白玲人头熟。”白玲讲:“上回我可是替这家店撤下一份批评稿。”白玲又讲:“子衿不要想不穿,替女儿买衣裳蛮起劲,自己不舍得买一件。”子衿笑笑。正巧路过鸿翔服装店,白玲讲:“今天子衿一定要为自己买一件。”白玲拉着子衿进店,问:“子衿就没看中的?”白玲指指挂着的一条衣裙,讲:“我觉得这条裙子蛮适合子衿的,子衿皮肤白。”子衿看过去,这是一条粉色的百合花图案的衣裙,款式有点像旗袍又有点像连衣裙,觉得相当契合自己。白玲讲:“这一条裙子,适合子衿在各种场合穿,哪怕是登台演出。”见子衿犹豫,白玲又讲:“子衿不妨试一试。”当子衿穿上这条裙子时,确实佩服白玲的眼光,白玲十分得意。不过两人一看吊牌价格,白玲马上否决,讲:“是否再等一下,等商场打折时再来看看?”对白玲的贴心,子衿心存感激。
子衿回去,将买给女儿的衣裤一一展示给夏晓珺看,夏晓珺问:“一买就是几套呀?”子衿讲:“今天是跟着白玲去买的,别人给打折的。”子衿此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不过,夏晓珺眼睛只盯几件衣裳看,讲:“子衿只晓得替女儿打扮,自己为啥不买?”子衿笑笑,夏晓珺又讲:“子衿也是作孽,摊着这样的阿公阿婆,女儿一个月七七八八的开销一算账,差不多要了大部分工资,我看可以养活整个黄家了,子衿只会对自己苛刻。”
不过,即便想到夏晓珺不喜欢子衿与白玲接近,但只要白玲来叫,子衿还是会跟白玲一同出去白相。当然,子衿与白玲在一起,也不只是兜马路逛商场,白玲有不少别人送的各类演出票,会与子衿一同去看,话剧京剧昆剧,还有越剧与滑稽戏,子衿觉得受益匪浅。白玲还常拿来各种内部电影票,新光电影院、衡山电影院、科影厂、译制厂,一段时间下来,子衿看了不少外国电影。
一天,看完电影出电影院时,白玲对子衿讲:“有句话,不晓得当说不说?几次打电话给子衿,子衿不在,是夏晓珺接的电话。我才说了子衿名字,夏晓珺就说不在,口气生硬搁了电话,子衿与夏晓珺之间没啥吧?”子衿讲:“没有呀,一切正常。”白玲又讲:“我也没报名字,夏晓珺应该不晓得是我打去电话的。”子衿噢了一声,白玲讲:“反正子衿多留个心眼。”
白玲的几句话,在子衿心里引起震动。一段时间,子衿常会想起白玲这几句话,子衿猜想,估计夏晓珺是反感自己除了演出之外时常外出,接到电话要外出或是在外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时,夏晓珺肯定是失望的。那次纪念夏珺演出后,夏晓珺似乎完成了一桩大事,之后就没有可期待的事了。最近子衿又上新书,虽说是在市区演出,但依旧夜归,每夜进门,总可以看到夏晓珺一人独饮,或是攒了一天的话,等着子衿回来倾诉,然而能说的话只有这几句。子衿总觉得夏晓珺家里的空气沉闷,便又想到了翦蹇。
……
费宜和,上世纪六〇年代出生,上海人,曾从事企业经营管理。爱文学,爱戏剧,爱电影,对评弹艺术较为痴迷,出版有《梅雨时节》,精细笔墨描摹上海生活。《青青子衿》为其打磨数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