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提兵过徽州

问AI · 岳飞军纪严明如何赢得民心?

北宋熙宁年间(1068—1077),祁门“悟法寺”僧人子珣,在距县城西四十五里的东松山下建了一座庵,名曰“东松”,设床榻备新蔬,以方便行人。宋元丰中,王安石曾逾此,并题刻庵中。宋绍兴元年(1131)二月十四日,岳飞提兵经过祁门县城来到“东松庵”驻节,受到庵僧子珣的热情接待。岳飞在庵壁上题记留念,其题记全文是:

余自江阴军提兵起发,前赴饶郡与张招讨会合。崎岖山路,殆及千里。过祁门西约一舍余,当途有庵一所,问其僧,曰“东松”,遂邀后军王团练并幕属随嬉焉。观其基址,乃凿山开地,创立廊庑,三山环耸,势凌碧落,万木森郁,密掩烟甍,胜景潇洒,实为可爱。所恨不能款曲,进程遄速。俟他日廓清中原,凯旋回归,复得至此,即当聊结善缘,以慰庵僧。绍兴改元仲春十有四日河朔岳飞题。

在题记中,岳飞还极力赞美了祁门东松山一带的自然风光,表示凯旋回师之日还要来此“聊结善缘,以慰庵僧”。

东松庵

东松庵,原址在祁门县西花城兰东松岭,距县城约四十里。

明弘治十五年(1502)编修的《徽州府志》按曰:岳飞在东松庵壁的题记“今见《精忠录》,无可疑者”。清同治年间刊刻的《祁门县志》记载:“岳飞东松庵壁题记,碑尚存。”

岳家军纪律素称严明,如《宋史》中说“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从岳飞提兵过祁门时的情景来看,名不虚传的。徽州地方志中说,岳家军夜过祁门时,“居民皆按(门)堵(户)”,在这种情况下,岳家军仍然继续行军数十里,来到东松庵驻扎。祁门的老百姓得知此事,都对岳家军“爱之而心倾”。

《三朝北盟会编》等宋代史料及岳飞孙子岳珂编《鄂国金佗粹编》记载,绍兴元年岳飞提兵讨伐李成途经徽州时,有百姓控告其舅父骚扰地方,岳飞当着母亲姚氏的面责备舅父:“舅所为如此,有累于飞,飞能容,恐军情与军法不能容!”因岳母劝说求情,姚某当时未被处死。数日后,岳飞率官兵押解马匹,姚某同行。途中姚某突然催马跑到岳飞前面,回身向岳飞施放冷箭,射中马鞍,未射中岳飞本人。岳飞立即追赶将其擒获并杀之。事后岳飞向母亲解释:“若一箭或上或下,则飞死矣……今日不杀舅,他日必为舅所害。”母亲最终理解。这一事件说明岳飞军纪严明、大义灭亲的治军风格。当代著名学者邓广铭经过缜密考证,将这一事件写进了《岳飞传》。

岳王行祠

岳飞兵过祁门的第八年(1139),祁门的老百姓在东松庵前建了一座“岳王行祠”纪念岳飞。后来,县尉黄维写了一篇《岳武穆王生祠记》,其中有言:“(岳)公绍兴改元授职讨贼提兵经此,号令严明,士卒畏服,静肃无哗。行旅,居民初不知有兵也。害除利建,民怀其惠,乃书公名氏官称祠祀于东松兰。”在这篇记文的末尾,黄维还写道:“山峻巍巍兮,可平而泽也;谷深渊渊兮,可高而陵也;惟(岳)公功烈天长地久兮,益不可得而泯也!”

徽州地方志记载,岳飞驻节东松庵时,庵僧子珣曾以面条招待岳飞,当岳飞向子珣要点酱下面时,子珣长老说“搅动见酱”,出语甚奇。后岳飞秦桧诬陷下狱,才悟出“搅动健将”之意,叹曰:“早从东松长者言,不罹此祸。”秦桧知道这事以后,以为岳飞与东松庵僧有异谋,遂派李吉来取子珣的首级。谁知李吉还没有到祁门,子珣就得知这一消息。于是,他在庵壁上题这样一首诗:

急忙收拾旧袈裟,

钟鼓楼台莫管他。

袖拂白云归古洞,

杖挑明月到天涯,

可怜松顶新巢鹤,

犹忆篱边旧种花。

好把犬猫随带去,

莫教流落野人家。

并以佛像一轴置庵西楼,复题壁曰:“李吉从东来,我向西头走。不是佛力大,几于作场丑。”题完以后,便逃躲深山。这样,李吉便扑了一个空。这流传于民间的传说,虽不足为信,但也不是捕风捉影,从中可以看出人民的爱憎。子珣长老后来坐化,卒年八十一岁。

“岳王行祠”在元代毁于兵火。明弘治十四年(1501)徽州知府彭泽檄祁门知县韩伯清移建于祁门城南二里,新建的“岳王祠”前后凡若干楹,中堂还挂了岳飞的肖像。当时,百姓多往祭之,“晨夕香火不绝”。事隔二十二年后,到了明嘉靖二年(1523),祁门县令洪晰又将“岳王祠”加以修缮,一位叫陈琳的人,还特地写了一篇《重建东松岳武穆王祠记略》,其中说:新修缮的“(岳)王庙前,铸秦桧铜像跪阶下,凡谒庵者,杖以击之,铿然有声,为王报冤,褒忠罚恶”。

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岳王庙”毁于水灾。知县谢兰申请领白银五百八十余两重建。由于官吏侵蠹,经营不善,没过多久,重新建造的“岳王庙”便倾塌了。清道光六年(1826),经知县王让倡导和邑绅洪炯劝捐,“岳王庙”再次重建,次年竣工。清咸丰四年(1854),“岳王庙”再一次毁于兵火。同治十二年(1873),洪炯的儿子洪道善又劝捐重修。这是徽州地方志中记载的最后一次重修“岳王庙”。从宋绍兴九年(1139),“岳王行祠”第一次修建,到清同治十二年(1873)最后一次重修,其间凡730余年,前后共修了七次,足见祁门人民对岳飞这位民族英雄是极为推崇和敬仰的。

诗词歌赋

历代名人贤士为“岳王祠”题了不少诗赋。

据《弘治徽州府志》引《祁阊志》(元惠宗元统元年即1333年祁人汪元相修)记载:南宋庆元五年(1199),岳飞的孙子岳珂为收集岳飞的作品编《家传》,曾来到祁门“东松庵”和“岳王行祠”,他在瞻仰了岳飞的题记遗墨后,慨然为诗:

东松一建几经春,

景物清幽匪俗邻。

曾识当年驻金节,

尚存遗墨勒坚珉。

晚生不复究前烈,

所幸犹来拂壁尘。

市虎欺天畴敢尔,

东风回首一沾巾。

在南宋理宗朝任过监察御史的徽州歙县人吕午和岳珂诗韵,作了一首七律:“当年惟说岳家军,军纪森严孰与邻?师过家家皆按堵,功成处处可镌珉。威名千古更无敌,词翰数行俱绝壁。拟取中原报明主,何劳余刃到黄巾。”与吕午同时代的著名诗人祁门人方岳,也写过一首题“岳王祠”的诗,这首诗比较长,这里仅摘录几句:“每观王传心摧伤,怒发为立胆为张。皇畀余邑于祁阊,闻王有缘西山岗。”

明代著名学者祁门人汪思敬的一首《题岳王庙废址》,写得也很出色:“诏书出将净妖氛,下写东松日已曛。玉楼生烟屯万灶,碉弓悬月肃三军。龙光烛剑驱山魅,虎气扬旌散陇云。欲向东风论旧事,隔溪猿哭不堪闻。”

明代还有一个叫曹著的人(籍贯生卒未考)也写过一首《过岳王祠》,写得很有生气:

春风二月山楼发,

红如云霞白如雪。

玉聪丝柳引路长,

涧曲岩堤儿紫折。

东松驻展日未斜,

岳王遗墨堪咨嗟。

暮归犹有山上月,

醉饮莫负山中花。

东松庵遗址是祁门县重要的历史文化遗迹,是研究南宋军事史和地方文化的重要实物资料。如果能将庵及题记予以恢复,将是非常好的。 (陈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