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自2022年全面爆发以来，俄乌冲突先后被冠以“第一场全面无人机战争”乃至“第一场TikTok战争”之名。然而，当战事进入第四个年头，一个更具历史纵深的判断正在成形，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场人工智能深度介入的大规模常规战争。据大西洋理事会的分析，俄乌战场已成为“历史上技术含量最高的军事对抗”，其面貌日益由无人机与机器人系统所塑造[1]。乌克兰方面2026年4月初公布的战果统计显示，仅2026年3月一个月，俄军约3.5万人的伤亡中约96%由无人机造成——这一乌方口径的数据随后亦为英国国防大臣希利在柏林乌克兰防务联络小组会议上援引[2]。据《法兰克福汇报》6月30日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已在国家电视台采访中承认，乌克兰对炼油设施的无人机打击导致国内出现燃料“暂时性短缺”[3]——这一罕见表态折射出AI赋能的远程精确打击能力如何重塑了战争的战略纵深。
更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6月的一则披露，乌克兰国防工业界人士、无人机制造商科哈诺夫斯基（Alexander Kokhanovskyy）向《新科学家》证实，约两年前，完全脱离人类监督的自主无人机曾在一次前线测试中击杀敌方士兵——这是迄今首个经当事方间接确认的此类事件[4]。尽管该行动被定性为未曾推广的一次性试验，其披露仍标志着一道门槛已被跨越：算法不再仅仅是战争的辅助工具，而是在特定场景下直接作出了生杀予夺的决策。
一、从“花店到兵工厂”：无人机战争的平民化革命
BBC曾以花店经营者转型军用无人机制造商的个案，报道乌克兰平民卡尔穆斯（Kseniia Kalmus）的经历[5]。这一叙事并非孤例，而是折射出一场深刻的战争生产模式变革。传统上，主战装备的研发与生产由少数军工巨头垄断，周期动辄以十年计；而在这场战争中，乌克兰建立起一个去中心化的国防科技生态系统，小型创业团队可以在数周之内完成从概念到战场部署的全流程。
截至2026年年中，已有超过100家乌克兰国防科技企业接入政府平台Brave1的数据室（Dataroom），利用真实战斗数据训练AI作战系统[6]。这些系统已越过实验阶段，规模化部署于前线，支撑从战术到战役层面的多样化任务。与此同时，美国数据标注公司Enabled Intelligence宣布，超过50万小时经预标注和验证的乌克兰战场无人机影像已被纳入其EView数据库，面向美国、乌克兰及北约成员国的获批用户开放[7]。这意味着，俄乌冲突不仅在进行一场现实战争，也在为下一代AI武器系统积累前所未有的训练素材。
平民化革命的另一面是成本的断崖式下降。AI辅助的拦截无人机能够以远低于防空导弹的成本击落俄制“见证者”（Shahed）自杀式无人机，乌克兰目前正大规模量产此类系统[8]。低成本、高产量、快速迭代的“硅谷模式”首次被成功移植到战争领域，对全球军事工业格局构成范式级冲击。
二、战场侦察与情报处理：AI作为“认知加速器”
在俄乌战争中，AI最早、也最广泛发挥作用的领域是情报、监视与侦察（ISR）。传统上，无人机采集的海量影像需要分析人员耗费数日处理；AI的介入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时间尺度——过去需数天完成的数据分析，如今可压缩至数小时之内[9]，指挥官得以在前所未有的速度上获取可行动情报。
美国科技公司Palantir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据报道，其AI系统被用于整合与分析战场数据，支撑包括防空与打击决策在内的作战流程；该公司开发的“战术情报目标接入节点”（TITAN）——一种融合实时战场数据的AI驱动移动指挥单元——正在乌克兰接受实战检验[10]。乌克兰国防部亦开发了本土化AI分析工具，应用范围涵盖基于计算机视觉的目标自动分类、战场数据实时融合，以及作战计划的智能辅助生成[6][11]。值得强调的是，乌克兰国防部及其开发者迄今在制度上坚持“人在回路”（human-in-the-loop）模式，AI负责发现目标、推荐行动方案、计算拦截路径，最终交战决定仍保留在人类操作员手中[7]。可以说，AI正在成为乌军的“认知加速器”——它不直接扣动扳机，却在相当程度上决定扣动扳机的时机、地点与方式。
俄罗斯方面同样在加紧追赶，其“柳叶刀”（Lancet）巡飞弹的自主化升级即是显例。2026年3月16日基辅市中心坠落的无人机残骸被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HUR）认定为“柳叶刀”，该机构随后公布的技术分析指出，俄方正尝试为该型武器引入自主制导要素，包括基于英伟达Jetson计算平台的AI模块[12]。但需要指出的是，这一“AI柳叶刀袭击基辅”的叙事在乌克兰内部即存在争议，包括国防部长顾问、电子战专家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在内的多位人士质疑，“柳叶刀”的续航与无线电控制距离不足以抵达基辅，残骸更可能是俄军借“见证者”无人机投放的信息战道具[13]。这一插曲本身颇具分析价值——在算法战争时代，关于AI武器能力的“叙事”已成为认知对抗的组成部分，其真伪判定的困难恰恰构成新型战略模糊的来源。
三、“终结者模式”：自主杀伤的首次实战确认
2026年6月10日，《新科学家》刊发了一篇注定进入战争史叙述的报道：据乌克兰国防工业界高级人士披露，完全自主的无人机——在没有任何人类操作员监督与干预的情况下——已在战场上击杀士兵[4]。
据披露者、无人机制造商科哈诺夫斯基介绍，该次行动系约两年前（约2024年）乌军反攻期间在巴赫穆特与恰索夫亚尔附近实施的一次性测试：10架AI控制的四轴飞行器被程序设定飞向前线，在约10分钟内穿越3至5公里后切换至所谓“终结者模式”，由机载AI模型自主搜索并攻击目标，全程无任何通信链路、无视频回传、无中止选项。由于自主攻击过程没有任何影像记录，测试结束后须派遣人控无人机前往战区核验战果——据称包括数名阵亡俄军士兵和一辆被摧毁的卡车[4][14]。科哈诺夫斯基强调该测试“从未推广”；乌克兰国防部未回应置评请求，而第21独立无人系统团的一名高级军官则表示，其部队使用可自动捕获目标并在末段自主导引的半自主系统，但不部署完全脱离操作员的全自主系统，乌克兰遵守国际人道法[14]。
这一披露在国际安全与伦理学界引发震动。《小型战争杂志》以“红线已被跨越？”为题发表评论，指出此类做法从根本上冲击了国际人道法所要求的“有意义的人类控制”原则[15]。回溯既往，2021年联合国利比亚问题专家小组报告曾暗示，土耳其制Kargu-2无人机可能在利比亚自主攻击过撤退中的人员，但从未有伤亡得到确认[16]；2023年关于乌克兰AI无人机无人辅助攻击目标的报道所涉对象亦为坦克等装备而非人员[14]。就此而言，俄乌战场的此次事件是首个由当事方渠道确认、技术细节相对明确、且以人员为攻击对象的案例。
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一趋势正在加速。2026年7月1日，别斯克列斯特诺夫披露，在一次针对乌方设施的袭击后回收的俄制“闪电”（Molniya）单向攻击无人机残骸上，仅装有摄像头与一块AI飞控计算机（FlyCore FC-202板），完全没有无线电控制天线——导航、目标搜索与攻击全程自主[17]；数日后他进一步称，俄军已在扎波罗热方向大规模使用这一自主型号[18]。与此同时，乌克兰方面也在推进类似能力，据报道，乌方AI无人机群已具备基于视觉特征（如识别特定制服）触发攻击的能力，蜂群个体间可相互通信协调[19]。围绕自主杀伤武器的双边竞赛，正从实验阶段滑向实战部署。
四、算法对抗：电子战与AI的攻守螺旋
如果说自主杀伤是AI战争的“明面”，电子战则是其“暗面”，两者共同构成一张无形的对抗网络。
在俄乌战场上，电子战系统的大规模部署使电磁频谱本身成为激烈争夺的空间。俄军使用拖车式电子战系统干扰“星链”（Starlink）通信，乌军则通过侦测并打击此类系统保护己方军事通信[20]；双方均广泛实施GPS干扰，破坏对方的导航、通信与武器制导。据《商业内幕》2026年4月报道，乌克兰飞行员已开始训练无GPS条件下飞行，以应对俄方日益强化的干扰能力[21]。
正是在电子对抗愈演愈烈的背景下，AI的战场价值进一步凸显。传统人控无人机依赖无线电链路，链路一旦被切断即告失效；AI驱动的自主系统则可在通信完全中断的环境中独立遂行任务。前述无控制天线的自主型“闪电”即为典型：由于不发射任何无线电信号，它对多数基于射频侦测的无人机探测器近乎隐形，对电子干扰完全免疫——“根本不存在可供干扰的链路”[17][18]。防务分析亦指出，“柳叶刀”在2025—2026年部署周期中的关键技术演进，正在于以自主目标识别与AI制导对冲乌方的电子战协议[22]。
由此，电子战与AI之间形成了一种“攻守螺旋”，电子战越强大，部署AI自主系统的军事激励就越强；自主系统越普及，电子战手段就必须不断升级以寻找新的弱点。这一螺旋的逻辑终点，很可能是一个“无人、无声、无链路”的全自主战场。
五、数据主权与算法治理：AI战争背后的隐秩序
俄乌战争的AI军事应用还揭示了一个此前较少被讨论却至关重要的维度：数据作为战略资源的产权归属与治理规则。
2026年6月19日，乌克兰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宣布启动TrophyLab平台，向经审核的盟国政府、防务企业和科研机构开放缴获俄制武器的技术数据——上线之初即收录79类共115件以上装备样本、225份以上研究报告，获批用户还可申请实物样本进行无损检测乃至拆解测试[23]。与此同时，如前所述，50余万小时的乌克兰无人机战斗影像已进入美国私营公司的商业化AI训练数据库[7]。乌克兰战场的“数据红利”正被体系化地收割、加工并投入下一代AI武器系统的训练——而这一过程的参与者、受益者与规则制定者，目前限于西方军事同盟及其防务产业网络内部。值得注意的是，数据的采集方（乌克兰军队）、加工方（美国私营企业）与最终使用方（北约各国军队与承包商）分属不同主体，战场数据的主权归属与收益分配尚缺乏任何成文规则——这构成算法战争时代一个全新的治理真空。
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供应链的脆弱性。据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分析，“柳叶刀”与“手术刀”两型巡飞弹共含62种电子元件，其中多数为外国原产——主要来自美国、瑞士与中国；俄方为“柳叶刀”集成的AI模块即基于英伟达Jetson平台[12]。尽管西方对俄实施了严格的技术出口管制，先进商用计算硬件仍经由多层壳公司渠道流入俄罗斯军工体系。泽连斯基已签署法令，制裁为俄无人机提供AI能力的企业及关键零部件供应商[24]——但事后制裁显然难以从根本上阻断技术扩散的深层管道。
这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国际治理问题，如果说核不扩散机制建立在裂变材料的“稀缺性”与“可追溯性”之上，那么AI算法——可复制、可加密传输、可嵌入商用硬件的数字产品——几乎不具备这两项特征。在AI军事技术加速扩散的时代，现有出口管制与防扩散架构的有效性正面临根本性质疑。
六、伦理困境与国际法的失语
自主武器系统的实战化对现行国际人道法体系构成根本性挑战。国际人道法的“区分原则”（区别战斗员与平民）与“比例原则”（避免过度附带损害）均以人类判断力为基本预设；当判断主体从人类指挥官让渡于算法，这套法律框架的适用便出现巨大裂隙。2023年发表于《国际红十字评论》的研究已警告数字化战场上区分原则的侵蚀[25]；2026年的法学预印本进一步探讨了自主系统决策与国际人道法中因果关系认定的冲突[26]。核心难题在于责任归属：当AI系统自主决定发起攻击并造成平民伤亡时，法律责任应由部署系统的指挥官、开发算法的工程师，还是作出采购决策的政治领导人承担？牛津大学伦理学者塔代奥（Mariarosaria Taddeo）就“终结者模式”事件指出，由AI实施的杀戮之所以在道德上令人深恶痛绝，在于它既剥夺了被杀者的尊严，也消解了攻击方的责任[14]。
更令人担忧的是速度的错位。联合国《特定常规武器公约》框架下关于致命自主武器系统（LAWS）的讨论已持续逾十年，至今未能形成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的多次禁令呼吁亦无下文[14]；而战场上的技术迭代以周为单位推进。从“柳叶刀”的AI化升级，到“终结者模式”测试的披露，再到全自主“闪电”的规模化部署——里程碑事件之间的间隔在持续缩短。国际规范的生成速度与军事AI的演进速度之间，正裂开一道日益加宽的鸿沟。
结论：算法战争的启幕及其深远影响
俄乌战争正在为21世纪的军事AI应用书写第一版“教科书”。从中至少可以提炼出四点具有范式意义的观察。
第一，战争创新的主体正从国家军工复合体向去中心化的科技生态系统转移。乌克兰的实践表明，小型、敏捷的国防科技初创企业能够在大规模常规战争中产生不对称的战略效果，这深刻重塑了“小国对抗大国”的军事可能性边界。
第二，AI正从“辅助工具”向“决策主体”演进——尽管这一演进并非线性，也远未完成。乌克兰在制度层面仍坚持“人在回路”，“终结者模式”亦被定性为未推广的一次性试验；但50万小时战场数据的商业化、电子战环境对自主化的倒逼、无链路自主无人机的规模化部署，共同指向同一趋势：人类正被逐步从杀伤链的关键环节中剥离。值得强调的是，这一剥离目前更多源于电磁对抗的战术压力，而非成熟的战略选择——这使得规范约束仍有介入的窗口，尽管窗口正在收窄。
第三，数据与算法正在成为与弹药、燃料同等重要的战略资源。谁掌握更多经标注的真实战场数据、谁拥有更先进的训练管线，谁就能在下一轮军事AI竞赛中占得先机。在这个意义上，俄乌战争不仅是一场领土争夺战，也是一场数据争夺战——而TrophyLab与EView数据库的先后问世表明，这场争夺已经进入建制化阶段。
第四，国际治理体系对AI军事化的应对严重滞后。现行国际人道法与军控机制在自主武器系统面前出现显著的“制度真空”，且填补前景晦暗不明。
普京在6月下旬的表态中一面承认燃料短缺，一面坚称乌方打击“对前线战局毫无影响”[3]。但恰恰是这种言辞上的矛盾说明了问题，AI赋能的无人机远程打击已深入俄罗斯战略腹地，迫使其考虑柴油出口禁令、动用燃料进口填补缺口。《华尔街日报》在分析美伊博弈时写道：“暴力是这个政权将其意志强加给世界的手段。”²⁵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描述AI武器化的本质——当暴力手段被赋予算法的速度、自主性和规模，战争的面貌将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在算法深度参战的时代，传统军事力量的规模优势正被技术创新的速度与灵活性所对冲。俄乌战场上的每一次自主突袭、每一帧训练数据、每一场关于AI武器真伪的叙事攻防，都在为这场战争——乃至这场战争之外的所有未来战争——写下新的规则。
【作者】陈志臻，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专项在读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欧洲问题研究
参考文献
[1] Atlantic Council, “Putin may gamble on mobilization to rescue Russia's Ukraine invasion,”2026. https://www.atlanticcouncil.org/blogs/ukrainealert/putin-may-gamble-on-mobilization-to-rescue-russias-ukraine-invasion/
[2] Euromaidan Press, “Drones caused 96% of Russia's losses in March – 34,000 troops killed or wounded,”2026年4月3日, https://euromaidanpress.com/2026/04/03/drones-caused-96-of-russias-losses-in-march/；另见 Al Jazeera, “Russia suffers 'record' soldier casualties as Ukraine ups drone production,”2026年4月10日；Euromaidan Press, “96% of Russia's record March casualties were caused by drones,”2026年4月15日。
[3]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 “Putin räumt Treibstoffmangel ein,”2026年6月30日, Nr. 148, S. 1–2；另见 CNBC, “Putin's fuel shortage admission signals growing strain on Russia's energy infrastructure,”2026年6月29日。
[4] New Scientist, “Fully autonomous drones have killed human soldiers for the first time,”2026年6月10日. 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529849-fully-autonomous-drones-have-killed-human-soldiers-for-the-first-time/
[5] BBC, “From florist to drone maker: How this weapon went mainstream,”2026.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4g3ydv2ygro
[6] ArmyInform, “Over 100 Ukrainian defence tech firms use Brave1 Dataroom to train AI combat systems,”2026年6月12日. https://armyinform.com.ua/en/2026/06/12/over-100-ukrainian-defence-tech-firms-use-brave1-dataroom-to-train-ai-combat-systems/
[7] Kyiv Post, “Half a Million Hours of Ukraine Drone Footage Added to AI Dataset,”2026年6月, https://www.kyivpost.com/post/78360；DefenseScoop, “Data from 'half a million hours of Ukraine conflict drone footage' now available to train AI,”2026年6月16日。
[8] BBC, “From AI to shotguns and cheap interceptors: how Ukraine is trying to stop Shahed drones,”2026.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1k2lmmjvzxo
[9] 行业分析参见相关防务技术评论
[10] TS2.tech, “Palantir stock slides as Zelenskiy meeting puts war AI bet in focus,”2026. https://ts2.tech/en/palantir-stock-slides-as-zelenskiy-meeting-puts-war-ai-bet-in-focus/
[11] UNN, “Ukraine seeks to use AI and big data to combat Shaheds – Ministry of Defense,”2026. https://unn.ua/en/news/ukraine-seeks-to-use-ai-and-big-data-to-combat-shaheds-ministry-of-defense
[12] Ukrainska Pravda, “Ukrainian intelligence agency reveals inner components of Russian Lancet and Scalpel drones,”2026年3月23日, https://www.pravda.com.ua/eng/news/2026/03/23/8026748/；Kyiv Post, “Russia's Lancet Drones Packed With Western Tech, AI Despite Sanctions,”2026年3月23日。
[13] Kyiv Post, “First AI Lancet Drone Attack Rocks Kyiv? Debris Lands at Independence Monument,”2026年3月16日. https://www.kyivpost.com/post/71981
[14] Trending Topics, “'Terminator Mode': Fully Autonomous Drones Have Killed Soldiers for the First Time,”2026年6月. https://www.trendingtopics.eu/terminator-mode-fully-autonomous-drones-have-killed-soldiers-for-the-first-time/
[15] Small Wars Journal, “Line Crossed? Fully Autonomous Drones Kill Russian Soldiers,”2026年6月12日. https://smallwarsjournal.com/2026/06/12/line-crossed-fully-autonomous-drones-kill-russian-soldiers/
[16] UN Panel of Experts on Libya, Final Report (S/2021/229), 2021；另见 Interesting Engineering, “An autonomous drone may have hunted down a human in a world first,”2021。
[17] SouthFront, “Ukraine Claims Russia Is Now Fielding Fully-Autonomous Suicide Drones,”2026年7月1日, https://southfront.press/ukraine-claims-russia-is-now-fielding-fully-autonomous-suicide-drones/；Calibre Defence, “Russia's Molniya strike drone may now be fully autonomous,”2026年7月2日。
[18] Ukrainska Pravda, “Russia begins mass deployment of autonomous AI-equipped drones in Zaporizhzhia,”2026年7月3日. https://www.pravda.com.ua/eng/news/2026/07/03/8042223/
[19] FlyingPenguin, “Ukrainian drone swarm AI targets Russian uniforms,”2026. https://www.flyingpenguin.com/ukrainian-drone-swarm-ai-targets-russian-uniforms/
[20] Mezha, “Ukrainian defenders detect Russian electronic warfare jamming,”2026. https://mezha.net/eng/bukvy/59ab80cd_ukrainian_defenders_detect/
[21] Business Insider, “Ukrainian pilots train to fly without GPS to prepare for Russian jamming,”2026年4月.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ukrainian-pilots-flight-training-without-gps-prepare-for-russian-jamming-2026-4
[22] Debuglies, “The ZALA Lancet and the evolution of attrition-based loitering munitions in the 2026 theater,”2026年1月19日. https://debuglies.com/2026/01/19/the-zala-lancet-and-the-evolution-of-attrition-based-loitering-munitions-in-the-2026-theater/
[23] Ukrainska Pravda, “Ukraine launches TrophyLab platform to open access to Russian weapons technologies,”2026年6月19日, https://www.pravda.com.ua/eng/news/2026/06/19/8040134/；Defense News, “Ukraine launches 'TrophyLab' platform to share captured Russian weapons with allies,”2026年6月22日。
[24] UNN, “New sanctions introduced against developers of AI components for Russian drones,”2026. https://unn.ua/en/news/new-sanctions-introduced-against-developers-of-ai-components-for-russian-drones
[25]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the Red Cross, “The erosion of the principle of distinction on the digital battlefield,”No. 923, 2023.
[26] arXiv:2606.29175, “Direct Causation in International Humanitarian Law and the Challenge of Autonomous Systems,”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