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守护西湖断桥21年的“断桥大白”——民警陈宗耀正式退休了。
赶在下午荣休仪式前，记者来到陈宗耀工作的单位西湖景区公安分局岳庙派出所，随机向与他工作多年的11位同事抛了一个问题：耀哥的工位在哪？结果一半多人都没答上来。
“工位啊？这我还真不清楚。”
“断桥呀！你说办公室的工位？认不出来。”
“单位里？他有没有工位的？”
......
这些答案，来自与陈宗耀共事两年、六年、九年甚至更久的同事。在岗21年的老员工，同事却连他工位都认不得，说不正常，其实也正常......
1
最后一天上班
仍然当了一百多次“导航”
这个“奇怪”的问题，其实源于一年前对陈宗耀一次采访后的闲言，“你办公室的工位在哪呢？”
岳庙派出所这间巡逻办公室里，有两排共十个工位，工位间用几只抽屉柜隔开，陈宗耀的位置在最靠里头倒数第二个。
跟想象中的工位很不一样，桌面上除了一只大水壶，没任何东西，直接令人怀疑这位置是不是有人用。
一年过去，昨天，记者又去了一趟，这工位空空的，没有任何变化。
他真正的工位，就在断桥口，一个绿色棚子，旁边停着两辆治安巡逻车。从2005年部队转业起，不论严寒酷暑，在这儿一站，倏忽二十一年就过去了。
这是陈宗耀民警生涯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昨天傍晚6点，天闷闷的，下了点毛毛雨，断桥上游客依然不少。
他的衬衣贴住了后背，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水。
“步行街怎么走？”来自河南的一家三口在断桥口碰到了这位蓝衬衣，停下来问路。
“你要去哪里的步行街，武林夜市，河坊街，还是湖滨步行街？”陈宗耀答道，“武林夜市一公里，河坊街就远一点，湖滨步行街你沿着湖走就行，半小时左右。”
一家人点头答谢离开，跟过去21年每一个问路的人一样。
这天他依旧当了上百次“导航”。他有句名言，“不要因为同样的问题一天被问了上百遍，就不耐烦。对游客来讲，他只问了我一次。当然要有耐心。”
2
“越到后面越珍惜”
“心里像缺了一块”
“越到后面越是珍惜。”今年“五一”值班岗，陈宗耀对记者这么说，“几十年都这么下来了，怎么可能不干到圆满呢。”
最后一天就这么来了，他说退休的感觉，“像心里缺了一块。感觉是丢了一件东西，找不到了”。
晚上6点半，他又接了个警情，一名14岁的孩子走丢了，报警的妈妈说，走散了两个小时。
本想着吃口饭的他，又忙起来了，问清楚孩子的体貌、衣着特征，便与同组的另一名值班警力分头去找，同时发动工作群里的保安、义警。
还好，半小时不到，有一组警力传来消息，正把孩子往断桥带，陈宗耀随即打电话给孩子妈妈，约好在断桥碰面。
母女顺利汇合，陈宗耀站在中间，值班辅警“咔嚓”拍下工作照留痕，上报指挥室。
这种与不同家庭的“断桥合照”，陈宗耀有2000多张，可唯独欠一张与自己家人正儿八经的合照。
除了问路寻人，找失物也是陈宗耀和值班警组的必修课。陈宗耀这些年从西湖打捞上来的手机，按照价值计算至少超过三百万元，“感觉三天两头能碰到，每年都有几十万元的呀！”
还有一门必修课，就是“跳湖”。这几天，同事帮他统计过陈宗耀21年来跳湖救人次数，63次。
断桥对面公厕的保洁员沈大姐记得清楚，有一年大冬天，有人掉进西湖里，陈宗耀想都没想就下去了。
“那么冷的天，他也快60岁的人了，我后来心疼他跟他说‘你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他笑笑说没事。”沈大姐说，那天是陈宗耀的生日。
3
接棒人是谁？也和断桥有缘！
今天，陈宗耀的祝福墙变“许愿墙”
耀哥退休了，接棒的人是谁？
今天答案揭晓——断桥警组新组长杨成桥。1990年出生的他，与陈宗耀有着相似的经历——同是军转民警，同样把“责任”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服役期间，杨成桥荣立个人三等功，转业选岗时第一志愿就选择了公安。
入警以来，他春节大客流期间徒步背受伤老人400米送医，夜间进山搜救迷路游客，刚到断桥第一班岗就成功处置游客突发癫痫。
这半个多月来，杨成桥一直跟着陈宗耀熟悉环境。他说，耀哥嘱咐最多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任何警情或者求助，反应一定要快。“我们不敢保证每件事情的结果都向好的地方发展，但是服务游客、守护群众安全的反应必须要快。”
第二件，守好断桥除了要发动警组，还要联合周边的商户、船工、环卫、保安、志愿者等义警力量，要依靠群众的力量。
杨成桥的名字里就有一座“桥”，他说：“守护断桥，是缘分，更是责任。”
今天下午的荣休仪式上，同事、战友们把氛围烘托到顶了，陈宗耀落了泪。
“我其实做不了惊天动地的事，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我也跟我们警组说，就是这些回应群众求助小事，天天做年年做，日积月累就是大事。”
一大早，岳庙派出所特意为陈宗耀在断桥口临时制作了一面“祝福墙”，上面许多同事写了留言。
有人致敬耀哥的坚守精神，有人希望他多陪家人，“看过了西湖最美的风景，也多去别的地方看看风景。”
到了下午荣休仪式结束，陈宗耀再回来时，却发现“祝福墙”画风突变，成了“许愿墙”。
许多年轻游客写好了字条，在这儿打卡。
等游客拍好照走掉，他凑上去看——“来到断桥，祝家人朋友平安顺遂。”“他说他要走，你说江南四季如春。”“祝wzy天天开心。”
陈宗耀看笑了，“这些其实也是我们警察的愿望啊。”
一旁十几米外的断桥凉亭里，老年“歌手”们还兴致高昂地演唱。依稀听得几句歌词：“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记者过去问，唱的啥歌呀？大伯答，《驼铃》。
聊过几句，大伯又惊讶道：“啊，他退休了？”
记者 钟玮 李玉萍 俞磊 通讯员 黄㑇琳
视频 王琦然 俞磊 实习生 何方辰
编辑 郑哲豪 审核 蒋波 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