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卣《英姿》
138cm×68.3cm
款识：夏日晴窗于首都。继卣作。
这是一件正在荣宝斋美术馆展出的刘继卣先生人物鞍马代表作《英姿》。
刘继卣（1918—1983），天津人，杰出的中国画家、连环画艺术大师，新中国连环画奠基人。他是画坛少见的全能画家，白描、重彩、工笔、小写意、大写意俱能，题材也非常全面，除人物、动物能穷极妙理外，兼擅花鸟、山水。尤以他的工笔人物画和写意走兽画的成就最为突出。其人一生勤奋多产，技艺精湛，工写结合，创作状态稳定，广泛地吸收西方艺术，民间美术的营养，巧妙地与传统国画相融，积极回应时代的审美需求，开辟出个性风格鲜明突出，形神兼备，雅俗共赏，具有新中国时代精神的艺术道路。
历代人物鞍马图有几种类型：
一、 贵族出游
唐·张萱（北宋摹本）虢国夫人游春图局部 辽宁省博物馆
二、 历史故事
金代·张瑀《文姬归汉图》局部 辽宁省博物馆
三、 调养马匹的牧人工作场景
元人《仿史道硕圉人调马图》 局部 荣宝斋
四、 帝王戎装御马画像
清·郎世宁《乾隆皇帝大阅图》 北京故宫博物院
对比以上作品不难看出刘继卣在艺术表现上的创新突破。
首先，从题材上突破了传统的贵族、文人叙事主题。传统人物鞍马画，主题聚焦帝王、贵族、将士、奚官，服务宫廷雅趣或文人审美，题材或是历史典故，或与贵族及服务贵族的生活场景相关。刘继卣先生表现的是反映边疆少数民族生活的蒙族少女骑马形象，鲜活生动，时代感强烈。
从技法上看，刘继卣先生中西合璧，工写融和，大胆创新。人物面部刻画细致，神情生动；衣袂、头巾、马尾写意泼洒，线条奔放、墨色淋漓，细处见精、阔处见势。吸收了解剖学、透视、光影等西画元素，马匹骨骼肌肉精准，肌肉饱满、体积感强，干笔皴擦鬃毛，蓬松流动、自然奔放、质感逼真，色墨交融，勾染一体，浑然天成。
从构图上看，传统鞍马画，马匹多从侧面描画，立姿、缓步，人物端正典雅。刘继卣先生大胆采用正面仰视，纪念碑式的观看角度，马匹疾驰奔姿，鬃尾飞扬、肌肉贲张，动势极强、风驰电掣。少女侧身前倾、身姿矫健，与奔马动态呼应、人马合一，打破了传统“人正马稳”范式。
在意境与审美上，突破了传统鞍马画清雅、高逸、华贵的文人、宫廷审美意趣；意境开阔奔放、充满活力，草原气息扑面而来，自然之美与生命之美交融，注入新时代人文精神：赞美边疆民族的矫健、自信、自由，赋予鞍马画积极向上的时代气质。
刘继卣此作实为承古开新之典范，以传统鞍马画为根基，用现代生活题材、中西融合技法、野性动感造型、时代精神意境，将鞍马画从“古典雅玩”推向现代生活与生命表达的新高度，成为继徐悲鸿之后，推动中国画现实主义发展，革故鼎新的又一里程碑。
撰文：朱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