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塔下,皂角树旁,装着多少双流人的记忆|百村档案

问AI · 蒋琬曾被刘备下狱,为何被后人立祠纪念?

你是否听过一种声音

站在桥上呼喊

远处塔身便传来空谷般的回响?

你是否留意过一棵树

它用120多年光阴

把自己站成了一座城市的地标?

今天,我们一起走进棠湖社区

听千年之音,也听烟火日常


在成都平原腹地,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社区不只是一个行政区划图上的色块,也不仅仅是高楼与街巷的堆砌。若你肯放慢脚步,俯身倾听,便会发现,这片0.62平方公里的土地,实则是一座以城区形态“活”着的博物馆,盛着满满的“双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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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棠湖的“魂”,目光必先仰望那座巍峨的熏风塔。它是社区的制高点,更是双流历史文化的坐标。

关于这座塔,老辈人的记忆里总藏着一段神秘的往事。熏风塔原址位于城南三里,曾与牧马山蚕丛祠的白塔合称“双流二塔”。原塔四方形石基,砖砌十二层,内藏螺旋窄梯,仅容一童子侧身而上。最奇者,乃是“塔桥响应”之景:站在南门外川藏线上的塔子桥(又称蒋家桥)上高声呼喊,声音竟能穿越空间,在塔身得到如空谷回音般的回应。这一声学奇迹,被列为双流古八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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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婷 摄

然而,时代的浪潮曾无情地拍碎了这份宁静。1967年,为了建设油厂,矗立了数百年的古熏风塔被无奈拆除。塔倒了,桥改了,那声穿越时空的回响似乎也随之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但双流人心中那份念想,却始终割舍不下。

幸运的是,历史并未让这份念想落空。1987年,一座七层、高46米的新熏风塔在新建的棠湖公园里“涅槃重生”。它虽为现代重建,却严格遵循了古制,四方形石基、楼式木塔的风格古朴庄重。

尤为珍贵的是,新塔基座内外石护栏上,还镌刻着一部微缩的“双流通志”。漫步塔下,仿佛能触碰到历史的脉搏:这里有“塔桥响应”的声学奇观,重现了古人于桥上呼喊、塔身回响的生动场景;有“瞿上农耕”的田园牧歌,刻画了古蜀先民在广都大地躬耕劳作的辛劳与丰收的喜悦;有“应天寺晓钟”的晨昏静谧,记录了昔日寺庙钟声唤醒城市的悠远;更有“牧马秋风”的辽阔苍茫、“广都盐井”的市井繁华。每一幅浮雕,都是对已逝“双流古八景”的深情回眸,将那些散落在县志文字中的烟雨风云,定格为永恒的视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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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目光从塔的刚毅转向园内的幽深,一座古朴的祠堂便映入眼帘——蒋琬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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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蒋琬与双流的缘分,始于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据《三国志》记载,蒋琬早年任广都长时,因“众事不理,时又沉醉”而触怒刘备,险些被处死。关键时刻,诸葛亮慧眼识珠,力保道:“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这一句辩护,不仅救下了蒋琬的性命,更成就了蜀汉后期的栋梁之材。诸葛亮病逝后,蒋琬受托孤之重,主政蜀汉十二年,殚精竭虑,安定邦国。因其在任期间造福一方,百姓生活富裕,双流人民永世不忘。后世百姓在城隍庙中供奉他,甚至专门修建牌坊,上书“蒋公旧治”以示纪念。民国二十五年前后,双流县城关因扩建街道,坊被拆。

如今的蒋琬祠内,蒋琬塑像正襟危坐,气度雍容。虽民间流传着他“广都买醉”的轶事,但塑像更着重展现其作为“社稷之器”的宽广胸怀与非凡定力,而非名士的狂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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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园,踏入社区的街巷,脚下的每一块砖石,似乎都在诉说着过往。

南昌路,定格着1949年12月26日那历史性的一刻。那是双流解放的日子,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11军33师从此处入城。在南昌路中段,有一株皂角树静静地伫立一旁,如时光的记录者,看着人流、车流从身旁匆匆而过。据记载,这株皂角树至今已有120余年光景,它经历了清末、民国、新中国三个时期,至今仍然枝叶繁茂,目前已成了南昌路最明显的标志。2019年,它被成都市人民政府命名为三级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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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据 绿色双流

这棵皂角树,不仅是南昌路的标志,一度曾是双流城区的著名地标。那时等人找人都爱以皂树为参照物,一说皂角树,人人都“晓得”。在生活物资匮乏的年代,树上的皂荚还给居民提供了不少洗头原料。现在还有居民说,“皂荚液洗过的头发,有一种特殊的芳香”。这份乡愁,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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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婷 摄

离南昌路不远的丛桂街,因清代满街遍种桂花树而得名。这条充满花香的街道,交织着热血传奇与风雅往事。

这里流传着抗日烈士彭德明的故事。彭德明(1913-1937),原名彭德芳,在成都县立联合中学(今成都石室中学)读书时,受良师益友熏陶,积极参加爱国学生运动。1932年考入杭州笕桥航空学校,毕业后编入国民党空军第二大队第十四中队,任轰炸机手。1937年11月,在对日空战中以身殉国,时年24岁。1986年8月1日,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彭德明为革命烈士。

与热血传奇相映的,是丛桂街的另一件风雅往事。据双流地方文史资料记载,雍正十二年(1734年),康熙第十七子、雍正帝的御弟允礼奉旨前往四川泰宁(今甘孜州道孚县)惠远寺,途中撰写了《西藏日记》,全程记录了所经各地的人文风物。允礼途经双流时,曾住在丛桂街的一家旅店。那旅店有大天井,四周厢房林立,豪华气派,是来往客商和达官贵人歇脚的首选。允礼离开时,不仅为该店写下店招“月盛店”,还为双流留下了一首诗,其中两句诗云:“往闻官俗盛春游,萧鼓喧阗簇画舟……”如今,以允礼诗作勒石的诗碑,已被列为“成都市重点保护文物”。

往事如烟,消失在淳化街深处的文庙,曾是古代双流最宏伟的建筑群,也是当时的文化教育中心。据民国版《双流县志》记载,双流文庙在县治西南,由清乾隆四十四年知县冯丹香倡建。文庙主体包括正殿(大成殿)、丹墀、石栏、东西庑、戟门、棂星门等,工程浩大,历时十年方告竣工,足见其规格之高。

文庙不单是一座庙,更是一个庞大的祠庙群落:正殿后方建崇圣祠,祀孔子之父;戟门左右为名宦祠与乡贤祠,后补建忠义祠与节孝祠;左侧有关岳庙,右侧有文昌祠,供奉士人学子尊崇的文昌帝君;此外还有商子祠等。与文庙相得益彰的还有景贤书院与桂馨书院,乾隆年间知县黄锷曾为其撰联:“士生贤者之乡,须知景仰高山,远绍前徽实学;地拱文昌之学,相期联翩阆苑,蔚为上国良材。”光绪三十年,两书院合并开办高等小学,开启了双流新式教育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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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棠湖社区的灵气,终究离不开承载着双流人记忆与对美好生活期待的海棠花。

时间回溯到1985年,那时的双流县城,只有一个简陋的“双江公园”,一弯小水塘,几间瓦房,便是全部。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劲吹,干部群众强烈渴望拥有一座真正的公园。

1986年3月12日,公园在万众瞩目中奠基。1987年12月18日,公园第一期正式竣工开园。在县城西南“火烧堰”和“宋家碾”旧河道上,一座融合巴蜀山水、北国风光、江南园林与岭南特色的仿古园林拔地而起。公园命名时,几经斟酌,最终因双流特产“铁脚海棠”而定名为“棠湖公园”。

在公园建设背后,一场文化接力也在加速进行。双流画家杨允澄为绘制出一张完美的公园全景参考蓝图,他骑着自行车跑遍了成都各大园林。他还多方奔走,请来了范曾先生题写的“棠湖公园”园名,求得了流沙河先生撰写的门联“千枝铁脚飞花梦海,两条玉腕流水归江”。这幅对联,将“铁脚海棠”与“玉双流”巧妙嵌入,道尽了棠湖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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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棠湖社区并未沉溺于往昔的辉煌,而是将厚重的文化底蕴转化为现代治理的智慧,探索出了一条既有传统温度又有现代精度的治理新路。从2001年社区初建,到2014年拆分,再到2020年重新融合,棠湖社区与丛桂社区的合二为一,不仅整合了地理空间,更缝合了历史的脉络。

在四川,老茶馆不仅是休闲之地,更是调解纠纷、议事决策的场所。棠湖社区巧妙地提取了这一“茶议”文化,打造了“海棠一杯茶”品牌。在社区的茶室里,一碗盖碗茶端上来,邻里间的矛盾、院落里的难题,便在茶香氤氲中化解于无形。这种“喝川西老盖碗茶,议棠湖美好未来”的模式,是传统文化在现代基层治理中的生动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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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灵 摄

更令人称道的是社区的“共享”与“智慧”精神。面对老旧院落多、流动人口大的挑战,社区不仅推出了配备30余种工具的“共享工具箱”,解决了居民生活中的燃眉之急;建立了“模拟法庭”,让居民在角色扮演中增强法治意识;依托“智慧蓉城”建设,棠湖社区引入了“云上一分钟”便民服务系统,实现了“小事不出网格,大事不出社区”。针对辖区内众多的老旧小区,社区创新推行“信托制”物业管理模式,打破传统物业的信任壁垒,让每一分物业费的使用都公开透明,重塑了邻里与物业的契约关系。

此外,社区还深挖“蒋琬文化”中的“识才爱才”基因,成立了“棠湖英才议事会”,吸纳辖区内的教师、医生、律师、退休干部等能人异士成为社区合伙人,共同参与社区规划与环境改造。在最新的院落微更新项目中,居民们通过“提案大赛”自主决定花坛种什么花、椅子摆在哪里,真正实现了从“旁观者”到“参与者”再到“主导者”的转变。

既记得住乡愁,又跟得上时代。棠湖社区,不仅是地理上的居住区域,更是一处承载了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城市记忆宝库”,让每一个生活于此的人,都能听见双流历史深处,多情的回声。 


你记忆里的双流地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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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曾鸣 谢世全 刘向东

编辑 | 马榕骏

审核 | 曹月柳 席秦岭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