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第二个任期与第一个任期的关键区别,可以从他的两张官方肖像中概括出来

问AI · 特朗普第二任期为何更注重政治遗产建设?

2016年胜选后的第一张肖像里,特朗普面带笑容,似乎为这场出人意料的胜利感到高兴,而且至少在表面上愿意与反对者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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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肖像中的他则显得更加阴郁,直视镜头。这张照片概括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两个主题:复仇与政治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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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美国政治学者小阿瑟·施莱辛格提出了“帝王式总统制”这一概念。他认为,美国民主核心中的权力分立,在理查德·尼克松执政时期已经明显失衡,行政部门权力过度膨胀。

越南战争和“水门事件”之后,国会重新强化了自身权力。所谓“水门事件”,是指为尼克松工作的人窃听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而尼克松试图掩盖此事。比如,1973年的《战争权力决议》要求总统在让美军投入冲突之前先与国会协商。

奥巴马政府时期也说明了,如果一个政党下定决心,总统的施政议程可以多么有效地被阻挠。共和党人曾阻止奥巴马对司法系统的人事任命,并大幅削弱了《平价医疗法案》。

不过,特朗普第二届政府让“帝王式总统制”达到了顶点。他动用这种权力打击政治对手——无论是其他政客、媒体机构,还是外国政府。

这一点已经体现在多起法律案件中,也体现在他威胁起诉派拉蒙公司一事上。起因是大选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播出了一段对其总统竞选对手卡玛拉·哈里斯的采访,特朗普认为这段采访对哈里斯有不当偏袒。最终,派拉蒙同意向特朗普未来的总统图书馆支付1600万美元,以达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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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引人注目的是,特朗普第二届政府的组织程度明显更高。关于特朗普在2016年是否真的预料到自己会获胜,外界可能永远争论不休,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时准备不足。这一点体现在支离破碎的政策议程上,也体现在一些关键职位的人事任命上:有些人对他的忠诚度不如他所希望的那样高,有些人则并不胜任。

特朗普的首任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在任仅24天,白宫通讯主任安东尼·斯卡拉穆奇则只干了10天。这一次,特朗普政府由高度忠诚的人士组成,包括斯蒂芬·米勒、卡什·帕特尔和皮特·赫格塞思。

政府内部依然出现过令人尴尬的失误,包括有关即将对也门发动军事打击的信息泄露。但与最初那个任期相比,特朗普这届政府显然更加专注,也更有组织。

例如,米勒创办的“美国优先法律基金会”在拜登执政时期就一直在制定政策议程并起草行政命令。由于这些前期准备,特朗普组建第二届内阁的速度远快于第一次,并在上任后迅速展开行动。随后,一系列有关移民、联邦监管和经济的行政命令与立法密集出台。

2025年1月20日,唐纳德·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国第47任总统。他上任第一年,无论在美国国内还是全球范围内,都带来了深刻变化。本文属于《对话》国际事务团队推出的系列报道,旨在呈现特朗普重返白宫第一年后的整体氛围。

巩固政治遗产

根据美国宪法,特朗普不能再次竞选总统。与第一个任期主要围绕最终失败的连任努力不同,接下来的3年更关乎政治遗产。

每一位美国总统都会有一些举措被继任者推翻。就特朗普而言,未来的民主党总统可以把被改名为“美国湾”的海域重新改回“墨西哥湾”。但在第二个任期中,特朗普也在推动一些难以轻易逆转的重大变化。

其中最重要的是格陵兰。最初,把这块由丹麦管理的领土纳入美国控制之下,也许还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想法;如今,这已变成他卸任后政治抱负中的关键支柱。如果格陵兰成为美国的一部分,特朗普将使美国的陆地领土面积大约增加22%。

届时,任何未来总统若想将其交还,都很难不被指责为软弱,或被认为放弃了领土收益。同样,如果委内瑞拉被巩固为一个附庸国,地区格局也将因此被重塑,而且很难逆转。再比如,他任命自己终身担任加沙“和平委员会”主席,这同样显示出他试图留下永久性政治遗产。

特朗普的另一个目标,是重塑联邦政府。这个过程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就已启动,当时他通过改造联邦最高法院,使其形成保守派多数。除非发生意外或健康问题,这种格局将持续20年以上。如今,特朗普已将注意力转向体制的其他部分。

他的目标是任命那些未来政府难以轻易撤换的法官和行政官员,从而把自己的政策议程固定下来,影响整整一代人。特朗普也曾多次表示,希望解雇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

特朗普面临的主要障碍是国会。第一个任期已经让他认识到,美国宪法中备受称道的制衡机制,实际效果并不像纸面上那样强大。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又有亿万富翁支持者和诉讼倾向,这些机制就可能被绕开,甚至被无视。但它们仍然能够拖慢他的步伐。

这也是为什么11月的中期选举如此重要。如果总统所属政党在上台时同时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后正是如此——那么两年后往往会失去这种优势。如果民主党重新控制众议院,就能严重掣肘他的立法议程。

从某种意义上说,特朗普最大的政治遗产,或许将是“帝王式总统制”的再度兴起。他向未来的政府展示了:如果愿意无视政治惯例,总统权力可以被运用到什么程度。在第一个任期中,特朗普曾多次用不同说法表达过同一个意思:“没有人做到过我做到的事。”到了第二个任期,他似乎决心把这种政治修辞变成无可争辩的事实。

马修·莫凯菲-阿什顿,诺丁汉特伦特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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