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彭水山体崩塌现场 一对民警夫妻的“情话”

7月17日晚10点,彭水汉葭街道山体崩塌现场。探照灯把废墟照得惨白,雨还在下。警戒线内,机械掘进的声音没停过;警戒线外,警车闪着灯驶过。

曾玺霖刚完成又一轮安检排险。她是高谷派出所副所长,负责核心区的隐患排查和安检排爆——贴着湿滑的岩壁一寸一寸走,反复确认没有二次垮塌的风险。趁着换岗间隙,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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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玺霖在疏散附近区域滞留群众(重庆市公安局供图)

响了两声,通了。

“喂?”那头声音沙哑,是陈洪,交通管理大队城区中队中队长,她的丈夫。

“你那边怎么样?”曾玺霖问。

“国道221这头堵得厉害,刚疏通一波救援车进去,今天差不多有300多辆了”,陈洪顿了顿,“你呢?”

“我们刚把疏散区楼道和住宅都走了一遍,腿有点软。”曾玺霖在路边台阶坐下来,“今天不晓得走了多少遍,鞋里全是泥。”

“我看你们还背出来一个老人?”陈洪关心地问。

“老年人瘫了,新田所的辅警兄弟给背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注意看脚下,别踩到松动的石头。”

“你也是,”曾玺霖说,“听说你脚上磨了水泡?”

“你啷个晓得?”

“田维川他们路过说的。”

陈洪笑了一声:“那几个家伙,嘴真快。没得事,泡破了就不疼了。”

“少来,”曾玺霖声音沉下来,“疼就直说。”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对讲机的呼话声和机械作业的轰鸣。

“下午那个被埋的男的,”陈洪忽然开口,“田维川他们徒手刨了很久,好几个人的手全是血口子。”

“我看到抬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曾玺霖说。

“嗯,送医了。”

又一阵沉默。雨打在塑料雨披上,噼啪作响。

“宇宇给你打电话了吗?”曾玺霖问。

“打了。下午打的。”陈洪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他说——‘爸爸妈妈,你们在现场注意安全,安心工作,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

曾玺霖没接话。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这孩子……”

“像你,嘴硬。”陈洪说。

“像你才对,脚破了也不吭声。”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短。

“对了,”曾玺霖换了个语气,“你那边晚上怎么轮岗?”

“守一夜。这段路我情况最熟,我盯着放心。”

“那我也再守一轮。”

“你得行不?”

“啷个,看不起女同志嗦?”

听到这话,笑意涌上陈洪疲惫的脸庞。刚要接话,同事的喊声传来——“陈队,又来一批救援车!”

“来了!”陈洪应了一声,对着电话说,“我挂了。”

“嗯。”

“等等——”陈洪忽然说,“纸巾还有没得?”

“啥子纸巾?”

“上次你给我擦汗那种。明天要是再碰见,给我带一包。”

曾玺霖愣了一秒,声音有点哑:“行,给你带。”

“挂了。”

“挂了。”

通话时长——5分12秒。

挂断电话,曾玺霖站起身,把手机塞进湿透的警服口袋,转身走向安检重点部位。几十米外,陈洪站在路中央,挥舞手臂引导车辆——标准的交通手势,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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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对群众进行安全提示(重庆市公安局供图)

警戒线把两人隔在两端,谁也看不见谁。但雨夜里,两个方向的灯光同时亮着。

截至目前,重庆公安民辅警和其他救援力量一起,仍在救援一线争分夺秒。这当中,有曾玺霖,有陈洪,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家里餐桌上的碗筷没收,冰箱上贴着留给孩子的嘱托纸条,手机里是今天不回家的报平安信息。

警服穿在身上,群众就装在心里。雨还在下。但天,总会晴的。(来源:重庆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