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东野圭吾:对人性挖掘越深,作品文学价值就越高

问AI · 温情与残酷并存的叙事风格如何成就他的文学深度?

2026年7月23日,日本作家东野圭吾因结直肠癌去世,终年68岁。27日,这一消息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刷屏,网友纷纷纪念这位写出《嫌疑人X的献身》《白夜行》等畅销推理小说的知名作家。

《解忧杂货店》《白夜行》的简体中文版,销量达到千万册规模,不少中国读者通过这两本书,认识并喜欢东野圭吾的作品。根据《嫌疑人X的献身》改编的同名电影日本版,在影迷群体中口碑很高,中国改编版也获得超过4亿元票房,扩散了东野圭吾的大众知名度。

东野圭吾一生著有106部作品,在日本被誉为“出版界印钞机”,他的绝大部分作品都被翻译成中文出版,在图书市场逐渐不景气的当下,东野圭吾这个名字仍然是销量的保障。在中国电影处于繁荣期时,他的五部作品被改编为国产片,但除《嫌疑人X的献身》成为“小爆款”之外,其他几部不温不火,这阻碍了东野圭吾在中国电影市场的改编脚步。

以东野圭吾的知名度和图书销量为参照,电影改编的成绩偏弱。包括以他为原著作者的电影,在日本本土票房也不算高。这也符合东野圭吾的创作状况,他的故事在戏剧冲突方面并不激烈、曲折,虽然“反转”作为他作品的重要结尾手段高频出现,但在通读整个故事之后,读者更受震撼的仍是细节的绵密,“反转”的冲击力度则在反刍故事的过程中被淡化。如《恶意》描写了一桩出于嫉妒而发生的熟人杀人案,但它的看点并不在于案件的真相大白,而在于叙述过程中令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东野圭吾作品所编织出的“文学世界”,和貌似真实的“现实世界”,是既交织又疏离的。在他的作品里,永远存在一个正常运转的、符合规则与道德多定义的“真实社会”,而在这层皮的下面,也永远存在一个由冷暖、欲望、善恶、爱恨编织而成的“人性笼牢”。如《祈祷落幕时》,就将这一“笼牢”表达到极致,父亲与女儿形同陌路的“现实世界”之下,“爱”成为活着的驱动力,也成为不断杀人的理由。以无处不在的冰冷,来阐述一份本该温暖的情感,这是东野圭吾不断打破现实阳光与幽暗人性边界的常规做法,使读者在黑白难辨、冷暖错位中体会到人性的真实,是东野圭吾长期写作所打磨出来的核心竞争力。

东野圭吾是通俗文学作家,他面向大众写作,却偏偏选择了具有文学深度的表达模式。他的文学深度往往与作品所挖掘的人性深度成正比,当他对人性之井掘得越深,他作品的文学性便越强。对于一部分性格阳光、涉世不深的读者来说,阅读东野圭吾会停留在文笔与故事的表层,甚至会对其中匪夷所思的情节与细节产生质疑,而对于对生活与情感有深刻体悟的读者来说,东野圭吾会在许多时刻成为代言人,他的作品具有一定的指导价值,使人读后变得通透、冷静、淡定。

东野圭吾的温情底色,也一直存在于他的作品系列中。《解忧杂货店》作为一部带有奇幻风格的作品,温情大于残酷,是他作品系列中少有的一部。在东野圭吾大量作品中,对日常生活、社会风貌、风土人情的描写,多带有清风拂面般的温情,这或是他作为社会人身份在写作时的本能反应,抑或作为一种写作技巧来衬托故事内核。但无论怎样,东野圭吾长期坚韧的写作输出,以及无论褒贬都不改热爱的态度与立场,都成就了这位立足日本、面向世界的作家。

东野圭吾去世后,读者怀念他,不仅是对一位有实力、有才华的作家去世的惋惜,更是感谢他的作品于人孤寂迷茫之时所提供的陪伴与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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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浩月

责编 辛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