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器》看到后半段,我真的被余高远这个人恶心到了。不是那种反派一出场你就知道他坏的恶心,是那种你看着他一步步走、一步步算计,最后发现他连自己枕边人都不放过的那种恶寒。陈一众好歹后来回了头,宋小光再混蛋也没祸害自己家里人,余高远不一样,他是把刀往最亲的人身上捅。
先说说滨江三案结束之后其他几个人的日子,因为对比之下,余高远那点龌龊才显得格外刺眼。
陈一众回了北京,老老实实念完了研究生又念博士。毕业之后没再往官场里钻,反倒去了袁亦方的律所兼职做律师。你说他当初在滨江把王有喜间接逼死了,手上不干净,但这人后来好像真想明白了点什么。他跟周一仆、程兼济那帮搞法律研究的人搭上了伙,几个人凑在一起修订法律条文。一个曾经靠权力压人的主儿,后来蹲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抠法条,你说魔幻不魔幻?
张丽慧没走什么高层路线,她扎进了一个司机强奸的申诉案里。犯人叫闫继才,案子不大,翻起来却费劲。她拉着郭达杰一起跑、一起查,愣是在调查途中碰上了郑建民。郑建民这几年变化挺大,没科班背景,硬是凭自己的本事干到了法官的位子。两个人查案子查出了感情,往后的事不用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夏英杰活得最拧巴。钱兴良当年被判了死刑,她心里一直过不去。后来于三花回来作证,钱兴良洗清了冤屈,无罪释放。夏英杰二话没说,站出来认错、领罚,最后被下放到村法庭当法官。从滨江核心圈子到乡下审小案子,她一声没吭。
陆则铭跟丁蕊要办婚礼,把当年在南余实习的几个老同学全叫回去聚了一回。饭桌上谁也没把话说破,但谁心里都清楚,这几年大家走的路,差别大得没法看。
就余高远,走了一条最不体面的路。
他靠方家爬上去,拿夏英杰当投名状
余高远盯上方好好,压根不是因为喜欢她。方好好什么背景?副司令方雷鸣的亲闺女。他头一回见她就把这笔账算清楚了——这个女人,娶到手就是一张通往上面的门票。
他还特别会演戏。不主动贴上去,反而摆出一副"我不喜欢攀高枝"的姿态。方好好哪见过这种男人?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越不图她什么,她越上头。两个人恋爱、结婚,外人看着挺般配。
婚后呢?余高远开始动手了。
他借着方家在司法部的关系,先坐上了刑庭庭长的位子。坐上去之后他还不满足,眼睛盯着副院长。怎么上去?他找了邱院长。不是去汇报工作的,是去纳投名状的。他拿钱兴良当年那个旧案做文章,嘴上说是替夏英杰求情,实际上是在跟邱院长表态:你看,我跟你站一头,那些跟你不对付的人我也敢踩。
邱院长果然吃这套,余高远顺顺当当提了副院长。至于夏英杰,不过是他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用完就丢。
八年之间,他把方好好磨成了工具
这里头有段事特别让人来气。
八年前,余高远一门心思想去最高法,跟方好好说晚几年再要孩子,方好好说想生,他不肯。方雷鸣催生,他也拿"再等等"搪塞。结果呢?他自己爸妈一开口要孙子,他立马变了脸,转头就催方好好赶紧生。
方好好身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腿有残疾,底子本来就薄,怀孕生孩子对她来说是拿命在扛。余高远不管。他需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方好好就是那个载体。生了女儿他还不满意,还要继续生,生到有儿子为止。
方雷鸣退休以后,余高远更不藏了。老爷子那栋住了几十年的洋房,他直接占了。方雷鸣多大年纪了?被女婿从自己家里撵出去,搬去干休所住。余高远的父母呢?大摇大摆住进了洋房。你说这叫什么事?人家爹的房子,你一个女婿住着,还把老人赶走。
方好好跟他吵,他根本不当回事。不光占房子,他还逼方好好考研。一个腿不方便、身体不好的女人,他不让她歇着,反而逼她去考试。为什么?因为他需要"副司令女婿的老婆还在深造"这么个名头,往自己脸上贴金。
连方好好的亲妈,他都不放过。老太太说了他几句,他记在心里,甩脸子、冷暴力,什么手段都使。对外人点头哈腰,对家里人张牙舞爪,这副嘴脸看得人直反胃。
方好好醒了,方雷鸣出手了
方好好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她是真爱过这个男人,爱到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了。但日子过成这样,爹被赶走了,房子被占了,自己被当生孩子的机器,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再怎么蒙着自己,也该醒了。
她提了离婚。
余高远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一直觉得方好好离了他没法活,腿不好、没人脉、全靠方家和他撑着。他算错了。
方雷鸣出手了。老爷子在部队待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把余高远这些年干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怎么利用方家上位的、怎么霸占洋房的、怎么虐待自己闺女的、怎么讨好邱院长踩夏英杰的。全部摊开在台面上。
余高远完了。副院长的位子没了,那些靠方家搭起来的人脉一夜之间全断了。方好好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他灰溜溜滚回了乡下。他花了那么多年精心搭建的东西,塌得干干净净。
你说他冤吗?一点都不冤。他从第一天接近方好好就是带着目的的,从来没拿她当人看。他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方好好会醒过来,没算到方雷鸣还有力气出手。
《重器》这名字起得真好。什么是重器?法槌是重器,权力是重器,但人心也是。余高远把人心当工具使,最后被人心反过来碾碎了。他想去最高法,结果连一个家都留不住。他想踩着所有人往上爬,最后自己摔得最惨。
而方好好呢?她失去了很多,但她终于不用再当谁的工具了。这大概是这个故事里,最让人松一口气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