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战列巡洋舰于1916年6月2日(星期五)午后从苏格兰福斯湾的铁路桥下缓缓驶过时,桥上、岸边的铁路工人都鸦雀无声,冷漠地站在原地,目视着这些庞大的战舰蹒跚开往锚地。短短两天多以前,还是这些人,还是在原地,面对同样的场景,工人们给予出航的战舰是欢呼、是掌声。
当海军中将贝蒂的旗舰“狮”号停在碇泊处后,近旁船坞的工人审视着这艘刚刚历经12个小时激战后,中部炮塔被完全摧毁,大部分火炮也损坏的战舰。
面对表情茫然的舰上水手,工人们投来的是嘲讽的目光。当伤员们被接下跳板,送上码头的一队救护车时,迎接这些战士们的是一片嘘声。
这似乎不应该是战后回家的英雄应该受到的待遇。
英国皇家海军的驻泊地之一福斯湾。福斯湾(Firth of Forth)位于英国苏格兰东岸,为福斯河入海口,从金卡丁到梅岛延伸约77公里,最宽处达28公里。海湾南岸为苏格兰首府爱丁堡,沿岸分布多座港口。1880年代建成的福斯铁路桥作为第一座全钢结构桥,其桥墩深入海床的设计至今仍为区域交通枢纽组成部分。照片拍摄于皇家海军飞艇,左上方可见福斯铁路桥。该港湾一战期间作为战列巡洋舰舰队的驻泊地。皇家海军最主要驻泊地则在斯卡帕湾(关于该港的情况可参考本号另一篇文章:“公牛”的沉没——德国海军王牌艇长普里恩的最后日子)。
福斯湾位置
当代的福斯湾。红色的铁路桥附近的两座斜拉索桥是现代建设的公路桥。
大卫·贝蒂(1871—1936),英国皇家海军战列巡洋舰队司令、大舰队司令、海军大臣、元帅。父亲是一名船长。他1884年加入海军。日德兰海战期间他展现出较高指挥素养和过人胆量,但由于最开始的指挥失误造成舰队较大损失,受到指责。他对杰里科非常钦佩,期望与之建立职业尊重之外的私人情谊,但杰里科从未积极回应他的请求。他总是斜戴军帽,少系一颗纽扣,与杰里科的严谨自持形成明显对比。时人评价他是“杰里科之金旁的银,人们深深敬重并衷心钦佩杰里科,却会去爱戴贝蒂”。日德兰海战后,他与杰里科分道扬镳。1919年11月,他接任海军大臣,在此后八年时间掌控海军部,任命自己下属担任海军要职,并修改官方记录中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他伪造日德兰海战的“原始”航海图,阻止海军知情者的申诉。乔治五世国王私下表态说知道贝蒂的乱来,但期望“为了国家,不应再有更多争论。”
然而铁路、船坞工人们有自己的理由。在他们看来,这些海军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皇家海军本应赢得一场史诗般荣耀的胜利,就如同111年前(1805)在西班牙特拉法尔加角的辉煌胜利一样。然而这一次,他们在当天的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是:一场屈辱的失败。
这一天早晨,由于缺乏本国的官方消息,英国各大媒体刊登的都是德国公报和媒体的消息翻译版。
早在6月1日晚间,德国海军部就已经公开发布了关于刚刚结束的“斯卡格拉克海战”的通报。这也是世人最早知晓这场海战的讯息。
德国公报宣称,前一天在斯卡格拉克海峡附近打响的战斗是德国海军的巨大胜利。诚然,皇家海军损失惨重,但在公报中被有意夸大,而德军的损失则被适当弱化。
2日一早的德国报纸头条纷纷刊登着“伟大的海上胜利”、“多艘英舰或毁或伤”等标题。最引引人注目的一个标题是“特拉法尔加荣光不再”。随后几天里,全世界的新闻机构都接受了这套观点。
此时在英国,各种流言四起,加上各大医院收到大批伤员将至的预警、船厂被通知对舰船修理做好准备,这些消息更加让流言变得可信。
实际上,之所以没有英国舰队的消息,最主要原因是返航途中的本土舰队在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在这段没有自己官方消息的空白期,英国各大报纸的标题就显得如此耸人听闻:“五艘战列舰沉没”、”海军大劫难”诸如此类。
在此前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尤其是拿破仑战争后,英国民众对皇家海军的期待就只有“胜利”,再无其他。如今,过去十多年里斥巨资打造、备受瞩目的本土舰队却让人大失所望,这样的结果当然无法令人接受。
斯卡格拉克海峡海峡呈东北-西南走向,长约240公里,宽130至145公里。最狭窄处在日德兰半岛北端的格雷嫩角和瑞典马斯特兰德岛之间,宽65千米。 海峡南浅北深,平均深度200米,东部最深处约809米。1916年在此海域爆发的海战被英方称为“日德兰海战”,德方则称为“斯卡格拉克海战”。
斯卡格拉克海峡与日德兰半岛位置
特拉法尔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是英国伦敦市中心著名广场,建于1805年,为纪念特拉法尔加海战而建。广场中央竖立着高56米的纳尔逊纪念柱,他是皇家海军这场海战的指挥者。(关于这场海战的详细情况可参考本号另一篇文章:百年宿敌——英法历史上的10月)
当英国海军部自己的公报问世后,更助长了公众和舆论的失望情绪。
这份由海军大臣贝尔福勋爵亲自执笔,起草于6月2日下午,发布于当天19时的公报这样写道:“5月31日星期三下午,在日德兰附近爆发了一场海战。遭受战斗主要冲击的英军舰船是战列巡洋舰队,此外还有一些巡洋舰和轻型巡洋舰,辅以4艘快速战列舰。这些舰船损失惨重。战列巡洋舰‘玛丽王后’号、‘不倦’号、‘无敌’号以及巡洋舰‘防御’号和‘黑王子’号被悉数击沉。另外‘勇士’号(注:装甲巡洋舰)严重受损,不得不弃船。”
或许是为了抵消上述损失的影响,贝尔福在描述德国方面损失时这样写道:“敌人也损失惨重。至少一艘战列巡洋舰被摧毁,据报还有一艘战列舰被击沉……另有两艘巡洋舰丧失战斗力,可能已经沉没”。
贝尔福并不擅长公关言辞,也没有兴趣去哄骗英国公众,他表示:“我希望让人民了解我所知道的最好的以及最坏的消息”。
其实,他在公报中只要加上一句德国舰队仓皇逃走或是险些被全歼的形容,都可以让英国民众感觉稍好一些。然而他根本没有如此考虑 。
6月3日,英国民众在报纸上看到了这则公报,一道刊载的还有多篇相关社论,内容都是在要求官方透露更多信息。读到这些报道的人们更加感到事态的严重,皇家海军被敌人打败已经确凿无误。
海军辜负了全体国民——这成为当时人们的普遍看法。
以极端保守观点著称的《每日电讯》报承认:“实在不能以满意的态度看待这一结局”。
现在全世界都在传播着“英国舰队几被全歼”的消息。而英国官方除了承认流言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去做。这激起了民众的不满和怒火,甚至出现了要求再与德军舰队一战的社论。
阿瑟·詹姆斯·贝尔福(1848—1930),英国首相、反对党领袖、外交大臣、海军大臣、枢密院议长、掌玺大臣。出生于苏格兰,父亲曾担任议员,母亲是塞西尔首相(1885—1902)的妹妹。他的幼年教父是著名的威灵顿公爵。他早年在剑桥大学攻读人类学。1874年获选国会议员。1879年出版自己的哲学著作。1880年后与温斯顿·丘吉尔的父亲伦道夫成为政治盟友。1885年任苏格兰大臣。后因在爱尔兰的施政被称为“血腥的贝尔福”。事实上他在爱尔兰的治理很有成绩,期间因演讲充满说服力和逻辑性受到欢迎。1891年任首席财政大臣。1898年执掌外交部。1902年接任首相,任内建立了帝国国防委员会。1905年辞职,此后担任反对党(保守党)领袖。1915年5月,接替丘吉尔担任海军大臣。1917年再度出任外交大臣,期间发表著名的《贝尔福宣言》,支持在巴勒斯坦地区建立犹太人国家。1919年转任枢密院议长。1921年代表英国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1922年辞去议长职务,同年被册封伯爵,继续担任保守党首。1925年再度出任枢密院议长至1929年。1930年3月19日去世,由于他终身未婚无子,爵位由兄弟继承。
1914年8月,俄罗斯从爱沙尼亚近岸触礁的德国巡洋舰上缴获了密码本,随后将其交给英国方面。40号室在当年10月建立。该机构将截获的德国电报由招募到的专业人员进行破译。据估计,一战期间40号室共破译了约15000份德国电报,其中最为知名的是1917年齐默尔曼电报的破译,最终成为美国参战的直接诱因。日德兰海战前,德国海军的行动电报就多次被截获并破译。当海战结束后,英国海军部实际上早就获悉了德方发回后方的讯息,了解到对手的损失情况,但出于保密考虑,因此在海战结束后一段时间里没有公布对方情况的通报,这也导致其在舆论上陷入被动。
此时,了解实际情况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海战的总指挥,大舰队的总指挥杰里科海军上将对贝尔福的公报非常恼火,他直接致信后者表示抗议。杰里科认为,这份公报显然夸大了英军的损失,同时低估了德军的损失。公报描绘了一幅误导性极强的图景——英国引以为傲的大舰队被德国公海舰队肆意屠戮。
面对将领的质疑和民众的怒火,贝尔福在3日晚间发布了第二份关于海战的公报。这份公报在起草过程中专门邀请丘吉尔参与。然而,这份公报依然无任何新意,对于外界的各种流言没有给予任何澄清。
与此同时,政客和新闻媒体不断追问海军部战事的真相,而那些参加海战后回家休假的水兵也不得不忍受着身边人们的怒气。
约翰·拉什沃思·杰里科(1859—1935),杰里科出生于南安普顿一个商船船长家庭,13岁就以少年学员身份加入皇家海军。23岁时在埃及首次参加战事。29岁晋升海军上尉,两年后曾随舰队到达大清国,参与镇压义和团运动,战事期间他肺部中弹,此后终生体内携带着弹片。此后他先后担任海军军械署负责人、海军部第三大臣等职务,这期间成为第一海务大臣费希尔推动海军改革的主要助手之一。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他受命指挥皇家海军本土舰队。1915年,获得晋升为海军上将。1916年5月31日,他迎来重大考验,在丹麦日德兰半岛附近与德国公海舰队遭遇,并发生海战。在这场皇家海军实力占优的海战中,由于杰里科的过分谨慎,外加公海舰队技战术上的出色表现,海战最终结果,后者在战损比略占优势的情况下成功脱逃。事后,杰里科受到英国各界批评。面对指责,他回击道:“我们不能在一场舰队决战中寄希望于任何运气,因为我们的舰队对于英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乃至唯一的保障”。这一年11月底,杰里科被任命为第一海务大臣。第二年平安夜,被解除职务。1919年,获晋升海军元帅,同年获封子爵。1920—1924年间,他担任新西兰总督。1925年,获封伯爵。1935年11月20日,杰里科在伦敦去世,享年75岁。后世对他的评价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客观公允。1934年皇家海军战术学校进行日德兰海战的研讨,参会人员经过数小时分析后一致认定舰队在海战期间的部署是唯一正确的行动,而杰里科在当时仅以二十秒左右思考便作出决断。丘吉尔曾评价他是“唯一可以在一个下午输掉这场战争的人”。二战期间皇家海军名将坎宁安也曾说:“若我在日德兰海战指挥,我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明智,作出同样的部署”。
丘吉尔1911年10月开始担任第一海军大臣,他上任后要求下属严格服从自己命令,将不听指示的下属撤职,同时他允许基层官兵对自己的指挥官进行批评,由此获得了基层好评,但与海军部其他海务大臣龃龉不合。他在任上一改此前要求裁减军费的作风,大力支持发展战车、航空技术。对外政策上他力主维护英国在中东的资源利益。此外他继续推行与德国的海上军备竞赛,大批建造无畏舰,以维持英国的海上优势。一战爆发后,1915年初他批准了进攻奥斯曼土耳其达达尼尔海峡的计划,但最终作战失利。(关于这场战事可参考本号另一篇文章:失败的庆典——1942年迪耶普登陆始末)丘吉尔因此被抨击去职,转任无任所大臣,不久即辞职。保留下议院议员身份的他前往法国前线,担任皇家苏格兰毛瑟枪团第6营指挥官。1916年5月回到伦敦。6月,成立达达尼尔海峡战事调查委员会对此前战事进行调查,与第二年发布报告,认为丘吉尔在战事中不负主要责任,为他后来重返政坛创造了机会。照片中间坐者是丘吉尔,拍摄于1916年法国比利时边境附近。
终于,在4日晚间,海军部发布了第三份公报。这份公报最引入注意的地方,是在丘吉尔的力主下以肯定的口吻宣布是英军取得了海战的胜利:“在把敌军赶回港内之后,(舰队)返回主战场搜寻丧失机动能力的舰船”。
这份公报刊登在5日一早的各大晨报上,随之一起登出的还有英王乔治五世发给杰里科的电报节选。国王本人也曾是一名海军军官,他在电报中以一名专业人士的语气赞扬了海军在战事中表现出的英勇顽强,最后他这样说:“很遗憾,尽管德国公海舰队损失惨重,但受助于有雾天气,仍逃脱了遭遇战可能带来的全部后果,他们一直扬言希望打一场这样的战斗,但当机会最终降临,他们却毫无迎战意愿”。
国王的讲话颇具分量,舆论开始向好的方面转变。一些英国报纸仍在刊发德国人宣称赢得胜利的报道,皇家检察署威胁进行干预,这可能会导致报纸被查封。还有报纸虽然不再主张日德兰海战是一场败仗,却要求海军部透露全部实情,告诉公众为何没能取得压倒性胜利。
这或许才是关键,毕竟英国民众一直以来对皇家海军的期望很高,对胜利充满信心——这是一支值得信赖的力量。皇家海军的舰船、官兵,尤其是海军的制度体系,加上悠久的传统,都是构成这支力量的核心。
对于民众来说,他们要的是一场特拉法尔加式的胜利,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结果都无法让人接受,尤其仅仅是将敌人赶回其港口。
直到海战过去一周以后,英国国内和世界各地媒体在如何看待刚刚过去的海战这一问题上才逐渐冷静、客观下来,新闻界开始质疑德国人声称的获胜观点。
其实,就在海战刚刚结束,双方舰队返回基地的6月2日,当晚英国海军仍有23艘无畏舰、1艘快速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可以随时出航执行任务。几天后,此前正在修理的3艘无畏舰、1艘战列巡洋舰、1艘快速战列舰完成整备,再次进入战斗值班状态。
而他们的对手,德国公海舰队此时仅有9艘无畏舰可以继续投入战斗,战列巡洋舰则无一能够继续出航。
直到海战结束整整一个月后,德军才完成3艘在海战中受轻伤的无畏舰的修复,而在同一时间里皇家海军也将海战中受损的1艘战列舰(马来亚号)和一艘战列巡洋舰(虎号)完成修复,重新入役。
乔治五世(1865—1936),全名乔治·弗雷德里克·恩斯特·阿尔伯特。出生于伦敦,父亲是维多利亚女王长子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爱德华七世国王),母亲是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长女亚历山德拉。1877年他就成为少年海军学员,登上“不列颠”号战舰接受航海教育。之后在训练舰“巴坎蒂尔”号上服役,1879至1882年间周游了地中海、加勒比海、美国东海岸、南美洲、埃及、南非、日本、澳大利亚等地。1881年他在日本横滨让一名纹身师在手臂上纹上一条红蓝双色龙,在英国、法国、美国引发一股纹身热潮。1889年被任命为鱼雷艇长。1891年担任快艇中队指挥官。后因感染严重伤寒不得不退役。此后进入剑桥大学接受教育,攻读宪法学和德语。他后来与兄长维克托同时爱上德意志符腾堡王国公主玛丽。玛丽与维克托订婚一个多月后,后者突然死于大流感引发的肺炎。玛丽遂嫁于乔治。1901年1月维多利亚女王死后,爱德华七世继位,乔治受封威尔士亲王,成为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他以王储身份出访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爱尔兰和加拿大等地,期间发表许多具有感染力的演说。1910年5月6日,爱德华七世去世,乔治于当年6月23日在伦敦西敏寺教堂继位。第二年12月12日在印度德里出席当地贵族向英国效忠的杜尔巴仪式,佩戴专门制作的印度王冠。他也是唯一亲自出席该仪式的英王。1914年一战爆发,鉴于国内反德情绪高涨,他下令自18世纪开始就具有德意志血统的英国王室不再采用祖父传下的德国姓氏“哥达”,改为“温莎”。自此开始了延续至今的温莎王朝。他的长子(爱德华八世,后因婚姻退位)、次子(乔治六世,继任者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后分别继任国王。照片中是乔治五世1913年在柏林与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左)合影。尼古拉二世的母亲达格玛是乔治母亲的妹妹,因此两人是表兄弟。同时乔治也是德皇威廉二世的表弟(维多利亚女王是威廉的外祖母)。
皇家海军对于德国海军的战略目标,就是将对手牢牢封堵在港内。只要德国海军的战舰无法进入大西洋,就无法威胁英国的海上交通线。同时,德国人的海上交通线也就被英国掐断,无法输入任何海外物资。
从这一点来看,日德兰海战没有改变此前的任何态势,皇家海军依然控制着北海和大西洋的局势。
但在英国广大民众心里,取得战略胜利的解释显得如此空洞,对于一支被寄予完全胜利厚望的力量而言,这种胜利似乎太过虚幻,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自1805年特拉法尔加海战为英国确立了海上霸权以来,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皇家海军的地位从未受到过挑战。1916年5月31日至6月1日的海战使得英国在海洋上的声望面临第一次危机。
尽管海军在对手面前依然占据绝对优势,从海上均势、宏观战略及长远目标等方面来看,英国皇家海军声称的胜利有一定道理,毕竟日德兰海战前他们实际控制着北海,海战后情况依然如此,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和局势的发展来证明。至少在当时,人们看到的是海战中德国人的损失低于更强大的对手,且最终安然返航。
就在海战结束半个月后的6月中旬,一篇美国纽约报纸的评论对这场胜负之争作出了总结:“德国舰队殴打了狱卒,但仍然被关在监狱中”。
日德兰海战双方的舰只损失对比。此战英方战沉舰只共计113300公吨,德方战沉舰只共计62300公吨。英方阵亡6094人,伤674人,被俘177人。德方阵亡2551人,伤507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