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N次询问AI：“孩子放弃普高选择职高是正确的吗？”它的回答是：“您之前已经反复纠结过这个问题，我帮您分析过很多轮了。但今天您又问了一遍，我知道，您不是真的在问对不对，您是在等一个人很肯定地告诉您：没错的，别怕。”
我是四川某偏远小县城的一名中考生家长。中考结束后，在既焦虑又期待的心情中终于等来了本县的普高录取分数线的公布。今年的分数线很低，我家孩子的分数能上普高，但仅限于离家三四十公里的乡镇公办普高，孩子却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住校。
我家孩子的身体状况，用个比较文雅的词儿来形容便是“弱柳扶风”，更生动具体一点的话就类似“林黛玉”吧。尤其是初三这一年，时常出现肚子疼、胃疼、头疼或呼吸性碱中毒的情况，一旦接到老师的电话，家里的“后勤人员”必须随叫随到。但凡孩子去了学校，我就特别害怕接到老师的电话。只要电话一响，我就担心孩子是否又不舒服了需要请假回家休息。我是既担忧孩子身体又焦虑学业。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孩子有点贫血、维生素D缺乏、心率过速，医生建议不要剧烈运动。所以今年体考也没参加，去医院开了免考证明。
考虑通勤因素，在填报志愿时，我们只填了县城内的普高和离家二十五公里的一所职高。结果县城内的普高分不够，乡镇的普高没有填，最终被职高录取。
当看到很多市里的家长宁愿花大价钱也要让孩子上普高，偏僻的乡镇普高也成了“香饽饽”时，我不免陷入了循环的焦虑中，每天都在思考放弃普高上职高的决定是否正确。
后来我偶然刷到河北一中职因报名人数过多导致学校大门被挤塌的视频，让老生常谈的一句“门槛都被踏破了”有了真实的画面感。我没想到一个中职学校的入学名额竟也会如此火爆，看来现在一部分家长对普高的执念并非一成不变，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让孩子上民办普高？尽管民办普高就在我家小区附近，但作为一个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只能灵活就业的家庭来说，经济因素首先就把民办普高排除在外。
由于家庭原因，我个人不太赞同“砸锅卖铁去上学”的做法，孩子的教育支出不能占家庭支出的大头。除此之外，家庭的各种日常开销也必须照常运转，不可能只是为了孩子上学就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俗话说：“有多大脚穿多大鞋。”我家孩子不属于刻苦的学霸型人设，而我更没有只要交了学费，孩子就能在学校努力学习，最后成功逆袭金榜题名的幻想。当然，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孩子也愿意上民办普高，这也是一种选择。
还有一点，我家孩子想走美术艺考，不敢想象民办普高的学费再加美术专业的集训费用，那才是无底洞！对于我们家庭的现实条件来说，造成的结果不是降低消费，而是根本不能消费，用我们当地的话来说就是“煮稀饭都要数颗数”。基于现实因素，我们最终选择了职高的工艺美术专业。无论如何，至少也能有一次考大学的机会，这也是目前最适合我们家庭的选择。
其实现在职高里也有很多专业，比如计算机、智能机器人、养老护理、美术、机电一体化等等。孩子爸考虑到美术专业今后不好就业，想让她学智能机器人或机电专业。经过他“单方面的碾压式说服教育”后，除了让亲子关系降到冰点外，最终也没能改变孩子的想法。
时常有网友调侃“现在选专业就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说明现在各个专业的就业率都不太乐观。各种鸡汤文里写“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抛开就业问题不谈，单就爱好来说，以我家孩子举例，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她不爱学习应试的学科，但能够用零用钱报网课自学画画，遇到不懂的问题还会询问网课老师，不断练习直到弄懂某个知识点。不得不说孩子的画功确实在不断地提高，甚至能在网上接单赚点小钱。她的这些进步也算是对我这个经常焦虑的老母亲的一丝慰藉。
解开缠绕我许久的心结后，便要着手考虑怎样接送孩子，毕竟学校离家有二十五公里。基本一天接送四趟，家里的油车便不能用，因为三年下来，油费都够再买辆车了。我们两人收入不稳定，租房陪读也不现实。
于是，我们打算在学校附近租间商铺做点小生意，最好能方便一家人住宿生活。顶着40℃的高温，骑着小电驴在学校附近街区转了几次后，发现除了菜市场上午人多些，其他地方的生意都很萧条，租商铺的想法也渐渐有些冷却。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无所获，菜市场四周的各种小摊给了我们思路。我们最终决定买一辆电动货车，既可以注册货拉拉司机在接送孩子途中接单，又可以在菜市场附近租个临时摊位卖些蔬菜水果、干杂果脯等。就我们而言，“量力而行”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尽管我很羡慕和佩服那些有能力的父母可以给孩子提供各种优质的教育资源，但我并不会因为自己能力的普通而过分自责内耗。家庭成员不仅有孩子，还包括父母自己。在尽心竭力爱孩子的同时，请别吝啬多关心一下自己！
（作者为四川成都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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