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还记得吗,2025年1月老特刚上台时一口气签署了多个行政令,其中一个就是废止「出生公/民权」(即只要孩子出生在美国都自动拥有公/民权),而就在昨天,最高法院终于以6比3的裁决,正式否决了他这个行政禁令。
也就是说,「出生在美国就是美国公民」这条底线保住了。
随即,败诉的老特一边不甘地表示「最高法院维持了出生公/民权,这对我们国家来说太糟糕了」,一边话锋一转,寄希望于国会立法。
在昨天最高法院的判决中,首席大法官罗伯茨亲自执笔多数意见,一句话给这场持续一年半的争议画上句号:
「出生公/民/权的保障深深植根于这个国家的历史,早在它1868年被写入宪法之前就已存在。公/民身份,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拥有权利的权利,是自由参与我们政/治共同体的权利。
第十四修正案的制定者把这一承诺给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生而自由的人。今天,我们信守这一承诺」。
事实上,早在一年半前,老特刚上台签署这纸命令的当天,我们就曾深度分析并判断「大概率成不了」,如今,预测果然成真了。
我们常说,当下留学更需要提前试探时代的水温。
今天就从头梳理一遍,这场官司的矛盾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道总统令撼不动出生公/民/权的根基,以及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我们一年半前的预测
去年的行政禁令说了什么?
去年,我们判断这道行政令「会生效,但不会有效」,理由很简单:
按照美国的三权分立,老特签署的白宫「红头文件」,不具有绝对的权力,不能凌驾于宪法之上。
而黄金德案早已把出生公/民权的法律根基钉得死死的。想要撼动它,只有修宪或推翻黄金德案两条路,两条都极其漫长,几乎走不通。
如今,事情的走向几乎和当年的预测严丝合缝。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年半发生了什么——
第一步,行政令从未生效。
命令一签,各地民权团体和24个民主党州、城市立刻起诉。下级法院迅速将其冻结,因为它明显与第14修正案相冲突。
每一位审理此案的下级法院法官都得出结论,用其中一位法官的话说,这道命令「公然违宪」。
换句话说,它一天都没能真正落地。
■大法官的投票
第二步,一路打到最高法院。
老特不服上诉,辩称第十四修正案的公/民条款一个多世纪以来一直被误解,声称修正案的起草者只是想保障前奴隶后代的公/民权,从未打算把公/民身份扩展到无授权居留者的子女。
老特本人对此案极为上心,今年4月最高法院开庭时,他亲自到场旁听,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出席最高法院口头辩论的在任总统。
第三步,最高法院6比3,否决行政令。
六位大法官中,三位保守派、三位自由派,裁定老特败诉,其中五位基于宪法理由,法院最保守的三位大法官持异议。
法官们是怎么解释的?罗伯茨在长达26页的意见书里,几乎逐条驳回了老特的说法。
他否定了老特对第14修正案文字和意图的解读,呼应了众多法学家和历史学家的批评,他们都认为老特的解释存在严重缺陷。
他写下一句相当不客气的评价,「问题在于,支持这种大幅修正主义观点的证据少得可怜」,而支撑他论证的核心判例,正是那桩126年前的黄金德案。
■4月的庭审
民众的反应也几乎是两极的。
周二裁决当天,活动人士聚集在国会山最高法院外,为这一结果欢呼庆祝。代表原告、亲自在最高法院辩论此案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法律总监Cecillia Wang,她本人正是华人移民之女、依出生权成为美国公/民,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法院的裁决重申了一个根本性的美国承诺,如果你生在这里,你就是公/民。总统无权靠一纸行政令改变宪法」。
当然,另一边也有强烈的不同声音。
法院右翼三位大法官托马斯、阿利托和戈萨奇持异议,托马斯在长达91页的异议中主张,第14修正案本意只适用于在美国「定居」的父母的子女。
至于老特,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这一裁决「对我们国家来说太糟糕了」,但表示会支持一些国会共和党人通过立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司/法部则另行表态,会打击违法的「生育旅游」行为。
■旅游生育已经成了产业链
一百多年前,一个面临驱逐的华人厨师黄金德,用一场官司守住了「出生即公/民」的底线。一百多年后,当总统试图用一纸行政令改写这条底线时,最高法院翻开的,还是黄金德的案卷。
历史很少出现这样巧合。
而我们这一代留学生,恰好就站在这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历史交错点上。旧的规则会不会松动,新的答案会不会改写,没有人能打包票。
黄金德当年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这场为了登岸的官司,会在一个多世纪后替千万人挡下一纸命令。
在时代的水温里,普通人的每一次不肯认命,都可能在很久以后,成为别人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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