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编译
特朗普最爱的电影是《日落大道》。影片讲述了一位过气默片女星诺玛·黛丝蒙德,将自己封闭在旧日荣光中,不断重播过去,直至彻底迷失。7月4日独立日演讲中,特朗普也沉浸在了属于他自己的漫长“诺玛时刻”。
美国《独立宣言》发布250周年庆典,从头到尾都被特朗普搞成一场闹剧。最终演讲因雷暴推迟至深夜,昂贵的烟火表演也被迫拖入7月5日凌晨。
演讲中,特朗普向过去战争的在世英雄致敬,让他们站在历史旗帜前接受表彰。他基本按讲稿宣读,仅偶尔插入个人抱怨和政治议程。讲稿本身乏善可陈——冗长、自夸,既无难忘金句,也缺鼓舞人心的优雅。ChatGPT或许都能写得更好。
但演讲真正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它的“日落大道”气质。
《独立宣言》开篇便呼吁“对人类舆论的正当尊重”。美国历史上始终重视外部世界对自身共和实验的看法。林肯、里根等领袖都曾强调美国是“全人类的关切”或“山巅之城”。然而,特朗普的团队虽在讲稿中保留了这些传统修辞碎片,却像老去的女星重温旧片一样,显得既怀旧又凄凉——那些曾经辉煌的场景(解放欧洲、击败共产主义)已太过遥远,而主角早已失去昔日光环。
在特朗普治下,美国发动了委内瑞拉和伊朗的军事冲突,险些为夺取格陵兰与丹麦开战,频频讨论吞并加拿大,对盟友发动违反国际规则的经济战,并可能很快卷入古巴事务。同时大幅削减对乌克兰的援助。特朗普明确表示,战争目标是掠夺资源,而伊朗战争进程似乎还受“付费客户”影响。
特朗普一贯喜欢吹嘘美国军力“无人能敌”,私下甚至自比成吉思汗、匈奴王阿提拉。他真正关心的只有国家威慑力和个人利益。但讲稿中塞进的那些关于“自由”的陈旧片段,却被他照本宣科地读了出来。
当特朗普抛弃这些理想时,国内观众或许会感到不安;当他念出这些片段时,全球观众却清楚地看到:美国已抛弃曾令其不仅被畏惧、更是被信任和钦佩的慷慨原则与解放理想。特朗普向一段他视为“傻瓜错误”的历史索要功劳,却在构建一个面向俄罗斯、土耳其、沙特等威权国家的未来——民主盟友要么被欺凌,要么被当作瓜分对象。
如果由特朗普决定,7月4日所庆祝的那个美国将不复存在。他对“我们秉持这些真理”250周年的拙劣处理,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他的领导已将美国推离其最高贵的传统多远。
美国人或许不愿承认特朗普对国家国际地位的改变,但否认改变不了现实。正如《日落大道》结尾那位注定悲剧的叙述者对女主角的评价:“她拼命抓住的梦想,最终将她吞没。”
美国人还没有足够拼命地抓住他们的梦想,但他们也正被某种黑暗而萎缩的东西所包裹。
原文出处《大西洋月刊》David Frum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