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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首任总统叶利钦(左)、伊朗前总统内贾德(右)。
内贾德曾自比叶利钦,同时抨击如今的伊朗就像曾经的苏联。
叶利钦早年是绝对的反西方派,他1961年加入苏共。日常工作完全遵循苏共意识形态,官方宣传、冷战叙事、对西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其工作标配,公开场合严格恪守苏联官方统一的反西方论调。但叶利钦对苏联体制是有不满的,简单来说,他是改革派。对苏共内部官僚特权、地方资源分配不公、办事效率低下等等一系列问题,是各种批评。不过彼时的叶利钦并没有推翻苏联的想法,他只想拼命往上爬,掌握一定的权力,然后对僵化的苏联体制进行改革。戈尔巴乔夫将他调入莫斯科,任莫斯科市委书记,政治局候补委员。直到此时,叶利钦的斗争对象依旧是苏联内部的保守派,没有任何亲西方的意思。
1987年十月全会,他因公开批评苏联中央政策而被撤职。眼见叶利钦居然这么勇敢,美国驻苏联大使私下约见了他。
谈话中叶利钦直白批判苏共体制、官僚特权等,让美方认定他是可重点培植的核心人物。而叶利钦也并不排斥这种接触,因为他希望借西方舆论的压力向克里姆林宫施压,恢复自身的政治地位。也就是说,双方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叶利钦仍旧谈不上亲西方。1989年9月,美国民间社会创新基金会向叶利钦发出了访美的邀请。虽然是私人访问,但美国政府给予了极高的政府间接待规格。有多高?时任美国总统老布什、前总统里根、副总统奎尔、国务卿贝克,共和民主两党的领袖,全部出马接见,分明就是元首级别的待遇。美国还安排叶利钦先后访问了11座美国城市,叶利钦被美国的繁荣彻底震惊。本次访问彻底改变了叶利钦,以前,他与西方只是互相利用;之后,叶利钦倒向西方。叶利钦退出了苏共内部的改革派团体,因为改革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反而组织起党内的民主派,谋求废除苏共的领导地位,恢复俄罗斯的独立。欧美媒体统一塑造叶利钦是为民发声、反抗官僚压迫的民主斗士形象,为其造势。1990年5月,叶利钦当选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西方立刻提升接触层级。欧美驻苏大使优先拜访叶利钦,外交礼遇等同于苏联元首。各国外交表态刻意区分“苏联中央”与“俄罗斯联邦”,变相承认俄罗斯独立政治实体地位。公开资料显示,美国每年提供数千万美元为叶利钦麾下的民主派提供印刷、集会、竞选资金;培训反对派骨干,传授西式选举、街头运动策略等。叶利钦这边当选,美国立刻邀请他访美,规格等同于苏联总统(当时苏联还存在)。美国承诺,支持俄罗斯拥有完整主权;苏联解体后,美国将提供几百亿美元的支持资金。至此,叶利钦彻底确立“全盘依附西方”的国家政策,公开推动俄罗斯法律高于苏联法律,加速撕裂苏联。1991年8月19日,苏联保守派发动政变,试图挽救苏联,史称“八一九事变”。政变发生后,美国总统老布什第一时间与叶利钦通了电话,指导应对策略。
西方通过电台、民间渠道向苏联民众传递信息,号召民众支持叶利钦组织的罢工、游行,瓦解军队与克格勃执行命令的决心。美英法日德等13个西方国家统一立场,冻结了一切对苏联的经济援助,逼迫保守派让步。其实当时美国和西方同步拉拢了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当发现叶利钦更加激进后,资源才全面倾斜。如今伊朗前总统内贾德的遭遇与叶利钦有异曲同工之处,起码底层逻辑有极高的相似之处。叶利钦是因为对苏联体制不满,被西方盯上的,内贾德很像。虽然内贾德是哈梅内伊钦点的总统,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和睦。内贾德任内,两人就明争暗斗,2011年的情报部长人事安排是双方决裂的标志。
哈梅内伊命令时任情报部长穆斯利希留任,内贾德强行签署命令将其罢免;哈梅内伊公开宣布总统命令无效,强制官员复职。内贾德赌气连续11天缺席全部内阁会议,公开怠工对抗最高领袖。他还宣称自己可直接对接什叶派隐遁伊玛目,伊朗是神权国家,宗教解释权专属最高领袖与教士集团。内贾德居然敢绕过哈梅内伊和整个教士集团,简直是在动摇伊朗的立国根基。哈梅内伊公开怒骂他“心智失常、被邪念左右”,两人彻底撕破脸。在任时期,他是极端的反以反美人物,多次声称要抹除以色列。2017年,内贾德在个人官网发布长信,通过瑞士驻伊朗大使馆转交给美方。一方面批评美国单边制裁、中东干涉政策,另一方面主动释放对话意愿,称特朗普是务实商人,呼吁两国放下对立、坐下来谈判,这是他卸任后第一次向美国最高层主动提议沟通。 采访中,内贾德称,美伊之间存在大量合作空间,还称赞特朗普是行动派。同一年,内贾德又接受了土耳其媒体的采访,一样表达了与美国和解谈判的意图。2021年,内贾德接受央视采访,重申对话解决美伊分歧。内贾德曾在2017年、2021年、2024年多次试图再次竞选总统,每一次为竞选造势的线下集会上,他都会反思自己的反美政策。他公开承诺,若自己重返总统岗位,会主动开启对美全方位谈判,放开石油领域,以吸引美国资本投资,用经贸利益置换美方解除制裁。就这些话听上去,简直难以想象,居然是内贾德说出来的。内贾德过去十几年里,得罪了哈梅内伊,得罪了教士集团,也得罪了革命卫队,三次参选总统全部被宪法监护委员会封杀。导致他认定伊朗现政权强硬外交路线拖累经济,丧失民心,因而打出对美缓和、改善民生的政纲,用来争夺底层选民支持。但内贾德更多的是为了争取民意支持,故意说民众喜欢听的话。只要内贾德表露出一丁点不满情绪,犹太人的情报机构就找上门了。据美国《纽约时报》、以色列《国土报》的披露,早在2022年,以色列头号情报机构 - 摩萨德,就开始了策反行动。以色列评估后认为,内贾德长期被伊朗高层边缘化,有强烈重返权力中心的诉求,因而将其列为伊朗政权更迭备选代理人。双方首次接触是在2023年的危地马拉,内贾德以出席国际环保会议名义出境,以色列特工与其进行了初步接触。2024年初,匈牙利卢多维卡公共服务大学收到政府高层授意,以气候变化学术会议发邀请做掩护,请内贾德访问匈牙利。摩萨德局长巴尔内亚亲自赴匈牙利与内贾德面谈,该校校长德利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自己是牵线人,称两国敌对高层借会议搭桥会面。2025年6月,内贾德再次前往匈牙利,与以色列进行了二次深度接触。以色列承诺,中东冲突结束后全力扶持内贾德重新出任伊朗总统,提供外交、资金、舆论支持。内贾德则承诺,自己重返大位后将加入《亚伯拉罕协议》(承认以色列,与之建交) 。苏联是十多个加盟共和国组建的,中央强势时,尚能压制;衰落时,必然风雨飘摇。西方与苏联虽是对手,但起码也在正常交往,欧美各国在苏联有大使馆,可以开展一定程度的接触和渗透。以色列与伊朗一直没有建立外交关系,以色列在伊朗无任何官方机构,所有接触只能依靠第三国海外秘密会面,效率低下。总体来说,策反苏联高层的难度远小于策反伊朗高层,虽然苏联国力远强于伊朗。图片引用自网络
苏联的国情之下,叶利钦可以与美国进行公开的接触。而在伊朗的国情现状下,任何公开与以色列或者美国的接触,都会被视为叛国。这就导致以色列对内贾德的支持远远无法达到美国支持叶利钦的程度,失败是大概率事件。下面聊聊最核心的话题:内贾德到底是不是“峨眉峰”?2024年10月1日,内贾德接受CNN专访,语出惊人:“我们的情报和安全部门,已经被以色列的摩萨德渗透成了筛子。”按照外媒披露的时间线,以色列早在2023年就开始了与内贾德的接触。注意!不管接触的结果是什么,是成功还是失败,是选择合作还是拒绝。在伊朗现有国家体制下,接触本身就会被贴上叛国的标签。若已经“叛国”,内贾德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说伊朗的情报机器被以色列渗透成筛子吗?未免太过高调。但考虑到《纽约时报》毕竟是国际主流媒体之一,报道失实是有可能的,然而全篇撒谎的概率也不大。所以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暂时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内贾德没有实质叛国,但与以色列应该有一定的私下接触。可他居然三次试图再度竞选总统,所有竞选总统的候选人都需要经过宪监会审核。而宪监会里都是教士集团与革命卫队的人,他们都听命于哈梅内伊,内贾德不知道吗?当多次冲击而不得后,要么就此绝望收手;要么剑走偏锋。所以他接触以色列的动机是存在的,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内贾德接触以色列的唯一理由是借外部的手,对伊朗现政权高层产生压力,制造能让他重新爬上去的裂缝。而没有叛国的理由就更多了,站在以色列的角度,他们为什么要挑内贾德呢?虽然内贾德后期对西方态度明显缓和,可他的底色依然是保守派和强硬派。他的政治根基全部建立在反美、反以、捍卫伊斯兰革命之上,是伊朗保守民众的精神符号之一。伊朗政权内部有大量的温和派与改革派人物,前总统鲁哈尼、现任总统佩泽希齐扬,他们都比内贾德更有优势。鲁哈尼本就是教士集团成员,虽然是温和派、改革派人士,却并未与哈梅内伊撕破脸,更有机会重回巅峰。
佩泽希齐扬就更直接了,他现在就是伊朗总统,且民望很高。重击了伊朗教士集团、革命卫队,再将佩泽希齐扬扶上去,岂不是更便捷。也有人可能会说,如果能策反内贾德,对伊朗的保守基本盘们是个致命打击,他们的信仰崩塌了。可问题是,以色列要的是伊朗政权更迭,而不是简单的对某个群体的打击。从现实角度来讲,不管是鲁哈尼、佩泽希齐扬、内贾德,其实都不算是最理想的策反对象。因为伊朗的核心权力不在总统手上,总统只是名义上的二把手。真正的核心权力在最高领袖,在革命卫队,在教士集团。即便内贾德有望重新当总统,也只是个执行者,根本不可能改变伊朗现行体制和外交策略。可如果能够颠覆整个伊朗政权,那么以色列和美国完全可以扶持一个百分百听话的代理人,而不是鲁哈尼、佩泽希齐扬、内贾德。这些人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本质上都有一定的反美、反以思想,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至于目前透露信息的人,要么是美国、以色列的匿名高官;要么是伊朗的匿名人士。为数不多有名有姓的只有匈牙利的大学校长,然后就没了,能够互相佐证的明确消息非常非常有限。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谁也不敢确定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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