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长大后也会遇到那个‘病毒’吗？”前几天，女儿曾瞪着好奇的大眼睛问我这个问题。
此时，夜深人静，孩子已安然入睡，我凝视着她恬静的小脸，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当她长大成人，是否也会遇到那个曾让我在体检报告前心惊肉跳的名字？
这个问题，女儿或许永远不会开口问你，但作为妈妈，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提前知道答案。因为这个病毒就像“山贼”，不请自来，经常挑女性下手。80%的女性在一生中曾与它打过照面，有人浑然不觉，有人却因此惊慌失措。它就是HPV——人乳头瘤病毒。
作为一名接种医生，今天我站在病毒的视角亲笔写下这封信，希望全天下的家长，尤其是家有女儿初长成的母亲，认识这个狡猾的“山贼”，也希望你拆开，替女儿，也替自己，看一看。
亲爱的妈妈们：
大家好，我是HPV，中文全名“人乳头瘤病毒”。你可能在体检报告上见过我的名字，也可能在疫苗宣传册上瞥过我的身影。先别紧张——今天这封信，不是来吓你的，而是来跟你掏心窝子聊一聊，关于我，关于你的女儿，关于你们共同关心的那件事。
先说说我那庞大的家族吧。我们人丁兴旺，成员超过200位。不过别被这个数字吓到——真正能在宫颈“兴风作浪”的，其实主要是HPV16和HPV18这两位“头号麻烦制造者”。科学研究表明，全球约70%的子宫颈癌与HPV16和HPV18持续感染有关［1］。
有趣的是，正是因为我这“一小撮”捣蛋分子的存在，德国科学家祖尔·豪森老先生才发现了HPV与宫颈癌之间的明确因果关系，并因此摘得2008年诺贝尔医学奖——让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山贼”成为病毒界的“顶流明星”。
图源：AI制图
不过，坦白说，我内心其实有些自卑。你看，与那些威震四方的大腕相比——比如能引发肝癌的乙肝病毒、丙肝病毒，以及导致艾滋病的HIV病毒——我充其量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山贼”，只敢在宫颈上闹点动静。而且，如果你提前打了HPV疫苗，或者稍有警觉，坚持定期筛查，我便难成气候。所以，在HPV疫苗和宫颈癌筛查面前，我更像一个“纸老虎”。
说到我是怎么“缠上”你的，这事儿有时不言自明，有时却也稀里糊涂。最常见的途径自然是性接触，但极少情况下，使用不洁的洁具或用品，也有可能沾染上我。然而，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请你务必听清：并非一沾上我，就会与宫颈癌画上等号。
真实世界的数据统计显示，高达80%的女性在一生中都曾与我打过照面［2］，但我大多只是短暂做客，停留七八个月后，常常会识趣地自行离开，约90%的感染可在2年内被人体免疫系统自动清除［3］。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当你状态不佳（免疫力下降），且环境“适宜”（如多个性伴侣、不洁性生活）时，我才会从“访客”摇身变为“定居者”，开启长期、持续、高负荷的破坏行动［4］。
正因如此，若妇科医生发现我的踪迹，你虽然会紧张，但换个角度看，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因为一旦我被暴露，我的家族的后续破坏计划便多半难以施展了。那么，什么时候要怀疑我，并对我展开调查呢？
先说“怎么查”的问题。
过去，医生是先通过宫颈薄层液基细胞学检查（即TCT）发现蛛丝马迹，再来顺藤摸瓜找我。如今更推崇TCT与HPV联合检测，且当前观点认为，直接检测HPV的临床价值更高［4］。
具体路径是这样的：
如果TCT提示“意义不明的非典型鳞状细胞”（ASCUS）或更高程度的病变，就需进行HPV检测；
若证实我不在场（HPV阴性），你大可放宽心，半年后复查TCT即可；
若发现我确实潜伏其中（HPV阳性），则要进一步做阴道镜和活检；
而如果TCT已经提示更高级别的病变，那我基本只能“投案自首”了，后续检查不过是走个正式流程留底备案而已［4］。
知道了“怎么查”，你可能更关心：“报告单上到底会写些什么？”别急，我来为你解读几种常见的“通缉令”。
目前主要有三种：
一是TCT报告单上会提示，我有没有“潜伏”；
二是HPV分型检测，会明确报告HPV16、HPV18是否阳性；
三是杂交捕获法（HC2），除了报阳性外，还会给出具体数值——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数值属于半定量检测，与病毒载量有一定相关性，但并非绝对平行［4］。
综合来看，目前医学界公认HPV分型检测是寻找我的最好方法。讲完“怎么调查”，你可能最想问的还是那个核心问题：
“万一查出来真有问题，还能治好吗？”
答案是肯定的。即便我已经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比如各种类型的宫颈癌前病变，你依然有办法制服我。
通过物理治疗或锥切手术，可以消灭我的大部分兵力，这正所谓“治病即治毒”[4]。剩下的残兵一般很难组织有效进攻，而且，您自身的免疫能力有可能最终将我请出［4］。
不过，需要负责任地告诉你，目前尚无口服特效药能直接对付我，宫颈局部使用干扰素或许有一定辅助效果，但别对它寄予过高的期望。
如果你正计划怀孕，却发现自己被我“造访”了，也无需慌张。我的建议是：
先完成宫颈癌筛查，排除高级别病变后再安心备孕；单纯带毒不影响妊娠计划，你不必因此推迟怀孕。残留的少量病毒一般不会影响妊娠结局，这一点你大可放心［4,5］。
既然治疗有办法，备孕也不受影响，那最好的策略永远是在源头就把我拦住——接下来，我们聊聊如何防患于未然。
自2006年起，西方国家已研发出新式“武器”——预防性HPV疫苗（主要针对16型和18型）。而在中国，科研攻关的步伐同样坚实有力。2019年12月，中国首个国产双价HPV疫苗获批上市，成为全球第三个、中国首个自主研发的宫颈癌疫苗［6］。此后，国产疫苗家族不断壮大：2025年，国产四价HPV疫苗和国产九价HPV疫苗相继获批上市，我国已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能独立自主供应高价次HPV疫苗的国家。
更令人振奋的是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2025年10月，经国务院同意，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自当年11月10日起，各地陆续为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的、年满13周岁的女孩免费接种双价HPV疫苗，共需接种2剂次，两剂次间隔6个月。
中国疾控中心专家指出，9～14岁女孩接种HPV疫苗产生的抗体水平是15岁以上人群的2倍以上，保护效果可持续10年以上——这正是国家将目标人群锁定为13周岁女孩的科学依据。同时，在女孩发生性行为之前接种，能够最大程度发挥疫苗的保护作用，真正实现“防患于未然”。
目前已上市的国产双价HPV疫苗由两家企业生产，均通过了WHO预认证，供应保障充足。临床研究还表明，HPV疫苗可与乙肝疫苗、百白破疫苗、流脑疫苗等同时接种，只需选择不同部位即可。
这意味着，当你的女儿年满13岁那年，国家会送给她一份特殊的“成人礼”——两针免费的HPV疫苗。这把保护伞，是国家为她和千万同龄女孩撑起的。而作为妈妈，你只需要记住这个时间节点，带她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完成接种。
接种时请携带孩子及监护人的身份证件（身份证或户口本）和儿童预防接种证，仔细阅读知情同意书，如实告知接种医生孩子的健康状况、疾病史、过敏史等信息。两针，间隔半年，换来的是十几年乃至更久的保护。
总而言之，我并非无恶不作的恶魔，但也绝非可以无视的等闲之辈。请你务必正视我、关注我：9～45岁的女性均可接种疫苗；已婚或已感染过某一型别HPV，接种疫苗仍可预防其他未感染型别，同样获益。同时，疫苗不能100%预防宫颈癌，接种后仍需定期筛查——筛查与疫苗，是守护宫颈健康的“双保险”。
图源：AI制图
写到这里，我想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当你的女儿有一天终于开口问：“妈妈，我也会遇到那个病毒吗？”
你可以笑着回答她：“可能会，但妈妈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最好的铠甲。”
图源：AI制图
她不必经历你此刻的焦虑与不安，因为她成长在一个HPV疫苗已经免费普及的时代。你提前读过的这封信，你帮她记住的接种时间，你带她去打的那两针——就是你送给她最好的一份健康礼物。
信读完了。我是HPV，一个曾经让你紧张的名字。但请记住：关注不可松懈，警惕仍需长存。
了解我，正视我，然后用疫苗和筛查这两道防线把我挡在门外——你和你的女儿，就永远是我的“例外”。
图源：AI制图
祝你和你的女儿，一生健康！
此致
敬礼
一个坦白从宽的HPV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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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郭玉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