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近期披露一则备受航空租赁行业关注的消息,工行租赁通过旗下爱尔兰专属租赁实体,正式向印度民航总局递交申请,希望注销4架波音737 MAX客机在印度的注册编号。
这是依据国际《开普敦公约》收回租赁资产的法定关键步骤,一旦获批,中方出租方便可将飞机调离印度,另行处置变现。放在常规商业场景里,航司走到这一步本应主动协商化解欠款,可印度香料航空的回应,却显得十分淡然。
香料航空对外解释,这批飞机因发动机原厂制造缺陷早已长期停场封存,本身就无法投入日常航线运营。中方申请注销登记,反而能帮航司免去闲置期间持续产生的租赁费用,算不上负面事件。
这番表述看似理性,却回避了核心问题:即便飞机停飞,依照租赁合同,按时缴纳租金仍是不容推卸的契约义务,长期拖欠款项,本身就违背了双方当初的商业约定。
梳理香料航空当下的经营状况,就不难理解这份无所谓的态度。这家航司手握53架在册飞机,日常能够执行航班任务的仅有11架。
进入2026年,公司股价暴跌超六成,飞行员薪酬屡屡延期发放,航线规模持续收缩,整体现金流早已紧绷。如今只能寄望于印度政府的财政纾困,但印度财政本身压力较大,救助资金何时落地、额度多少,都存在极大不确定性。
事实上,香料航空的租金违约并不是近期才出现的问题,最早可以追溯到2020年疫情阶段。六年来,航司始终靠着拖延战术周旋于多家境外租赁商之间,拖延付款、拖延庭审、拖延监管流程。
不少海外出租方耗不起漫长的跨国程序,最终只能选择折价和解,或是任由飞机长期搁置贬值,这也渐渐成了部分印度困境航司惯用的避险方式。
工银租赁早已预判到印度本土司法执行的难点,早在2025年就选择在伦敦高等法院发起诉讼,向香料航空追索约1.2亿美元欠款,涵盖租金、发动机维保等多项费用。
不过跨境诉讼存在天然壁垒,即便在英国拿到胜诉判决,想要在印度境内落地执行,依旧要开启新一轮漫长博弈,这也是租赁企业更愿意借助开普敦公约IDERA程序处置飞机的原因。
之所以香料航空面对资产回收流程毫无紧迫感,本质是企业早已处在破产边缘,额外债务很难再加剧生存压力。即便工银租赁顺利注销飞机登记、把客机调离印度,航司现有的运营困境也不会变得更糟。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让契约约束力大打折扣,也让正常的商业维权流程,变得格外耗费时间与人力成本。
原本印度推出新版航空资产保护法案,目的就是优化境外租赁商的资产回收通道,改善本国航空领域的海外营商口碑。工银租赁本次操作,算是新法落地后的一次重要实战检验。如果审批顺畅,将增强全球资本布局印度航空市场的信心;倘若流程受阻,海外租赁机构未来大概率会收紧对印度航司的飞机投放规模。
这件事也给出海的中资金融租赁企业带来重要启示。印度航空市场的增长潜力固然亮眼,但契约执行力偏弱、司法跨境执行效率不足,是难以回避的短板。纸面再优厚的收益预期,都比不上资产能够安全、高效撤回的保障。跨境投资,既要看准市场空间,更要守住资产安全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