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是他乡:杜甫平生最大悬念在阆州

问AI · 那封建议合并两川的密奏最终影响了朝局吗?

嘉陵江在阆州(今四川阆中)画出全流域最美曲线,最美曲线怀抱着的高地上筑有阆州刺史府,刺史府里有王刺史。杜甫两段阆州生活,都与王刺史相关。

公元763年秋,杜甫第一次来到阆州,吊唁房琯。停留三个月,两件事充满悬念:冒雨骑马走二十多公里山路,去苍溪县送行一位不留姓名的客人;代笔王刺史,给代宗撰写紧急密奏,请皇帝合并剑南东西两川,重新选派有能力的统帅……

密奏送往长安,杜甫短暂返回梓州(今四川三台)。很快,杜甫携全家又来到阆州,称将从阆州出发,走嘉陵江水路,离开蜀地。其间,杜甫行走阆州山川,参加王刺史官方酒筵,留下不少诗歌。杯酒阆州山水间,杜甫一定忘记了“去蜀”计划,王刺史也不提醒他。

其实,第二次逗留阆州,杜甫在等,等上一年底呈给代宗皇帝的密奏会不会产生反应,等一个人会不会来,等一个机遇会不会随来人而来,等一个他可以不离开蜀地的理由,等一个他回成都浣花溪草堂的时机。

等不来这个人,杜甫会按照他事先宣扬的“去蜀”计划,走嘉陵江水路,经渝州(今重庆)入长江,“下荆州”“赴湘吴”,不再返回成都。如此,历史上著名的杜甫成都草堂生活将提前一年半结束;嘉陵江畔阆州城则成为杜甫蜀地生活最后一站。

曲线归上天,直线才属于人类。

嘉陵江自陡峭秦岭坠入蜀地,昭化以下,海拔从3000—4000米降落至200—400米,状态由收缩转为舒展。江水一路平缓,直至合川。杜甫曾乘船自苍溪下阆州,体验嘉陵江中游航程后,心情不错,写下“江流大自在,坐稳兴悠哉”(《放船》)。

杜甫停留阆州,前一段生活像嘉陵江上游,坡陡浪高水急;后一段心境如嘉陵江中游,“江平不肯流”。而杜甫自己知道,平静舒展,只是表象。

杜甫平生最大悬念,就产生在这一阶段的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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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江边的阆中市(古称阆州),被誉为“嘉陵第一江山”。  视觉中国 图

送客 江流大自在

唐代送客,赋诗点明客人姓名、排行和官职是常规手法。杜甫两次停留阆州,近半年时间留下送客诗近十首,篇篇不遮不掩,比如《阆州东楼筵奉送十一舅往青城》,诸要素齐备,一看就知道送的是什么客人。

这一次,杜甫不想让我们知道客人是谁。题目没有客人信息,入诗第一句却醒目挑明:送客。

《放船》:“送客苍溪县,山寒雨不开。直愁骑马滑,故作泛舟回。青惜峰峦过,黄知橘柚来。江流大自在,坐稳兴悠哉。”

400年后,陆游曾经一年三次路过苍溪县,还曾去嘉陵江边查看杜甫送客处,晚年陆游写下“最忆苍溪县,送客一亭绿”(《怀旧用昔人蜀道诗韵》)。杜甫《放船》给陆游的最深印象,还是送客。

杜甫是一个严谨之人,思维缜密,做事认真,作诗,尤其讲究用心,用心到每一个字。北宋御史中丞孙觉说:杜子美诗,无两字无来处。他女婿黄庭坚觉得还不够,把岳父两字缩减为一字:“老杜作诗,无一字无来处。”(《答洪驹父书》)后来,大家都认同黄庭坚的看法。杜甫作诗,遣词用句,总归有他想传达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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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溪县临江古寺内“唐杜少陵送客至此”亭和嘉陵江  摄影 伍江陵

杜甫时期,苍溪县属于阆州管辖。好巧不巧,在阆州寻找杜甫遗迹的第二天,下雨了。此情此景,特别适合去苍溪感受杜甫雨中送客的场景。

阆中古城,沿嘉陵江右侧山麓,走212国道,穿过一处山洞不远,进入苍溪县。一番周折,我们在212国道路基下方、嘉陵江畔崖壁处,见到临江古寺,果然,那里有杜甫送客遗迹。古寺山门,赵朴初题写“临江古渡”。寺庙高过嘉陵江水面十几米,通向江边的渡口小道被灌木野竹完全遮蔽。去江边废弃渡口,只能弯腰俯身而行。

寺内左侧有一亭,亭内有一石碑,上书“唐杜少陵送客至此”,碑上还有两行小字,“道光二十六年闰五月吉日,知县毛俊章监石”。180年前,苍溪县毛县长亲自拍板,刻石嘉陵江边,认证杜甫苍溪送客地址。

寺庙右侧最里面是厨房,两位师傅正在吃午饭。赵师傅61岁,马师傅72岁,看管寺庙已经有十多年。马师傅语气不容置疑:“石碑肯定是旧址原碑,前几年盖了一个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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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古寺内清代石牌“唐杜少陵送客至此”  摄影 伍江陵

“江流大自在,坐稳兴悠哉”,杜甫骑马苍溪送客,雨越下越大,他担心山路湿滑,选择坐船回阆州。1263年后,我们冒雨找到杜甫苍溪送客处。

杜甫送的这个客人不重要吗?冒雨骑马二十多公里山路相送。客人重要吗?又不为客人留下姓名、排行和身份。二十多公里,在杜甫送客里程排行榜上,也应该有不错的名次。杜甫不说破客人是谁,总归有他自己的考虑。

送客只是一个小悬念,杜甫一生悬念不少,大悬念还在后面。毕竟,杜甫停留阆州最重要的政治盟友——王刺史,我们也仅仅知道他姓王,至于名字是什么,杜甫也没有告诉我们。

密奏 抉泥涂于已坠

李隆基登基,隆州改称阆州。大唐隆州刺史府和大唐阆州刺史府,两块牌子前后都立在嘉陵江最美曲线弯道高地上,李元婴、王刺史都在这里上过班。其遗址现在是阆中中学古城校区。

傍晚时分,我们从古城东门进入,走了一个小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那一刻,站到了校门前,校门之内,就是阆州刺史府原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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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中学的古城校区,是唐代阆州刺史府旧址。  摄影 伍江陵

杜甫和王刺史在这里由诗酒朋友升级为政治盟友,联手制造出远比送客大得多的悬念,它涉及剑南东西两川官场生态调整,涉及高适、章彝、严武的仕途走向。

行走蜀地,杜甫官府朋友尤其多。离开成都一年有余,西川时局任何变化,杜甫都知道。公元763年秋,杜甫第一次自梓州赴阆州,写下“雪岭防秋急,绳桥战胜迟”(《对雨》)。杜甫已经预见到吐蕃会犯界,西川雪岭军事防御有隐患。

杜甫不仅喜欢钻研草药,也喜欢钻研军事战略战术,早在公元751年就提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前出塞九首》其六)的著名斩首战术。杜甫想像远祖杜预那样,建功立业,文武双全。中国历史上,只有两人取得文武双证认可,既进了文庙又进了武庙:杜预和诸葛亮。不管是进文庙,还是进武庙,杜预都远远早于诸葛亮。崇拜远祖,自然研究远祖,杜甫常常对大唐军事局势发表独到见解。

朋友高适,似乎并不重视杜甫的军事预见。

抵达阆州后,杜甫仍然关注成都安危,关注高适防秋策略是否到位。焦虑中,杜甫一连写下《薄游》《严氏溪放歌》《王命》《征夫》《西山》等诗,诗里诗外,皆是不安。

进入12月,杜甫的预见变成了现实。

“吐蕃陷松、维、保三州及云山新筑二城,西川节度使高适不能救,于是剑南西山诸州亦入于吐蕃矣。”(《资治通鉴》卷223

西川局势不断恶化,杜甫期盼朝廷急派一位有能力威震吐蕃的统帅,“汉北豺狼满,巴西道路难。血埋诸将甲,骨断使臣鞍。牢落新烧栈,苍茫旧筑坛。深怀喻蜀意,恸哭望王官”(《王命》)。杜甫期待的有能力的统帅会是谁呢?

杜甫写诗关心军情,蜀地官场对剑南西川军情的议论多了起来。王刺史也不例外,他急切地想对皇帝说点什么。很快,杜甫帮他理出了头绪。两人在刺史府里商量,给皇帝写密奏,建议皇帝对剑南道两川军政指挥体系进行大调整。

王刺史有密奏冲动和密奏渠道;杜甫担任过左拾遗,有密奏经验,还有独到军事见解。王刺史指出,密奏机密度高,风险系数高,阆州刺史府工作人员不参与;王刺史认为,执笔密奏,杜甫最合适。只要能够扭转西川险情,撰写密奏,代笔不署名,杜甫愿意。

大悬念还套着一个小悬念。

密奏誊清,底稿理应烧毁。王刺史相信曾经的左拾遗会主动烧掉密奏底稿。前几天,杜甫还亲自给王刺史讲了一个宫廷保密故事。听罢故事,王刺史更加认定杜甫是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

故事发生在公元758年:长安,春日,傍晚,门下省左拾遗杜甫“避人烧谏草,骑马欲鸡栖”(《晚出左掖》)。避开闲杂人等,烧掉密奏草稿,杜甫才安心下班。此时,鸡飞上树也准备睡了。

出乎王刺史意料,这一次,杜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留存了密奏底稿,将巨大风险也留给了自己和王刺史。杜甫此举,到底是理性还是不理性?这个小悬念,至今无解。

给皇帝一个人看的密奏,估计名字叫《进论巴蜀安危表》,因为杜甫手里的底稿是《为阆州王使君进论巴蜀安危表》,仇兆鳌将其收入《杜诗详注》,让大家看。

高风险密奏,藏着怎样的内容?

吐蕃大举夺下西川雪岭要地,“成都已不安矣”:一、速派亲王坐镇成都,统帅西川。二、如果亲王忙,速派沉着果敢、经验丰富的大臣统帅西川。三、裁撤东川节度使府,东川兵马交西川指挥;若不撤销,速派有经验的人担任东川节度使,现在由留后章彝总揽军政事务,大家比较失望。

密奏一再恳请朝廷,下派过往有治蜀经验的大臣担纲剑南道新统帅。谁过往治理过蜀地?杜甫清楚啊,两年前,严武担任过剑南东川节度使;一年前,严武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密奏差一点直接写出严武名字。

“抉泥涂于已坠”,杜甫尽力了。

公元763年12月底,王刺史通过专属渠道,将密奏快马呈报唐代宗。密奏送出那一刻起,杜甫就在期许中焦虑,在焦虑中期许。“子弟犹深入,关城未解围”(《西山》);“官军未通蜀,吾道竟如何”(《征夫》)。

突然,梓州有消息传来阆州,杜甫女儿病了。

愁坐 孤城水气昏

公元763年冬,杜甫回到梓州。

密奏有风险。返回章彝所在的梓州,风险就是密奏底稿。杜甫是将底稿留在阆州客栈呢,还是随身携带呢?又是一个杜甫悬念。

在梓州,杜甫陪伴病中女儿,还做了三件事:愁坐,冬猎,筵席。

愁坐是杜甫一个人的孤坐;冬猎是杜甫陪东川留后章彝巡猎;筵席是杜甫参加章彝为他“去蜀”组织的欢送酒会。

杜甫停留梓州时间非常短暂,却感到每一天都无比漫长。愁坐时揣摩,冬猎时揣摩,酒筵时也在揣摩,代宗皇帝看了密奏后,会作出什么反应呢?万一,采纳了呢,万一,不采纳呢?“高斋常见野,愁坐更临门。十月山寒重,孤城水气昏。……终日忧奔走,归期未敢论。”(《愁坐》

杜甫心事重重。杜甫心事,梓州有谁能懂?

愁坐梓州,章彝一下子赠给他两根桃竹杖,满足杜甫远行吴楚的心愿。杜甫参加了章彝组织的大型冬猎活动,场面非常壮观:“君不见东川节度兵马雄,校猎亦似观成功。夜发猛士三千人,……天子不在咸阳宫。……呜呼,得不哀痛尘再蒙。”(《冬狩行》

早在10月,吐蕃攻陷长安,皇帝避走陕州,“天子不在咸阳宫!”杜甫心急如焚。《周礼》强调:巡狩本天子事。看着章彝竟然冬猎,僭越张狂,杜甫作诗讽喻。可惜章彝听不明白,看不懂,权当赞美诗收下。杜甫呜呼哀哉!

参加完章彝为他举办的“去蜀”酒会,杜甫一家很快离开梓州,来到阆州。

第二次到阆州,继续等待朝廷消息。杜甫遍游阆州山川地理,频繁参加王刺史官方宴会,以游历和酒杯对冲焦虑。“离亭非旧国,春色是他乡。老畏歌声断,愁随舞曲长。”(《江亭王阆州筵饯萧遂州》

吟罢“春色是他乡”,杜甫又喝下一杯。

游历 万丈丹梯尚可攀

杜甫不是在喝酒的饭桌上,就是在游历的路上。将城市名嵌入诗歌题目,专写一座城的山与水,杜甫一生只此一次,阆中独享殊荣。《阆山歌》《阆水歌》写尽城东、城北、城南三个方位,唯独留下城西不写,悬念又让人遐想:“阆州城东灵山白,阆州城北玉台碧”“阆州城南天下稀”。

杜甫游历城北玉台山,留下《滕王亭子二首》《玉台观二首》两组诗。玄武门之变后,唐高祖李渊在太上皇位置上生出最后一个儿子,排行第二十二。

滕王李元婴,“颇骄纵逸游,动作失度”,特别是爱“以弹弹人”“以雪埋人”(《旧唐书》卷64)。他一生热爱建筑,热爱奢华,热爱排场,是一个真正的亲王。

滕王一生建了三座滕王阁()。现在,南昌滕王阁名气最大。名气不来自滕王,来自王勃《滕王阁序》。滕王在洪州(今江西南昌)就开始画蝶,到了阆州,大量精力研究矿石颜料画蝶。作为隆州刺史府一把手,迷恋画蝶,不知道算不算“动作失度”。

王勃写下《滕王阁序》89年后,杜甫来到阆州玉台山,写滕王亭子和玉台观。杜甫和祖父杜审言,诗歌创作都致敬过王勃。杜甫行走蜀地,足迹和诗歌题材常常与王勃重合:成都、梓州、彭州、中江、绵竹。在梓州,他们都写过涪江畔的兜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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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亭下的嘉陵江  摄影 伍江陵

上午,小雨。我们步行到达玉台山。

整座玉台山,唯一唐代遗存是“万丈丹梯”边的石塔。砂岩石雕刻而成的石塔,浑厚不失精美,一立千年,是国家文保单位。石塔建于唐初,一定见过鲜衣怒马的滕王,也一定见过拄着桃竹杖的杜甫。

“君王台榭枕巴山,万丈丹梯尚可攀。……人到于今歌出牧,来游此地不知还。”(《滕王亭子》)解读成大白话,即“来游此地不知还”至少分两派:一是此地此景甚好,杜甫耍得不想回家;二是讽喻滕王不理政事,耍得忘乎所以。

阆中河溪中学退休语文老师何斌正在玉台山茶铺喝茶,他解读杜甫写阆州的另一句“阆州城南天下稀”:锦屏山景色稀有,江边石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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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台山唐代石塔,石塔建于唐初,一定见过鲜衣怒马的滕王,也一定见过拄着桃竹杖的杜甫。  摄影 伍江陵

雨歇太阳出,我们来到锦屏山,谒杜少陵祠。

锦屏山大主是西汉阆中人落下闳,天文历算学家,阆中风水学起源于他。唐初,李淳风和袁天罡将风水学推到极致。杜少陵祠位于锦屏山嘉陵江边僻静处,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筑,展陈风格与建筑风格紧密呼应,格外有历史感。

少陵祠第二层是正殿,杜甫塑像两侧是《阆山歌》《阆水歌》巨幅书法,左右两壁挂有乾隆像。乾隆点评杜甫《阆山歌》《阆水歌》:“两诗著语奇秀,觉空翠扑人,冲襟相照。”皇帝读杜诗,态度端正。

正殿厢房的陆游挂像,令人生出一丝诧异:陆游到阆州时,已年近半百;挂像中的陆游,好一个翩翩公子、花间少年。

除了我们,少陵祠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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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山杜少陵祠里的杜甫塑像  摄影 伍江陵

悬念 清风为我起

密奏是公元763年底,由阆州快马送去长安。公元764年正月,唐代宗“合剑南东西川为一道,以黄门侍郎严武为节度使”(《资治通鉴》卷223)。

消息从长安传到阆州,估计时日会晚一些。王刺史自然高兴,杜甫一定会压抑着激动,找一个僻静处,取出密奏底稿,反复诵读,继而热泪盈眶。

杜甫等的那个有治蜀经验的严武终于来了,杜甫等的那个治蜀机会也随着严武的到来而来,杜甫终于可以站在阆州嘉陵江畔大声喊出来,回成都,回成都,马上回成都。

公元764年年初,唐代宗对剑南东西两川进行的重大架构和人事调整,与杜甫代笔、王刺史署名的密奏有关吗?没有任何史书,甚至野史、私人笔记,留下过只言片语。

杜甫一生最大悬念,莫过于此。悠悠嘉陵江,在阆州将最美曲线弯成了最大问号,流淌无语。

“清风为我起”“事迹可两忘”(《四松》)。善于分析问题的杜甫,相信皇帝一定采纳了他和王刺史的密奏建议。此后,杜甫几度流落,直到逝世,始终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密奏底稿。以杜甫人品的真诚和高尚,他断然不会告诉严武:曾经,在嘉陵江边阆州刺史府,他执笔过一封给皇帝的密奏,那几天,阆州天气真是一个冷……

“得归茅屋赴成都”“锦里逢迎有主人”。整理心情,整理行李,带上密奏底稿,杜甫一家没有从阆州下嘉陵江,而是掉头回成都与严武会合。“殊方又喜故人来,重镇还须济世才。……身老时危思会面,一生襟抱向谁开。”(《奉待严大夫》)杜甫想象着自己在严武领导下,大施拳脚,大展宏图。

公元764年3月,严武、杜甫会合于成都;9月,“剑南节度使严武破吐蕃七万众,拔当狗城”(《资治通鉴》卷223);10月,“严武拔吐蕃盐川城”(《资治通鉴》卷223)。

那段时间,人们总能够见到剑南西川节度使严武和一个拄着桃竹杖爱唠叨的老者,在官府旁边的摩诃池上泛舟。

不用猜,老者就是杜甫。

伍江陵

责编 杨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