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弟:散文诗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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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风是冷的。可能,他自认为是酷的。最初印象的冷,是浅层次的,不熟悉。第二次,是在周庆荣散文诗集《凝视》的上海分享会上,听君一席话,我觉得,他也是酷的。又冷又酷,把散文诗写得深刻而富有哲理,字里行间蕴含着一种勃郁向上的精神,老风的文章是积极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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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晚上,笔名老风的散文诗大家周庆荣和沪上著名诗人孙思在上海书城对坐交谈。

老风自述,二十年前,凌晨三点起来,到山上去散步。伸手不见五指,他抽着烟,走过白天踩过点的熟悉的路,最后写出了“不是黑暗包围了我,而是我打入了黑暗的内部”的金句。这就让人顿悟,行为乖张,“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才是诗人的本色。

散文诗不好写,短小精悍,不容有一句废话,需要挖掘,更要提炼,如同采矿,发现和捕捉或闪光或乌黑的有价值的各种石头。也许,正因为不好写的缘故吧,散文诗相对来说属于比较小众的文学样式,作为唯一的散文诗集《凝视》这次进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提名,是首次。散文诗的一抹亮色,也能映射文学的天空。

《凝视》的书名,老风自我解释是一种方法论、哲学观,它是超越广泛的集合概念之上的悲悯情怀,把个体从芸芸众生中打捞出来,如一片叶子,来自哪一棵树,凝视使它还原,名贵的还是普通的,观察者从无数片落地的枯叶中发现它的出处。老风说,既要凝视广泛的庞大人群,也不要辜负自己的生命,在一定的刻度里,是挺直腰杆地活着,还是弯腰屈膝的存在。谈吐间,老风的风骨出来了。他还有两句,我很喜欢:“沉睡中的一根刺/让笋扮演。/破土而出的觉醒/我们没有办法拒绝。”这几句堪称精华,尽显散文诗独有的特质与张力。

诗人孙思对于老风的评价直接直率。《凝视》出版后,众多名家不吝笔墨多有好评,她不再赘述,只说了观察和观照的关系,观察,是写作者都能做到的,而后者的观照是要反观自己,将观察到的东西接入自己的体内然后净化、升华,最后表达真知灼见,发人所未发,想人所未想,既要石破天惊,又能须臾意会,完成思辨的传递使命。观察与观照,合二为一,老风是高手。

看好老风,他未来还有更好的作品出现。老风不老,刚到花甲,按照现代说法正值壮年。不老的还有他的心态,他还要前进,还在不断自勉。他说一直记住塞尔维亚的著名作家、诗人帕维奇的名言:“因为我们正在被渺小下去,所以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他说经常引用,会上又说:等我进一步老了,我还是要记住这句话,他给了我们每一个人不要妄自菲薄的理由。我名字背后的骨头、血肉不能小。

诗人孙思进而说了写作者的感受力,老风无疑是特别强的那一类。诗歌和散文诗,是文学上的两座山,有时互相对望,根系却是紧紧相连的,被拉开的距离仅仅是山的呼吸需要山谷的间隔。同样,诗人孙思向大家传递了诗或散文诗的底层逻辑:赋比兴。她扼要地解释说,赋是客观存在;比是比喻;兴是指东说西。她进而强调,一定要多用比喻。

比喻是美丽的,也是删繁就简一说就能明白的文学利器。《凝视》多用借物喻人,意象优美,佳句迭出。如“小草疯狂生长的时候,割草机就会到来”,它给人以凡事皆要有度的思索。小草自有其生长的理由,但是稻田里的小草影响到水稻的生长,作为杂草就会被修理,至于是生态的拔掉还是化学的除草剂,此地不论,被打击或消灭则是必然的。还有“很多人顺着阳关大道走远了,羊肠小道反而格外安静”的妙句,一看就能意会,趣味无穷。

读《凝视》,想那么多的金句警句,如果镶嵌在一篇篇散文中,那也是格外出彩、能激起读者共鸣的生花妙笔,值得写散文者学习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