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美伊瑞士会谈的视频被反复切片传播,艰难的会谈似乎被塑造成一场“政坛抓马秀”。作为主要中间调解方,巴基斯坦代表团的一举一动,也被镜头放大,生成了各种解读。
6月21日会谈开始前,伊朗代表团拒绝参加与美国的握手和集体拍照。
媒体视频显示,在仅剩美方与巴基斯坦、卡塔尔的拍照环节,万斯开玩笑地说,自己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印度人,他妻子;一个是巴基斯坦人,穆尼尔(巴基斯坦陆军元帅阿西姆·穆尼尔)。说这话时,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就站他旁边。
(万斯指着最右边的穆尼尔说他是“重要之人”。但其实,在说这段话之前,万斯已经感谢了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说夏巴兹是特朗普总统和他密友,有领导力、超高谈判技巧。)
还有媒体放出另一段视频,解读成卡塔尔代表“绕过万斯”,拥抱巴方代表。而被拥抱对象也是夏巴兹。
(参会的卡塔尔代表事后回应此类报道称,毫无根据。说其与万斯在谈判中度过了数小时,关系牢固。)
恰好,夏巴兹的肢体动作又有点丰富,就被各种短视频配魔性歌曲传播了。有的视频给了夏巴兹纠结的面部表情十几秒大特写,还配了中国歌曲《忐忑》。
其他视频里,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奇一出现,夏巴兹提前伸出双手,主动上前拥抱交谈。伊方转身离开,巴基斯坦内政部长穆赫辛纳克维马上跟上去。而与夏巴兹一起的穆尼尔并未上前与阿格拉奇交流。反倒是当万斯走到二人面前后,穆尼尔频频露出笑容,夏巴兹仍是一脸严肃。
但你说穆尼尔和伊朗人关系不好吗?从其他视频看也不是。5月、4月份,穆尼尔两次前往伊朗会见伊朗官员。两方释放出的素材显示,两国官员都在紧紧拥抱、握手。
(4月,穆尼尔访伊朗,巴媒报道)
(4月,穆尼尔访伊朗,伊方发文)
其实不论这次瑞士会场上放出画面如何“忐忑”,巴基斯坦在这次美伊谈判中起到的作用再次证明,在棘手问题上,巴铁在跟伊斯兰世界和美国都是说的上话的。尤其在以往美伊主要调解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行动的情况下,巴基斯坦主动承担了这项职责,苦活累活可能都让该国前几把手干了。
据外媒援引消息人士的话,巴基斯坦对美伊两国截然不同的沟通方式感到非常沮丧。“对于美国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立场是什么,而且随时会变。而对于伊朗人,你通常要等上好几天才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就在美伊达成框架协议的前一天晚上,由于以色列突然袭击了黎巴嫩,谈判又差点崩溃。穆尼尔元帅整晚都在双方之间传递信息。
美伊的分歧有时仅仅归结于个别字眼。例如在5月下旬,双方为了文本中究竟该使用等(etc.)还是包括(including),进行了长达45分钟的激烈辩论。
此前,4月11日,美伊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的第一轮谈判持续了20多个小时。巴方也是全程陪同,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交部长伊沙克·达尔说,他与穆尼尔“协助调解双方多次激烈且建设性的谈判,这些谈判持续了24小时”。
但是起到真正推动作用的,可能还是卡塔尔。
据外媒援引一名知情外交官的话,6月初卡塔尔代表团与巴基斯坦团队同时抵达德黑兰,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因为多哈能向伊朗领导层提供财务担保。
多哈方面原本不愿正式介入这一进程,但在谈判僵持了大约10天后的5月中旬,情况发生改变。只有在停火协议得以维持且自身不受攻击的情况下,卡塔尔才同意更直接地介入。随后,卡塔尔团队谨慎地(通常途经土耳其),前往德黑兰进行了五次秘密访问,以填补巴基斯坦起草的草案中的漏洞。
5月19日,卡塔尔团队带着他们认为积极的初步成果离开德黑兰后,飞往华盛顿。他们在会见美国高级官员并修改文本的同时,还直接在白宫内部打电话给伊朗同行。卡塔尔直接介入后一个月,6月15日美伊确认达成谅解框架(MoU)。
这场会谈,尽管外界热衷于用“神态”“错位互动”来解读,但真正的关键并不发生在镜头之内。