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中土楼(本文图片由谢惠云提供)
很多人聊起土楼,固有印象都很统一。
总觉得这些夯土高楼,都是旧时普通老百姓为了遮风避雨、防御山贼土匪,凑钱合力修建的聚居房。朴素、实用,满是民间烟火,和文人名士、官场仕途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看多了适中的乡土史料和老族谱才发现,我们都误解了适中的土楼。
和别处土楼不太一样,清代适中的大批经典方楼,压根不是普通乡民随手修建的民居。它们大多是当地名士、科举文人、烟商望族亲手打造的宅邸,藏着清代适中最鼎盛的人文与商贸底气。
清代的适中,靠着条丝烟商贸风生水起,是龙岩实打实的富庶之地。商贸兴旺带动文脉兴盛,当地谢氏更是妥妥的名门望族,出了不少举人乡绅、文武名士、实业富商。
手里有财富、肚里有学识、家族有声望,这群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乡筑楼、扎根立家。
现在适中名气最大的典常楼,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座被列入国保的精美方楼,修建于乾隆四十九年,出自当地谢氏乡绅之手。彼时条丝烟外销生意火爆,谢氏族人靠着踏实经营,积累了丰厚家业。
不同于普通土楼只重防御、不讲究格局,典常楼是实打实的“名士手笔”。修建时不仅兼顾了宗族聚居、防盗避险的实用功能,还专门配套书斋,把居家生活、宗族睦邻、读书育人融为一体。经商致富、筑楼兴家、崇文育人,是清代适中士绅家族最典型的追求。
除了乾隆盛世的典常楼,适中留存的清代名楼,每一座都有专属的主人和故事。
清初康熙年间,谢氏四兄弟同心合力,夯筑了庆云楼。在那个时局未定的年代,四兄弟联手建起五层高楼,不只是为了安家落户,更是宗族抱团、守望相助的底气,见证了清初大族扎根乡土的坚守。
咸丰年间,乡绅谢国才独资修建裕德楼,一人之力筑造一方宅院,仓储、居住、防护一应俱全,是当时乡绅财力与格局的直观体现。
最特别的还要数晚清的太史第。
大多数土楼出自富商、乡绅之手,而这座宅邸的主人,是晚清知名翰林谢若潮。身为正统文官、科举名士,他在外为官成名后,毅然回乡营建宅邸,还特意题写“太史第”门额。
难得的是,他打破了乡土建筑的局限,把官式建筑的规制、审美,一点点融入夯土土楼之中。这也让太史第成了适中极少数、由在职文人官员亲手设计修建的土楼,气质格外独特。
当然,除了鼎盛的谢氏一族,清代适中的中溪村等地,也有不少富商名士筑楼的记载。
乾隆年间商贸最盛时,当地烟商牵头修建的善成楼,体量宏大、规制规整,是典型的商贸财富落地乡土的见证。不止谢氏,清代陈、张、罗等当地大族,也纷纷由族内功名子弟、乡贤牵头,集资筑楼,守护一方族人烟火。
翻看史料就会明白,清代适中的土楼,从来不止“居住、防御”这么简单。
别处土楼,多是底层百姓的生存居所;而适中的土楼,是文人的家国情怀、富商的家业积淀、望族的家风传承。
一堵堵厚重的夯土墙里,装的不只是百年烟火,是条丝烟撑起的商贸盛世,是科举文脉的代代延续,更是一代代乡贤名士,扎根故土、深耕家园的温柔初心。
历经数百年风雨,繁华落尽,高楼依旧。这些藏着名人故事的老土楼,也成了适中最珍贵、最独特的乡土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