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个读者投稿,35岁的林晓辞了做了八年的国企行政岗,回家伺候脑梗后遗症的老妈,一守就是三年。
去年老妈走的时候,她收拾遗物翻出老妈藏在棉絮里的旧手机,解锁后看见老妈生前给弟弟发的最后一条微信:“你姐性子软好拿捏,养老钱让她出大头,你甭跟你姐争,她那份本来就是白给的。 ”
林晓说当时蹲在出租屋的地上笑了半天,笑到眼泪都出来。
以前她总觉得“父母再差也是父母,忍忍就过去了”,这三年她熬得腰椎间盘突出,姨妈紊乱,连婚都没顾上结,合着在她妈眼里,她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林晓后来没把老妈的那点存款给弟弟,按老妈之前的口头交代,一半捐了社区老人食堂,一半留着自己去做理疗。
弟弟闹了好几次,说她不孝,抢老妈的遗产,林晓直接把那条微信截图发家族群,平时总劝她“大的让着小的”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都没了声。
北师大之前做过个调研,78%的子女减少和原生家庭来往,不是嫌路远,也不是手里紧,是几十年的负面情绪实在耗不动了。
我楼下住的小宇,爸妈当年把县城两套拆迁房全给了弟弟,说弟弟要娶本地媳妇,没姑娘肯嫁没房的,养老的事倒先找了赚得多的姐姐,说“你是姐姐,多出点是应该的”。
小宇上个月刚跟爸妈谈妥,每月固定打1500生活费,住院费兄弟俩平摊,要是爸妈想去弟弟那住让她养老,她就把钱停了。
爸妈闹了快一周,见小宇真按月把1500打过来了,也没再提让她全出的事。
我同事阿凯去年刚升了互联网大厂的运营总监,年薪五十万,他爸每次见人就念叨“也就是运气好,当年要是听我的去考师范,现在早稳定退休了”。
上次阿凯拿了项目奖,他爸当面说“总监算什么,你堂哥都当处级干部了,你差远了”。
阿凯之前总想着拼到让爸认可,上个月开始就不怎么回老家了,每月打2000生活费,过年回去待一天就走。
他说“我以前总觉得是我不够好,现在才明白,他不是要我好,是要我按他的剧本活,我累了,不想凑了”。
我姨前几年总给我打四十分钟以上的电话,要么吐槽我姨夫不着家,要么催我赶紧结婚,说“你再挑就没人要了,隔壁小敏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挂了电话我得缓半小时才能接着写方案,后来我跟她约好,每周六下午打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她要是开始吐槽姨夫或者说我婚事,我就说“妈外卖到了我先挂啊,晚上再聊”,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她挂了我电话,第二次第三次她还说,我真的就挂了。
过了半个月她自己调整过来,现在打电话最多聊十分钟,要么说今天菜价涨了,要么说楼下的猫又来偷她晒的腊肉。
上海黄浦区之前在社区宣传里提过一句,“孝顺不等于无条件顺从,自我献祭式的孝行不值得提倡”,当时好多阿姨围着拍,说终于有人敢说这话了。
李安之前受访的时候说过,“我从不教孩子孝顺,我只要他们爱我”,以前觉得这话离谱,现在越品越对。
孝顺要是绑着“必须”两个字,那就不是爱,是债。
爱丽丝·米勒在《身体不说谎》里写过,强迫受过伤的孩子去爱、去孝顺伤害过他的父母,本身就是一种二次虐待。
好多人身上的胃病、失眠、焦虑,根儿都在小时候攒的那些没处说的委屈里。
我朋友王姐之前天天接她妈的电话,她妈要么说爸怎么欺负她,要么说“你怎么嫁得这么远,我要是瘫了谁管我”。
王姐一开始每次都劝,劝到自己连续半个月失眠,后来跟她妈说“你要是跟我吐槽爸我就挂电话啊,你自己跟他吵去,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家调解员”。
她妈闹了三天,说她白眼狼,后来发现王姐真的说挂就挂,慢慢也就不说了。
现在母女俩打电话能聊二十分钟菜价和广场舞的事,比之前强多了。
之前还有个说法叫“失望性情感隔离”,就是人长期在被消耗的关系里,会自动建一层保护壳,少投入,低期待,不是冷血,是自己先要活下去。
我姑父前年走的时候,我姑已经伺候了他五年,自己熬得高血压低压都110,后来实在扛不住,请了个住家护工,每月四千五。
我姑每天过去送两顿饭,陪半小时,既尽到了心,也没把自己拖垮。
一开始有几个远房亲戚说她“不亲,舍得花钱请人舍不得自己伺候”,后来看见我姑气色慢慢养回来,也能跟着老年团去周边玩了,也没人再说这话。
你有没有过“明明已经尽力了,反倒像欠了他们一辈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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