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点生活|别多情,他们鸟都不想鸟你

潮新闻客户端 夏塘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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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里外的城市声音,很像是山洪暴发,轰轰轰轰。

在城里住的时候,只有凌晨三四点钟,能听到鸟鸣,清脆婉转的,怯生生的,还有霸气十足的喜鹊喳喳喳喳。

自从搬家住到了“诗与远方”,每天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鸟叫和虫鸣。

这是它们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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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有个邻居叫丁国林。总觉得白头翁在喊:“丁国林——国林!”方圆几十里都在找丁国林。离开那个住地,当然还是能听到白头翁的叫声,但是像是另外一句话了。据说北京的白头翁叫的是“遵守纪律”。现在住的小区里,白头翁说的,加了个“请”字,“请遵守纪律”,还带着南京口音。先生说他小时候总听到一种鸟叫,是用他们那个地方的方言说“竹园里一个哪个诺?”离开家乡后再也没听到过。前天在江堤上走,听到有鸟用我们的方言喊我的名字,就在大约500米的江堤上,过了那个区域,就是用我们的方言普通话在喊。走出那段江堤,没有声音呼唤我了。

鸟儿也有方言区啊,而且划分得特别精细。

2001年,我们一行二十来个人一起爬黄山,爬到半山腰,儿子说满山的知了都在喊舅舅的名字。站下来一听,还真是欸,满山都是我们方言叫我弟弟名字的蝉鸣。前年,我们在老山里又听到了这种蝉鸣,靠近宁合高速公路那一片区域。刻意找了一下声源,是身体瘦瘦小小、翅膀却很大的那种蝉。

我退休那年,春夏之交开始,走到单位园区就能听到悠长嘹亮的鸟叫:“走——!走——!”当时还自作多情伤感了几下下。后来换到远郊来住,又听到这种叫声,费了点心思找到出处,原来这是噪鹃在叫,仔细看,噪鹃守着自己妻儿老小、不让别的鸟接近的时候才这样叫,是警告,是在宣示主权,看起来有很有点悲壮。听着特别完整的一声声214声调,想,如何处置我的情绪呢,忽然头顶传来鸟儿的评价:“搞笑!搞笑!”

独自在树林里伫立,旁听鸟儿的晨会,讨论非常热烈。一个霸道的声音像是在倔强耍赖:“街——街——”,另一个声音就出来拦截“吱——吱”,还有短促的“决、决、决”“鸡呀、鸡呀”,一只蝉刚发出一声鸣叫,被一只鸟追着发着颤音飞走了。这一团喧嚣中,有一个轻柔的声音一直在一句一句清晰地说:“请看清酌喏~请看清酌喏~”

这个声音,很像是难得一见的这一朵粉色早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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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黑白花的大喜鹊只在高处才会喳喳大叫,落到地上,它一蹦一跳着走,或者一步一歪着走,一声不吭。耍泼一样大叫“姐——姐——”的,是头戴黑色网球帽身穿燕尾服的灰喜鹊,两种喜鹊有点水火不容,看到有一次群殴,几十只大喜鹊几十只灰喜鹊大叫着呼啦啦从头顶掠过,来回拉锯,有点担心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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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走到路口,头顶上一个声音说:“急拐,急拐~~”

这是一只什么鸟?

另外一个声音说:“直接,直接——”

有点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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