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下旬,沙特阿拉伯东部省份的石油设施以及首都利雅得连续遭到无人机与导弹袭击。袭击源头指向伊拉克境内的亲伊朗民兵组织以及也门胡塞武装。卫星图像显示,连接沙特东部产油区与红海出口枢纽延布的关键石油运输设施上方已出现明显浓烟,沙特防空系统在首都和东部工业区上空拦截了多个空中目标。
与本土基础设施遭袭同步发生的是海域封锁权的争夺。也门胡塞武装已正式宣布对沙特港口实施海上封锁,并在红海及周边水域袭击了多艘商船,同时与沙特边防部队展开弹道导弹互射。胡塞武装明确提出解除封锁的政治与经济条件,要求沙特彻底停止对也门的封锁,并从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控制区提取石油收益,用于支付胡塞武装控制区内公共部门人员的工资。
这种立体式的打击使沙特处于东北方向伊拉克民兵、西南方向胡塞武装以及东方伊朗本土的三重军事压力之下。在美伊战争持续的背景下,伊朗军方曾在7月中旬直接使用导弹打击了利雅得附近的苏丹亲王空军基地,打破了近4个月来未直接打击沙特本土的默契。本土核心经济设施与军事基地的连续遇袭,表明沙特原先维持的地区对冲策略正在失效。
直航争端引发四年来首次报复
本轮沙特本土安全危机的直接导火索,源于7月初一次破例的跨国直航。7月3日,伊朗马汉航空一架客机降落于胡塞武装控制的也门首都萨那,接走前往德黑兰参加政治人物葬礼的代表团。这是十多年来首次出现的伊朗与萨那之间的直航飞行。沙特主导的联军长期对萨那领空实施严格管制,以防止军事物资与技术人员输送。
情报显示,7月13日的返程航班上搭载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技术人员以及精密导弹与无人机零部件。得到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随即采取硬性阻止手段,在7月13日该航班返航之际,直接对萨那机场跑道实施了精准空袭,迫使客机改降荷台达机场。
阿克西奥斯新闻网披露的细节显示,也门政府袭击萨那机场跑道的行动得到了沙特与美国的最高层背书。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行动前几天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了直接通话,并在获得美方明确支持后批准了军事干预。利雅得此前清楚此举可能打破2022年建立的非正式停火,但为了切断德黑兰与胡塞武装的空中通道,选择向华盛顿寻求安全担保。
跑道遇袭后数小时,胡塞武装展开了高强度报复,直接向沙特南部的艾卜哈机场发射了多枚导弹。这是四年来沙特本土首次遭到来自也门方向的直接导弹打击,标志着也门内部冲突与美伊大国对抗彻底交织在一起。随后,也门南部达利省爆发了近年来最激烈的地面拉锯战,亲政府部队与胡塞武装出现大规模伤亡。
阿曼斡旋难以遏制战火蔓延
当前中东战局是由三层逻辑交织而成的嵌套式冲突。最内层是也门政府与胡塞武装持续十年的政权争夺战;中间层是沙特与伊朗自1979年以来关于地缘主导权与教派影响力的代理人博弈;最外层则是已经进入第6个月、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并推高全球油价的美伊战争。2022年形成的非正式停火曾暂时冻结了内层冲突,但最外层美伊战争的全面爆发彻底激活了所有战线。
在面对三重军事挤压的同时,沙特依然尝试在外交上进行两端对冲。利雅得拒绝了华盛顿关于为护航行动“自由计划”开放领空和军事基地的请求,试图避免与德黑兰彻底撕破脸;但在地面与反导战线上,沙特又配合美军在7月28日对伊拉克境内的亲伊武装发动了空袭。这种既不完全融入美军进攻体系、又无法阻断代理人袭击的对冲状态,大幅压缩了沙特的回旋余地。
尽管阿曼在7月下旬同时针对也门停火协议与霍尔木兹海峡航道过境开展穿梭外交,试图在德黑兰、利雅得、华盛顿以及联合国之间维持沟通管道,但西方参与调解的官员对谈判前景的态度已转趋悲观。随着胡塞武装持续强化对沙特输油通道的封锁与打击,沙特军方也明确表态将对本土和油轮遇袭做出强硬回应,地区外交解套的时间窗口正在迅速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