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岁的唐文君,是绵竹市第三人民医院(市精神病医院)心身医学科副主任医师,有过十多年内科医生经历,却在2012年毅然转岗精神科。说起这份在外人看来有些“特殊”的职业,唐文君语气平和:“精神科医生首先要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一个病例。”
唐文君在诊疗中。
转行的种子,是“5·12”汶川地震时埋下的。当时唐文君作为内科医生在帐篷安置点救治伤员,忙碌间隙,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引起她注意。孩子独自蹲在广场角落,安静得反常,周围没人留意。一位外地支援的心理老师走过去,蹲下身慢慢和他聊天,没多久,男孩放声大哭。
“我站在旁边看,很震惊。”唐文君回忆道,后来几天,她发现男孩渐渐能和别的孩子玩耍、正常吃饭了。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心里的创伤也需要被看见、被治愈。2012年,33岁的唐文君正式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
精神科工作有风险,但唐文君并不避讳。有患者受被害妄想和幻听支配,她在约束工作时,不慎被患者弄伤手指,造成骨裂。“他们不是故意伤人,是症状控制下的自我保护行为。”危机干预后,再沟通、再疏导、再调整用药。
当初刚进封闭病区,面对说奇怪话语、没有回应的患者,她也曾害怕,是科室前辈带着她一步步克服恐惧,学会和患者相处。在她看来,精神科和内科最大的不同在于:内科看症状,精神科排除器质性病变后,核心是取得信任,让对方愿意倾诉,“这份信任本身就有疗愈作用。”
真正走进这个领域,偏见和误解也迎面而来。“‘说出去都好笑,来这种地方,别人会说我精神病’这是来诊室的患者最常说的话。”唐文君说道,把心理困扰等同于“精神病”、怕遭闲话,是许多人的真实处境。不仅患者有顾虑,连唐文君自己也遇到过,从内科转到精神科初期,曾有人开玩笑说:“你们天天跟精神病人打交道,自己会不会也出问题?”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却也理解,那时,精神疾病方面的科普知识很少,大众的偏见和歧视在所难免。
正因为亲历过这些,唐文君更想为消除偏见做点实事。如今她和同事常态化进学校、进社区,开展公益讲座和义诊,每年大学生心理健康月还会走进绵竹当地的高校,为学生做心理辅导。“病耻感仍是许多患者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唐文君说道,希望有一天,人们看待心理问题能像看待感冒发烧一样平常,能更坦然地来评估、治疗。
从2008年帐篷外那个蹲在角落的男孩,到如今诊室里一个个对她敞开心扉的患者,唐文君一直记得最初的那份触动。她相信,每一次开口、每一份被接住的信任,都在让改变慢慢发生。
编辑 | 李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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