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这部剧,开场那股子正经劲儿确实唬人。法袍、庭审、卷宗,一个比一个逼真,让人以为自己碰上了一部正儿八经讲司法改革的片子。可越往后看越不对味——里头的人心,比任何一桩案子都拧巴,都阴暗。尤其是余高远,你盯着他看久了会发现,这个人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真东西,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棋盘上,包括他娶的那个老婆。
方好好,是全剧里最叫人没法说的一个角色。不是她不好,是她太好了,好到被人当成垫脚石踩了还浑然不知。她大概到死都以为自己嫁了个有骨气的男人,殊不知她在那张床上躺着的时候,对面那个人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
宋小光这人,说他是畜生都抬举他了。糟蹋了几十个姑娘,有的才十几岁,有的更小。搁在任何一个还有点良心的社会里,这种人就该牢底坐穿。结果呢?"证据不足",五年。五年换几十个女孩子的一辈子。余高远当时办这个案子就觉得不对劲,他心里是有气的,可那会儿他没权没势,只能把火咽下去。但这股火没灭,后来反而烧成了他往上爬的燃料。
八年一晃就过去了。余高远早不是当初滨江小法院里那个愣头青了,他当上了刑庭庭长。
这位子怎么来的?明面上是能力,暗地里你把时间线捋一捋就清楚了——他在宋小光那个案子里搭上了方好好。方好好是谁?副司令方雷鸣的闺女,家里那根基硬得跟铁似的。余高远头一回见她,心里就盘算开了。他没急吼吼地往上凑,反倒摆出一副"我不稀罕攀高枝"的样子。越这样,方好好越觉得他不一样。
两人就这么成了。
见家长那天,方雷鸣一双老眼就把余高远看穿了。老爷子在部队混了一辈子,什么人没碰上过?余高远那点花花肠子在他跟前跟没穿衣服差不多。可方好好铁了心要嫁,老头子也拦不住。至于余高远自己爹妈,打骨子里看不上方好好。一来嫌她腿有毛病,觉得配不上儿子;二来嫌她家规矩大,觉得儿子窝在滨州委屈了,该去北京。
余高远当时怎么回的?他跟他爹说了句:"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再听这句话,哪是什么脚踏实地,分明是早就规划好了——先在滨州扎下根,借方家的力,再一步一步挪到北京去。方好好以为自己嫁了个有担当的人,其实她嫁的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方好好的悲剧,不在于她不够好,而在于她太好了,好到被人当成了跳板还不自知。
这几年余高远靠着方家在司法部的关系,从普通法官一步步爬到庭长。方雷鸣在位的时候,他装得恭恭敬敬;老爷子一退,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下来。翻脸这种事他干得无声无息,但方好好又不瞎。
更扎心的是孩子的事。一个女人嫁了人,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余高远死活不答应。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北京,是更大的台子。两人为这事大吵一架,余高远摔门走了,方好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都哭不出来。
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后来掀开的那个盖子。
余高远心里头装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就不是方好好。是夏英杰。
你还记不记得,余高远第一次见夏英杰说了句"你像我一个同学"?当时谁都没在意,以为就是句场面话。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同学,那就是夏英杰本人。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她,就动了心思。后来夏英杰被贬到乡下,他心里一直没放下过。
方好好呢?在余高远眼里,她就是个工具。床上有人陪,仕途有人推,方家的人脉拿来用完就扔。她的家世、她的真心、她对他的好,全被他算得一清二楚。等方雷鸣退了,等方家没油水可榨了,他就开始冷着脸,开始疏远,开始琢磨怎么干干净净地甩掉她,好一身轻地奔北京去。
方好好到最后怕是都没想通,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对他,他却跟块石头似的捂不热。她以为是自己腿的问题,是自己脾气太冲了,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够好。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答案简单得残忍——他压根就没爱过她。
《重器》这个名字起得妙。什么叫重器?权力、法槌、那些能定人生死的东西。可到了余高远手里,重器成了他私人的刀。他拿它砍别人,也拿它把方好好的心一片一片剐下来。
最讽刺的不是余高远有多狠,是方好好到了最后那一刻,可能还在琢磨:是不是我再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回心转意?
他不会。因为他那双眼睛,从来就没往她身上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