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天津港北疆港区C段智能化集装箱码头——眼前，人工智能运输机器人（ART）与岸桥、场桥正进行着自动化协同作业，震撼于全球首个“智慧零碳”码头现场作业的无人化运营。但问题也接踵而来——无人码头，那人都去哪儿了？人工智能普及了，产业工人是否会被取代？
在日前的“活力中国调研行”中，记者通过对天津港ART的“师傅”、天津港第一港埠有限公司拖头队副队长成卫东的采访，了解他从有名的 “拖车王”到 ART “名师”的经历、从传统一线实操技工到复合型智能工匠的转变中，一一得出答案。
智慧零碳码头24小时车流不息，成卫东站在观景台紧盯来回穿梭的ART机器人，仔细观察车辆转弯路径、路口会车节奏，一旦发现行驶死板、通行拥堵，立刻记录下问题数据。
作为一名“天津港人”，出生于1979年的成卫东从小的愿望就是像父亲一样，将来能在天津港工作。家就住在宿舍区，他常和小伙伴们在码头附近，聚精会神地看码头上工人勤恳、辛劳的工作着。
回想那时对于父辈们的印象，他如此形容：“他们脸上都是那种颇有主心骨的笃定神情，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股力量，正以不同方式在一代代港口工人身上接续传承、迭代新生。
如今，看着码头内有条不紊地工作的ART，成卫东介绍说，当前就把自己多年积累的这些经验、技能、方法不断地标准化，“程序化之后，形成一道道指令和程序，让这些无人驾驶机械设备高效运转。”
这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1998年，成卫东从天津港水运技工学校毕业后，进入天津港第一港埠有限公司，成为一名拖车司机。
从2004年开始，成卫东连续3次夺得天津市港口行业职工职业技能大赛拖车组冠军，成为天津港最年轻的高级技师，被誉为“拖车王”。现在，他还获得全国技术能手、全国劳动模范、大国工匠年度人物等众多荣誉称号。
当时，作为主力车辆拖车，车头7米多长，后面的货板长12米，最大负荷达60吨。“老师傅在货垛里倒车，一次成功。”新手有时六七次才能到位。成卫东就把拖车操作的一个循环分解成40多个动作要素：需要挂几次挡、踩几脚油门、回几下头……工作效率提高了16.7%。
另一股劲头是钻研专业知识。不断看书学习的同时也虚心请教，向老师傅问询经验，也向大学生请教类似港口液压系统知识。在前年，成卫东还考了一个“人工智能训练师”的证书。
他解释，自己的师傅对他说：“卫东，你在行车的过程中要注意转弯角度，合理控制车速，确保安全……”但机器人‘听不懂’，他们能理解的是数据数值。”得“翻译”成车与车之间的间距、刹车制动距离、转弯角度是多少。
自己的进阶顺应了天津港不断地升级。成卫东总结，现在就是用人的经验，为机器人运行、维修以及管理提供参考，让人工智能设备更智能、智慧码头的设备技术管理工作更扎实。
在天津港，ART已实现超L4级无人驾驶，在全世界首屈一指。之前，由成卫东带出的徒弟，已经在各个岗位上挑大梁。
回到初问，原本码头上的人，在哪里？
“当年的装卸工人全部转型成了机械司机，如今我们又迎来新一轮变革，这次智能化变革是我们主动谋划、提前布局的，因为我们笃定国家经济发展空间广阔、高速发展的大势不可逆转。”成卫东说。
“现在，我们传统的拖车司机，正像我一样，大家会纷纷转型成为机器人训练师、调试师、远程监控人员。”成卫东语气沉稳而自信，“这也是未来的趋势。”
2023年以来，成卫东团队一直在与全国各大高校的研发团队接触，了解最新技术，努力让这些先进的无人化设备在天津港智慧港口建设中发挥更大效能。
成卫东扛起新一轮“教培”重任，面向岸桥、场桥、叉车、拖车等多岗位一线骨干，开展系统培训，“我带出更多能教会机器人的师傅。”
AI越普及，工人越抢手。
成卫东看来：
“未来行业发展，我们反而会面临人手紧缺的情况。国家经济持续强盛，对应的新型岗位只会越来越多，我还怕我们人不够用呢！”
采写：记者 单炜炜 侯蕾
摄影：记者 吴迪
编辑：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