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ssels in Uncertain Waters
2026年3月10日，巴黎核能峰会。冯德莱恩说出了一句话——十五年前的她绝不会说：“背弃核能是欧洲的战略错误。”没有人提醒她，2011年她正是德国“弃核”决定时的政府部长。
欧盟新闻网Eunews的深度评论以这一场景开篇，描绘了欧盟绿色协议正在经历的深刻危机。霍尔木兹危机引发五年内第二次能源冲击——欧盟在头44天多花了220亿欧元进口化石燃料，但此次各国政府的应对规模（约120亿欧元）远不及2022-2023年（约5400亿欧元）。这不是“学到了审慎”，而是财政空间缩小了。
与此同时，ETS2——将碳定价直接带入家庭燃料和建筑供暖——被推迟到2028年。社会气候基金计划调动867亿欧元缓冲冲击，但面对“近十分之一欧洲人无法充分供暖”的现实，它够吗？作者警告：技术中立如果没有成本约束，“本身就成了一种意识形态”。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于2026年3月10日在巴黎核能峰会上发表讲话。| 图源： EC - Audiovisual Service
巴黎，2026年3月10日——但感觉就像昨天……在法国政府召集的核能峰会大厅里，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说出了她在十五年前几乎不可能使用的句子。
放弃核能——她告诉聚集的代表们，是欧洲的战略错误——欧洲放弃了一种可靠、低排放的能源，而世界其他地方正在重新发现它。
房间里没有人提醒她，她曾是2011年福岛事故后决定德国最终退出核能的德国政府部长。
福岛发生在一个星期五。京特·厄廷格——巴登-符腾堡州长期担任的州长，该州是德国工业效率的展示窗口，据他说仍依赖9000万吨国内煤炭，时任欧盟能源专员——在接下来的星期一强力推动了一场戏剧性的新闻发布会。
挤满的房间、布鲁塞尔最相关的能源利益相关者、机构场所、全力出动的环保和反核非政府组织并由其最权威的名字发声，厄廷格宣布德国退出的语言、语气和语调暗示了对整个欧洲其他地区核能的强有力的刹车。
巴黎的场景仍然是隐含地打开由国际事务研究所（IAI）在爱迪生支持下发布的季度报告《绿色协议观察》第十九期的场景。
作者阿莱西奥·圣乔治和洛伦佐·科兰托尼选择的标题是《前方不确定水域》，海洋隐喻并非偶然。它描述了一个委员会，在花了多年时间为成员国和企业制定约束性路线之后，现在发现自己凭目视航行，追逐自己不再控制的事件。
五年内第二次能源冲击——由3月对霍尔木兹的袭击和随后的海峡关闭引发——将2022年的相同剧本重新启动：天然气价格飙升，欧洲化石燃料进口账单在危机头44天增加超过220亿欧元，根据冯德莱恩本人引用的数字，政府被迫采取紧急救济措施。
这一次，差异在于响应的规模。2022年至2023年间，欧盟花费约5400亿欧元缓冲俄罗斯冲击。在当前危机的头几个月，27国花费约120亿欧元。
那不是艰难方式学到的审慎。它是财政空间已经缩小的迹象，以及各国政府已经学会保护消费者免受价格影响而不是对需求本身采取行动。
这就是报告诚实描述的裂痕，即使也许没有完全。布鲁塞尔推荐电气化和节能，以及系统结构性改革，努力转化为行动。
各国政府——意大利和德国首当其冲——倾向于削减消费税和增值税，同时在一个《绿色协议观察》以几乎过度的谨慎处理的文件上提高声音：ETS修订。
报告集中在所谓的ETS1基准上，布鲁塞尔与重工业——特别是化学品和造纸——之间关于系统运行二十年后仍授予的免费配额份额的争斗。
意大利和德国呼吁更有限的应用，特别是关于发电；西班牙推动收紧；委员会通过气候行动总司指出，罗马和华沙对化学品提出的诉求可能使水泥行业额外成本20亿欧元。
这是一场行业之间的转移战争，不是原则之战。
报告仅在结尾时间表的单行中顺便提及的是ETS的另一个前线：第二系统，从2028年起将对进入汽车的燃料和供暖房屋的能源的碳定价。
启动最初设定为2027年；在同年3月的协议中推迟了一年，该协议确定了到2040年减排90%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目标，并有一个灵活性窗口允许从2036年起最多5%的目标通过国际信用额度实现。
配额拍卖仍将在2027年进行，比截止日期本身实际上生效提前一年，这表明甚至委员会自己的技术人员对时间表的保持信心不足。
这次推迟不是行政细节。对许多人来说，它已经看起来像是政治脆弱性的早期证明。
ETS2覆盖的行业——道路交通和建筑——自2005年以来仅减排4.4%，而同期已在ETS1下的重工业和电力实现了减半。
这些是分散的来源——数百万驾驶者和锅炉，难以用为大型集中化工厂设计的市场工具约束。旨在缓冲冲击的价格上限以2020年价值计算约为45欧元/吨；期货合约已触及84欧元/吨。
如果补充措施——建筑能效、清洁出行支持——未能及时到位，那个上限可能成为一纸空文，正当欧洲公民的账单开始感受到重量。
这就是布鲁塞尔与各首都之间的差距——如今以重工业免费配额衡量——可能转变为公开的社会裂痕的地方。
IAI报告指出，近十分之一的欧洲人无法充分供暖房屋，超过3000万公民报告难以支付能源账单。由ETS2拍卖资助、旨在2026年至2032年间调动至少867亿欧元的社会气候基金，是旨在阻止2028年成为全欧洲黄背心式反抗之年的政治保险政策。它是否足够仍有待观察。
在工业前线上，最具有揭示性的半年度文件是《工业加速法案》，于3月经过数月延迟和总司之间的争吵后提交，甚至改变了原名——其中包含“脱碳”一词——使其作为纯粹的工业政策工具更可接受。
声明的目标——将欧洲制造业从今天的14.3%提升到2035年占欧盟GDP的20%——没有解释该数字如何得出，也没有任何定量模型证明其为最优目标。它是一个被包装成技术的政治数字，在这一点上《绿色协议观察》虽然确实指出了它，可能可以更深入地追问。
真正的战斗围绕公共采购中“欧盟制造”的定义展开——委员会自身估计约2000亿欧元的市场。
最终选择将来自与欧盟有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的商品视为等同于欧盟内容安了北欧和波罗的海国家的心——担心内部市场的扭曲——但也掏空了大部分措施专门惠及欧洲公司的能力。
碳边境调节机制于1月进入最终阶段，证书价格现已超过75欧元/吨，显示了同样的局限性，只是从另一个角度。
它覆盖狭窄的产品范围，容易通过含有相同征税材料的成品或半成品规避，ETS2一旦到来，在边境将没有对应物，因为其目标不是进口商而是终端消费者。这是一种不对称，布鲁塞尔似乎还没有人认真对待。
在这个图景中，意大利政府捍卫的立场获得了一致性——报告虽然没有直接这么说，最终确认了这一点。
2025年12月4日的信函由焦尔吉娅·梅洛尼与保加利亚、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政府共同签署，呼吁搁置签署方标签为意识形态偏见的东西，被指控削弱了整个生产部门而未在全球排放上带来可衡量的成果。
几天内委员会重新校准了2035年起内燃机禁令——从完全消除目标转向90%削减，重新为混合动力、生物燃料和电子燃料开放空间，以技术中立为名。
同样的动态现在正在ETS1、核能、CBAM对化肥的灵活性上重演——意大利在霍尔木兹危机前就已经在要求。工业和能源现实正在逐个条目改写布鲁塞尔的议程，罗马发现自己这一次站在预判路线改变而非被动承受的一边。
然而，有一点值得深思，因为它可能将一个可辩护的立场变成借口。技术中立——除非受实际减排成本的约束——本身就成了一种意识形态，只是被包装成实用主义。
据近几个月流传的估计，生物燃料成本约为290欧元/吨，而2025年ETS1平均73欧元/吨和ETS2设定的45欧元上限。因为一项技术已经存在、因为它保护已建立的供应链而捍卫它，不比通过法令单独强制电动车更不意识形态。
工业变革真正需要的实用主义不在于偏好一种技术方案而非另一种。它在于愿意在它们之间做出选择之前，用同一把尺子——欧元/吨——来衡量所有方案。
在自诩为绿色正统守护者的那一边，意识形态同样存在。
在结束IAI报告的采访中，环境专员杰西卡·罗斯沃尔表示她看到循环性和竞争力之间没有矛盾，并坚持即将出台的《循环经济法案》不再是纯粹的环境问题而是经济必要性。
这是处于防守地位的人的语言，在几行后得到确认，当被问及《绿色声明指令》的失败——被构成欧洲生产结构96%的微型和小型企业的反对击沉——她通过谈论减少行政负担而非承认退却来回答。
同样适用于对水和电力管理中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强调，这与罗斯沃尔自己的呼吁在几行后加速转型战略部门许可程序不安地并存。
剩下的就是我们开始的背景：霍尔木兹海峡——被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脆弱的、现在看来显然不大可能的协议重新开放——布鲁塞尔没有人认为这是最终的。
水雷仍躺在海峡中，基础设施仍需重建，油轮保险的信任恢复将比修复管道更慢。可能需要数月才能让危机真正开始感觉过去，也许数年其影响才能完全消退。
它们是绿色协议本身现在航行其中的水域——介于2028年将碳价直接带入尚不知什么即将到来的欧洲人的家中之间，和一个欧盟自2019年以来首次似乎愿意承认当时设定的路线需要修正。
有待观察的是这种修正将由实用主义的罗盘引导，还是仅仅由恐惧引导。无论如何，已经太晚，无法弥补在核能方面失去的另外十五年。
本文编译于欧盟新闻网6月30日刊文报道，作者：罗伯托·赞格兰迪
https://www.eunews.it/en/2026/06/30/brussels-in-uncertain-wa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