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论书法,注重率意天真,他既学王羲之,也学王献之,相比之下,他更加推崇王献之的书法:“子敬天真超逸,岂父可比也。”王献之的书法笔势比王羲之更为纵放,因此气势看起来更为流利通贯。
*文章节选自《章法九讲:书法布局的艺术》(方建勋 著 三联书店 2026-7)
王献之《奉别帖》
一气贯之
评价一件书法作品,我们经常会听到这么说:“这件作品写得很贯气。”或者反过来说:“这件作品,气断了。 ”
一件好的书法作品,是怎么创作出来的?一气呵成,尽管不太可能真的是用我们呼吸的“一口气”的时间写出来的。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强调书法创作过程中,从头至尾、整篇贯通如“一气”的重要性。
书法为什么注重“气”?
书法为什么要讲究“气”呢?
书法里面的“气”,涵括两个层面,一个层面是明显可以感受到的“气”,就像我们冬天早上“呵”一口气,就像看到山里下雨之后烟云缭绕、浮动起来的气。生命在于运动,没有气便没有鲜活的生命力。我们评价一件作品,是否“前后贯气”,就属于这个层面。
还有一层,要玄虚一些,是趋向于精神气质层面的“气”。譬如评价某一件书法作品具有一种“高古之气”,另一件作品具有“书卷气”或“金石气”。这一层面的“气”,就属于精神气质层面的“气”。清代文艺家刘熙载《艺概 ·书概》中谈到书法里的“气”时说: “凡论书气,以士气为上。若妇气、兵气、村气、市气、匠气、腐气、伧气、俳气、江湖气、门客气、酒肉气、蔬笋气,皆士之弃也。 ”刘熙载倡导的“士气”即书法作品呈现出来的一种精神气质,也可以说是一种格调,而在“士气”后面列举的“妇气”“兵气”“村气”等“气”则格调不高,所以是“士之弃”。
从人的精神气质到书法的精神气质,书法是书写者的精神“影像”。这一点,固然离不开书写的法度与技术,但决定性的因素在于人,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
诚如刘熙载所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 ”书法,是一种“如”的艺术,如同书写者的学识,如同书写者的才情,如同书写者的志向,归根结底,书法是书写者本人的真实写照,即“如其人”。
所以,从“气”的角度来看,一篇好书法,打动我们的是这两种“气”的并存。
章法布局更贴近“气”的第一层意思。我们谈论章法,经常说到“行气线”的概念。简单来说,一幅书法作品,有几行字,就有几条“行气线”;每一条“行气线”,纵向串联起这一行的每一个字,因此就形成了一行的“气脉”。“行气线”是作品“行气”的视觉化呈现,决定了一件作品的整体气韵连贯与节奏感。
“行气线”并非实际书写的线条,而是通过字的大小、开合、欹正、疏密,以及笔画的呼应、牵丝、墨色的浓淡干湿等元素,在视觉上形成的“隐形纽带”,亦即“流动的气”。
那么,一篇书法,为什么要强调“贯气”?
这是由看待书法的态度也就是审美观决定的。书法在走向审美自觉以后,书法的每一笔、每个字,乃至于一整篇,都被赋予了理想的审美追求。书法注重贯气的审美追求,源自中国古典哲学的“气论”思想。
孙过庭《书谱》说,书法的理想追求,要“同自然之妙有”。什么是“妙有”?是不可见但可感的自然物象,是生生不已的生命活力。自然,是鲜活的,是气韵生动的。庄子说:“通天下一气耳。故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在中国“气论”哲学思想的影响下,一篇书法即是一个“气”的世界。一件书法作品要想具有生命力,就要有“气”。传为王羲之作的《记白云先生书诀》就强调说:“书之气,必达乎道,同混元之理。 ”因此,针对书法的章法,我们完全可以说:通篇书,一气耳。气畅则生,气滞则死。因此,“气脉”是不是“贯通”,便成为品评一件书法作品高下的主要标准之一。好的书法是怎样的?是如苏轼所说的,神、气、骨、肉、血,这五者都要具备,缺一不可。可见,“气”不可或缺。
怎么“贯气”?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好的书法作品,须是一个“贯气”的整体。那么怎么才能“贯气”?
其一是“熟”。
一般在初学书法的时候,往往对书法的“法”比较陌生,我们说一个学书者的作品“很稚嫩”,这也意味着对法则不熟练。
初学书法的人都有个体会,临帖的时候,临得不错,但创作却很不如意,主要是因为创作经验不足,其实就是不熟练。有些人初学创作,从字帖里面找字,找到之后,多练练就熟练了。熟练之后,整篇的字就书写流畅,更加贯气了。对这一点,清代书法家梁同书说得十分明了:“写字要有气,气须从熟得来。”
法则熟练,确实是书法获得神采与气韵的基本前提,就像孙过庭《书谱》所说的:“心不厌精,手不忘熟。若运用尽于精熟,规矩闇于胸襟,自然容与徘徊,意先笔后,潇洒流落,翰逸神飞。”
我们看明代大书法家董其昌年轻时的小楷《法卫夫人楷书册》(图 4-1),对比后来成熟之后的楷书如小楷《洛神赋》(图 4-2),就“贯气”来看,有着明显的差异。后者的气脉,流畅多了。前人说的“池水尽墨”“秃笔成冢”,其意正在强调书法功夫要精深,才能有“气韵生动”之美。
左:董其昌《法卫夫人楷书册》
右:董其昌《洛神赋》
其二是“纯”。
在书法里,“纯”与“熟”二字往往合在一起说,即“纯熟”。什么是纯?一篇书法的整体基调统一、不杂,即“纯”。很多时候,即使技法熟练也不一定就能做到“纯”,尤其是涉猎广博,未能抵达融会贯通阶段之前,就容易显得“驳杂”。杂,则影响整体统一与贯气,就会出现像煮饭时的“夹生饭”。
那么,怎么才能“纯”呢?当然也要以“熟练”作基础。学习范本之后,技法熟练,不庞杂,方能有纯粹如一之感。
例如明代书家祝允明有四篇小楷:《千字文》、《陶渊明闲情赋》、《前后出师表》和《初唐诗卷》。它们风格各异,不过整体看起来却通贯协调。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熟练,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几种楷书尽管风格面貌有所不同,但每一种都保持了各自的纯粹性。
左起:
祝允明小楷《千字文》
祝允明《陶渊明闲情赋》
祝允明《前后出师表》
祝允明《初唐诗卷》
又如清代碑学名家金农的“楷隶结合体”《金牛岩故事》,气息纯粹,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保持高度的一致性,写得非常安静,这就是属于金农的独特气息。由此可见,熟练方能“提纯”,“提纯”方能贯气如一。
金农《金牛岩故事》
其三是“笔势呼应”。
落实到具体细节,一个解决“贯气”的办法是“笔势呼应”。清代书法家梁同书说:“有气则自有势,大小、长短、高下、欹整,随笔所至,自然贯注成一片段,却着不得丝毫摆布,熟后自知。”这里虽然说的是“气”对“势”的影响,其实反之亦然。“气”与“势”,二者是相辅相成的。有“气”方能有“势”,有“势”才能“贯气”。这里,梁同书还特别讲到“气”与“势”之获得,“熟后自知”。气与势,均要建立在“熟练”的基础上。因此,我们也可以说:熟则有气,熟则有势。
书法的“势”,包含笔势、字势与整体气势等,其中“笔势”是核心,笔势是笔画与笔画之间的“此呼彼应”,是一种连带关系。笔画与笔画之间的连带,有两种,一种是“实连”,另一种是“虚连”。借助笔势的连带,即属于“虚连”。如王珣《伯远帖》。又如王羲之《频有哀祸帖》,也是依赖笔势的连带与呼应,“虚连”为多,这些虚连之处,并不是用笔断开了,而是在空中完成笔法动作,是“虚连”,亦即“势连”,“一笔书”:特别流贯的气因此整篇书法看起来很“贯气”。
王羲之《频有哀祸帖》
东晋人的书法,后人普遍认为有一种“韵”,其实就是凭借笔势的“虚连”为多,因此显得简约空灵,蕴藉含蓄,言有尽而意无穷。这是这个时代的书法在整体上的一大艺术特点。
书法五体,从动与静的角度来看,行书与草书趋于动态,篆书、隶书与楷书趋于静态。相对来说,要让整篇书法有一种流动的气,动态书体要比静态书体容易一些。
孙过庭《书谱》说:“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 ”意思是:写草书如果不兼通楷法,就会失之单调拘谨;写楷书要是不能兼具草意,就会缺少“尺牍书”的流丽风味。我们练过行书、草书之后,再写楷书,往往会感觉比之前更加贯气流畅,也是这个原因。
“一笔书”:特别流贯的气
书法的五种字体中,行书、草书很能凸显“贯气”的特点。有些行书、草书作品,从第一个字一直贯通到最后一个字,气脉特别通畅,因此获得了一个专有名称:“一笔书”。唐代书法理论名家张怀瓘谈到“一笔书”时说:
伯英学崔、杜之法,温故知新,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唯王子敬明其深旨,故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起自张伯英,即此也。
这里提到的伯英,即东汉书法名家张芝(?—约 192)。张芝,字伯英,以草书名于世,被后人尊为“草圣”。张芝学习前辈草书家崔瑗、杜度的书法,在传承的基础上,变化出新,形成“一笔而成”的草书新面貌。整篇书法要能“一笔而成”,是不容易的,因为一篇书法不只有一行字,往往有多行字,那么行与行之间怎么贯通如“一笔而成”?那就是像张怀瓘所说的“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有些笔画,表面看起来不连,但内在的血脉是连在一起的。在这一方面,王子敬(即王献之)最能领悟个中三昧。王献之的书作,“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因此是“一笔书”的杰出代表。
王献之书法,最擅长草书与行草,如《十二月帖》。这件作品,是行书与草书融合的行草书,尺寸很小,是小字,看起来却气魄宏大如巨幅。米芾对这件作品评价极高:“大令《十二月帖》,运笔如火箸画灰,连属无端末,如不经意,所谓‘一笔书’,天下子敬第一帖也。 ”
王献之《十二月帖》
米芾论书法,注重率意天真,他既学王羲之,也学王献之,相比之下,他更加推崇王献之的书法:“子敬天真超逸,岂父可比也。”王献之的书法笔势比王羲之更为纵放,因此气势看起来更为流利通贯。也不是王羲之的书法不贯气,而是王献之书法的贯气更流露于外、更直观可见些。如王献之草书《奉别帖》,第一、第二行还是行书多一点,到了第三行,笔势就开始奔腾飞动、连绵不绝。
王献之《奉别帖》
米芾是王献之书法的追随者,他的一些书作明显传承了王献之的“一笔书”。如米芾写给好友蔡肇(字天启)的手札《盛制帖》。左边三个大字“天启亲”,尤能见米芾的“刷字”之趣与“一笔而成”之连续。米芾把“天启亲”写得硕大醒目,是遵循当时“封题署款”的惯例,起到类似信封上收件人姓名的作用,因为宋人手札多为折叠传递,不像后世有专门的信封,而是将信纸折叠后,把收信人称谓写在最外层的显眼位置,方便投递者识别,收信人一眼即可看到。《盛制帖》正文的四行字,与王献之的“一笔书”相比,真是得了真传,到了信笔一挥、流贯无碍的境地。
米芾《盛制帖》
王献之与米芾的“一笔书”,是小字。等到了元、明两代,大字竖轴兴起之后,“一笔书”有了新的发展与变化。如明末清初的王铎,草书师法“二王”,他喜欢将“二王”草书展大了写,写成竖条幅,连绵不绝,这样的草书,也叫作“连绵草”。如王铎《临王羲之草书永嘉敬豫帖立轴》。如果有机会站在这样的原作面前看,一贯而下的气脉通畅感,会非常强烈。
王铎《临王羲之草书永嘉敬豫帖立轴》
从王铎这件作品,我们可以感受到,书法虽说是文字的书写,但也是线条的艺术。书法里的线条,短线条有短线条之美,长线条有长线条之美。王献之、米芾、王铎这样的作品,呈现了长线条之美。京剧艺术中,也有靠气息技巧一口气“长段唱腔”的表演形式。二胡与小提琴一类的弦乐演奏中,靠连弓技法,单弓能拉奏长段旋律,换弓时通过手指、运弓的细腻控制做到“无缝衔接”,再配合揉弦、滑音的过渡,让长线条旋律保持流畅,和京剧长段唱腔的一气呵成在听觉效果上有很大相似性。这类艺术美感,若是在书法中,对应的便是“一笔书”。一者付诸听觉,一者付诸视觉,“连绵草”与“一笔书”带给观者一种在连续不断的流动中抑扬顿挫、高低起伏、收放自如的节奏之美。
“一笔书”,为什么隔了行还能贯气?核心的一点是,需要法则精熟,笔法、字法、章法等均要精熟到“习惯成自然”。一旦法则精熟,等到一行收尾时,就能自然顺手地写出后一行的行首第一个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出手即有,因此便可以做到即便换一行,也能“势顺气贯”,也能“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
如果是字字独立的楷书、隶书与篆书,要想贯气,也同样需要精熟到“习惯成自然”,方能做到整体贯气,就像我们前面提到的金农书作《金牛岩故事》,虽字字独立,上、下字无一处连带,但整体高度和顺,纯粹一致。
书写:一曲即兴的舞蹈
上面我们看到王献之与米芾的作品,它们是“一笔书”——书写的结果。其实,就书写过程本身来看,行书与草书的书写过程也是很独特的。因为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通贯一体,是一个顺时性的节奏感很强的过程。
因此,行书与草书的书写过程,比篆书、隶书、楷书更接近音乐演奏与舞蹈,甚至可以说是“即兴的舞蹈”。
受此启发,中国台湾舞蹈家林怀民编导过一部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舞蹈作品——《行草》。在这部作品中,舞蹈演员用肢体动作来表现毛笔的笔锋在纸上的运动过程。行书与草书的书写,最注重前后笔势的连续与流畅,一笔接着一笔。行书、草书的书写过程,是笔锋在纸上做着各种笔法运动的过程:偶尔像平衡木上的表演,偶尔像高低杠运动的表演,一会儿腾空,一会儿翻滚,一会儿顿挫,一会儿连续摆动……
因此,那些具有高超书艺的书法家的书写过程,具有很强的观赏性。唐代出了很多草书家,最具盛名者当推张旭与怀素。当时的人以能亲见张旭与怀素的现场书写为荣。目睹他们现场挥毫作草之后,诗人们诗兴大发,写了诗来记录它、赞誉它。如戴叔伦《怀素上人草书歌》:
楚僧怀素工草书,古法尽能新有余。神清骨竦意真率,醉来为我挥健笔。始从破体变风姿,一一花开春景迟。忽为壮丽就枯涩,龙蛇腾盘兽屹立。驰毫骤墨剧奔驷,满座失声看不及。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人人欲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
这里生动描述了怀素酒后书写草书的状态:转瞬之间,笔势从壮丽洒脱转为枯涩刚劲,线条如龙蛇腾绕盘曲,又如猛兽雄立,气势雄浑。运笔泼墨快如四马并驰,满座之人都惊叹失声,目光竟追不上他那飞奔的笔锋。心与手相互激发,笔势越发奇绝;笔底下骤然现出诡谲怪异的字形,却是恰到好处、自然天成。众人纷纷追问怀素,你这草书写得如此神妙,有什么诀窍吗?怀素笑着回答:我写完之后才发现这么奇妙,但是在落笔之前完全不知道会写成这样的。
相对来说,篆书、隶书与楷书,可预定性和必然性要大得多。而行书和草书的书写过程,则充分体现了“偶然性”。
“偶然性”是书写的一大乐趣。这种妙不可言的书写感觉——偶然与即兴,怀素曾用“夏云多奇峰”来比拟它。“茶圣”陆羽( 733—804)在他的《怀素别传》里记录了颜真卿与怀素探讨草书的事:
颜真卿曰:“师亦有自得乎?”素曰:“吾观夏云多奇峰,尝师之。”
怀素草书《论书帖》
古人为了画好画,要走遍千山万水,搜尽奇峰打草稿,即所谓“外师造化”。怀素不为作画,只为写草书,何以要师法“夏云”呢?
“夏云”不同于其他季节的云,它具有变幻莫测、千奇百怪的形态。怀素学习草书要师法“夏云”,正是感悟了“夏云”的形态,就像奇奇怪怪的山峰。既然如此,怀素为什么不直接师法奇峰呢?刘熙载《艺概 ·书概》谈到了这个问题:
怀素自述草书所得,谓“观夏云多奇峰,尝师之 ”。然则学草者径师奇峰可乎?曰: “不可。”盖奇峰有定质,不若夏云之奇峰无定质也。
“夏云”与奇峰,虽然都有奇形怪态,但二者又有不同。一者有定,一者无定。“夏云”的无定,是与时间息息相关的。“夏云”不同于其他季节的云,它是瞬间即有着变化,形态出人意料。行书、草书的无定也是随时而变。所以作行书、作草书,笔法、结构、章法都在书写中处于“无定”状态,尤其是狂草,最是“无定”。怀素精于狂草,即意味着最能悟解“无定”的书写状态。这自然需要一颗“无定”之心,对怀素这样的出家人来说,无定心即是如来心,书写狂草即是修行之道。
草书的无定,是从定中而来,因为要遵循书写的顺序,不仅每一个字有着相对严格的笔顺,每一行字也是由上至下、顺次书写,每一篇字则是右起第一行,然后依次向左。因此,这就不难理解孙过庭说的:“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因为字字相扣,映带而生。
如果我们用摄像机记录下一位大草书家的书写过程——笔锋在纸上运动的过程,例如 5分钟、 10分钟,再配上合适的背景音乐,从起笔到终笔,便如同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行书、草书的书写过程,一方面是严格按照汉字的书写顺序的顺时性运动过程,另一方面用笔、结构与章法则随着书写者的当下直觉,具有一种即兴与偶然,因此可以说是“即兴的舞蹈”。
章法九讲:书法布局的艺术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6-7
为什么书法创作要讲究章法?
不同书法家笔下的章法有怎样的特质?
不同章法之间是否存在共通的规律?
如何把握章法的精髓?
在书法的“法”中,笔法、字法与章法,被认为是“三要素”。章法,就是将整篇的字做出有美感的布局。本书从章法的缘起与历史切入,梳理出一条简明清晰的章法脉络,总结出最基本的“章法三式”,并由具体可感的图像与技法,深入背后的“理”,如阴阳、贯气、中道等,它们正是中国文化独有的美学之道。
书法是瞬时的艺术,因人而异,章法的范式也就可作无穷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心中存着章法之“理”,下笔创作时便不会偏离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